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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他有些敷衍道:“孙之焕接任的是梁行庸的位置,原本梁行庸对于计相一职便不甚精通,换了孙之焕也不过是勉强应付罢了,若说真的有才能,还是老尚书陈济昌打理的时候条理分明,可惜在户部的时候耗费了太多心力,待到了工部便没有那么大的精神头,最后早早的致仕换了别人上来,到底是可惜了先前的那番辛苦。”
楚少渊淡淡的说着,心中却想着,若不是陈济昌,只怕现在秦霂也不会是这般境况。
秦霂听了他的话,眼睛不由的一热,恩师自然是十分厉害的人。
想他父母早亡,族里的长辈虽不算是摒弃了他,但也是不怎么上心的,唯有恩师待他如己出,一手一脚的教导官场上的险恶,恩师待他犹如亲子,可他却没能让恩师享了一天的弟子福。
但好在他及时止住了眼底的那点子情绪,低声道:“恩师是被连累了,以恩师的资历,完全不必掺和进夺嫡之中,但废齐王那时候却仗着恩师给他开蒙过,硬是逼迫恩师”
楚少渊皱了下眉,又马上松开,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将自己的失败推脱到别人的身上,虽然有时候形势逼人,但在决定之前,不先将后路计划好,任凭风雨骤来而手忙脚乱,到底不是什么聪明人。
不过这话他也不打算与秦霂说,既然有心要用秦霂,有些事就要得过且过。
“事情既然都过了,便也不需多思虑,现在要紧的是眼前事,粮饷的事你有几分把握?”楚少渊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秦霂连忙回道:“虽不敢打保证能够拿到一半,但至少十几万两还是能拿到的。”
楚少渊神色不虞:“这怎么够两个省的粮饷!”
秦霂一时被楚少渊的话给弄的哑口无言,即便是这十几万两也是他泼出脸面去求才能求的来,给了旁人孙之焕许不会答应,可给了他的话,因孙之焕先前就与他是有交情的,这交情虽经历了这么多年,两人没有时常见面,只是通通书信,但儿时的情分还在,孙之焕的阁老之位他也有助一臂之力,自然是会顾及自己一些的。
但似乎还达不到安亲王的目标,他想了想,又道:“余下的可以想一想其他的法子,总归是能度过去这一关的。”
楚少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明白秦霂这是将粮饷的事情包揽到了他自个儿的身上,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也只好再议议了。”
秦霂松了一口气,不忘先前来的目的,冲楚少渊歉意的一笑:“先前小女订婚的宴席上,内子招待不周,惹得王妃生气,内子十分惶恐,一直想来亲自给王妃致歉。”
古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秦霂弯弯绕绕了这么一大圈,也是生怕安亲王妃恼着恼着就在安亲王耳边说些什么话,叫安亲王与他离心离德,到时候可就真的棘手了。
楚少渊笑了:“这几日王妃身子不爽利,等过几日身上松快了再说吧。”
想要轻易的揭过去,也要看晚晚愿不愿意赏脸见秦夫人。
秦霂自是听说了安亲王妃自从宴会回来就一直在家里养病,现下也没有什么疑惑,只当是推脱之语,笑道:“这是自然,不敢扰了王妃的安宁。”
楚少渊哂笑一声,端了茶来喝,与聪明人谈事情总是能够轻松些的。
过了几日,粮饷的事情有了进展,秦霂从衙门回了家正安抚自己妻子,一看见幕僚送的信笺,心中大喜若望,连常服都没有换便往太平镇赶。
秦夫人心知此事必然是不会吃闭门羹的,也随意拾掇了一下,便跟着秦霂一道去拜访。
而婵衣此刻正在院子里头拿着新晒干的玫瑰花瓣一点点的研磨成粉,调制胭脂,听见丫鬟禀告,说秦夫人在外头等候,她不由得有些恼了,这一次是连花帖也不递了,人直接找上门来了。
第844章 致歉()
(女生文学 )
婵衣捣花瓣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看着丫鬟:“没有与秦夫人说我正忙么?”
丫鬟忙道:“说了的,秦夫人说她就在外头等候,等王妃忙完了再见她也不迟。”
一旁的颜黛甚少见婵衣这样明显的表露对一个人的厌烦,疑惑的问道:“嫂子,秦夫人可是前几日请你去府上赴宴的那一位么?”
婵衣点了点头,又吩咐道:“既然她愿意等,那就让她在花厅里头等着吧,左右这边还有些功夫才完,你去吩咐人不要怠慢了客人。”
丫鬟得了吩咐忙退了下去。
颜黛忍不住去看婵衣脸上的神色,虽说吩咐丫鬟是那么吩咐的,但婵衣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更像是顺嘴那么吩咐一般。
前几天的事情颜黛隐约听说了,如今听见这位秦夫人又来拜访,便忍不住道:“把秦夫人就这么晾在一旁,会不会被人说道?”
婵衣不由得一笑,反问道:“说什么?哪里有她们这样一点儿礼数也不懂的人?不递花帖就来拜访,难道我无论在做什么,都要接待她么?便是与人说,也没有人会说这是去人家家里拜访的礼数!”不想让颜黛觉得她仗势欺人,便笑着将话题揭了过去,“夏天眼瞧着就要过去了,咱们趁着这几日花儿还有些繁盛的时候,多做几盒子的香膏胭脂,别等到了过了时节再想做