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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庞大势力,这“扣除”之说,自己是万万不敢做的,若是过了几日这两人便已悲惨死亡,自己付出的银钱也是万万不可能收回。无论如何,这次生意赔是赔定了,只要能暂时保住性命,便是万幸。若想不赔钱,除非是在明日此人发威前便找出人手,将其先行灭去。他心中念头万变,口中却连忙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修小罗道:“去吧。”那商贾骇然作揖后退,急忙快步离开。
修小罗扫视厅内寂静无声的众人,说道:“各位,你们的面貌,我凌横刀业已牢记于心,现下但凡吃饱喝足者,这就请起身,到各大酒楼传下今日吩咐,若到明日还有酒楼不知我横刀镖局规则者,莫怪我凌横刀对不得各位。”一众沉默片刻,纷纷离坐,赔笑道:“是,是,我们这就去传达凌局主吩咐。”个个作揖之后,仓皇而去。转眼大厅已空无一客。
柳一搂张口结舌地望着眼前景象,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
修小罗微微一笑,拿起筷子道:“好了,我们快点吃。很快就会有麻烦到来。”说罢先已动筷,大吃特吃。柳一搂也已饿了半晌,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也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得陪着吃饭,至于这首次到酒楼进餐的美食究竟何等出色,却无心欣赏。吃了几口,后怕心登时涌现,心想若等对手到来,那便绝非任何求饶可将事态挽回。
他几度抬头,想找个机会劝“凌横刀”快些离开酒楼,两人立即逃离乾洲,免得被人追杀,却始终是找不到开口的机会。但几度抬头而无机会发言之后,“凌横刀”那毫不在意的言情举止却愈加打动自己,心下里念头转了几转,始终有着的逃避忍让心理,不知怎么竟越来越微弱,居然逐步生出想立刻看到有人到来,自己也试试身手的念头来。
这念头大违以往的为人特点,柳一搂的心情却越来越难以抑制,只觉过往的自己,懦弱忍让,着实可笑,许多时刻,明明自己随便出手,便可击溃来人围攻,却往往是遇到了一个连他一个指头都难以抵挡的人的侮辱,也会求饶后快些离开。不禁对过往的自己,感觉十分迷茫而陌生。忽然修小罗停下了筷子,说道:“一搂。”柳一搂抬起头来。
修小罗道:“你现在的感受,是否想一试身手?”柳一搂惊讶地望着修小罗,不知对方何以看出了自己的念头。却见对方浅浅一笑,正以完全洄异于昔日凌横刀深沉沧然的儒雅风度,凝望着自己。柳一搂迟疑一下,忽然感到无尽的迷茫,不觉凝神而想:“眼前的凌横刀,当然不是自己的拜兄凌横刀。但果真便不是吗?若然他并非凌横刀,现下的我,又如何可以证明是我自己?”只听耳边一个沉静的声音缓缓说道:
“有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倘若是无法以威力震慑四方,当会被四方的威力逐步震慑至无从抬头的可悲局面。乾洲城内,各相关行业,均已有了势力点的盘踞,唯独镖行与酒楼,尚是无人踏入的禁区。我凌横刀便要让他们明白,横刀镖局的存在,为酒楼塑造的是一个新的资本增长点,故虽是酒楼以八成的利润来换取一成的食客赠送,一成的镖局保护费用,实则为酒楼带来的,是更多的银钱获得。这道理他们明白得越早,横刀镖局响彻乾洲的日子便越早,明白此道理的酒楼越多,横刀镖局的声势则越大。我凌横刀提供的仅仅是少则五天,多则半月的挑战,换来的是一文不花的无尽金钱与逐步响彻的无尽声誉之获得,此即为以武换银的不二法门,亦是我横刀镖局纵横西北的第一步。是以在我们横刀镖局今日立威之后,你须得意识到,自己从此之后,便是纵横西北的横刀镖局二当家,任何对手,都是试图挑战横刀镖局声望的敌人。是我们前进路途的绊脚石。你若再有忍让畏惧之心,想一逃了之,失去的并非你柳一搂的名声性命,乃是我横刀镖局的声誉,是凌横刀的名誉。你可明白?”
柳一搂静静听完,再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豪迈应道:“明白!”
陡然起身,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紧了在修小罗说话之时,无声而入的一众人们。一股大步而行,当者立斩的豪迈气概,无形中便已充斥于陡然站起的身形之间,蕴出一种盖世豪杰,横刀沙场的无声杀机与无敌气机。
这刹那,过往岁月里遇到些微麻烦,便求饶逃跑,只想免去纠缠的柳一搂,再不复见,站于众人面前的,已经是短短半个时辰内,便轰动了整个乾洲城的横刀镖局二当家。
~第五章暗流涌~
烛火摇弋,大厅内一片沉寂。接到消息之后立刻赶到的飞钱银号、十方客栈、镇西骡马行三大势力人员,无不畏惧退缩一步。“横刀镖局”的存在,他们此前并非不知道,但一向都未放于眼中,也从来都知晓横刀镖局的两名镖师,乃是无数妄想获得一寸谋生地段的可怜虫之一,根本就不值得大动干戈。然而眼前两人,居然与印象中的凌横刀、柳一搂毫无一分相同之处。那分明并非苦苦求生的寻常江湖武师,而是于刹那之间,陡然神话为武林宗师的两个异人。
静止只一刹,忽然间“当”的一声,一名“十方”客栈刀客紧握的佩刀坠落地面,那人再无法保持内心惊骇,跪了下去。柳一搂跨出一步,一众退缩一下,对那下跪的刀客毫无一点嘲笑之心,虽是依然握紧了手中武器,但谁都知晓,此刻的紧握,业已是竭力防范对方杀了自己,若当真便能以下跪讨回性命,谁也不会迟疑。是以转眼之间,纷纷无声移动,让开一条通道。修小罗淡然起身,柳一搂长笑一声,两人望也不望惊骇让开的众人一眼,缓步而出。
离开酒楼,静静行走于无人的街道上。两人走了片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互视一眼,心意沟通,当下折身而行,不一刻又来到了那片空地,到了略略高起的土丘上。柳一搂仰望月色,感叹说道:“凌横刀。我今日才发现,原来那畏惧之心,乃是产生不可抗拒的最大原因,若是没有了畏惧,便会换到他人的畏惧。我们走时,居然没有一个人胆敢阻拦,便如昔日里遇到那些我们畏惧的当地无赖,虽是明知一个指头都能让其倒地而死,却偏偏要苦苦哀求,以避开纠缠。”
修小罗笑道:“一搂,你的话,有的对,有的却不对。须知江湖中能似你这般一身绝世武学,却又自甘平凡的人,并不多见,而他们的畏惧,是畏惧你的真实实力,并非是他们能战胜你。你的不战而胜,不怒而威,震慑他们全部心灵,使其连交手之念也不敢泛起,才是你的真实实力。但你若是毫无对决经验,依然会于遇到实力稍弱于你的高手时,举足无措。所以我带你来到此地,便是给予他们一个杀人的机会,那些在酒楼中出现的喽罗被震慑之后,必然会换来真正高手的震惊。而任何一个势力的创建,在最初的阶段,都会遇到难以想像的困难,好。稍后你将一个人应对所有敌人,莫怪我没有告诉你,我将袖手旁观。”
沙沙的脚步声,单调地自每一个方向传入两人耳内,始终以一种不见增大,亦毫不缩减的音色震荡于耳边,便似两人依然在沉稳地行走着,那跟踪的人也依然在不紧不慢地跟踪。两人聆听片刻,突然面色都是一凛,俱已意识到来人非同小可,这单调的脚步声,也定是一种奇异的功法。
过了片刻,月色下的远处,缓步现出一名头戴斗笠,面容隐藏于白纱后的刀客。那人气度沉稳,步步蕴涵无穷杀机,尤以握刀之手时刻反握刀柄,似是随时都会抽将出来,于迅雷不及掩耳间便斩杀任何敢于阻挡去路者,更显示出此人心无旁鸷的绝灭杀意之不可抗衡。
修小罗陡然一凛,失声道:“糟糕!”柳一搂也目光一凛,发觉方才心神集中于那人奇异的步伐上,竟忽略了还有人到来。
便此时,忽然“呱”的一声乌鸦鸣叫,左向远处一棵枯树上惊起几只乌鸦,随之一个黑影发出奇异的“扑噜噜”振翅声响,幽灵亦似地在空中飞舞着而来,一起一落间便远达五丈,奇异的是无论起落均在空中,似乎空中有落足点亦似,完全违背了人类应有的能力。
修小罗方一注意到眼前奇景,便又听到撕裂肌肤的尖锐声音陡然破空而至,右向一个箭一般的人影便以更快的速度急射来。几乎便在同时,身后已经轰鸣一声,一个庞大的身影手拿两面铜锣,相互撞击着踏步而来。
此刻四个方向四个高手陡然出现,修小罗讶然扫视四周,直觉到还有一名高手就在左近,却不知隐身何处。正在观望搜寻,突听柳一搂说道:“奇怪!”
脚下陡然剧烈震动,两人骇然一惊,哪敢迟疑,急忙飞步而起,但见方才脚下那稍微隆起的土丘,业已炸裂开来,凶猛的力量,爆炸般地向四周辐射。两人大骇之下,急速后退,连闪十丈,这才避开尘灰蔓延。待到灰尘散尽,回身望去,却见形势已是五星之形,相互间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那处于平衡点正中的,则是方才土丘所在处。在原土丘所在,似是正有一人。
灰尘慢慢散落,一个土球般的矮胖妇人出现,正眼露无穷凶光,扫视众人。那庞大的拿着两面的铜锣相互撞击的,乃是一名高大的和尚,飞行而来的黑影周身都笼罩于黑袍内,看不到一点形貌,箭一般的人影则是一个枯瘦如杆深眼高鼻的异域人。在这尘灰散尽的时刻,都各拒一方,彼此绝不接近,显然是互相间都有敌意。但若是不知情者看到,还以为是五方人手围攻那土球般的妇人。
柳一搂苦笑一下,小声道:“凌横刀,这几个人我怕是只能应付一个。你若是袖手旁观,我唯有再度逃跑了。”修小罗定睛打量,也苦笑一下,暗叫失策,低声道:“且勿说话。好像和我们无关。若能抽身就走,我们别趟这混水。”
忽然那土球一般的矮胖妇人发出比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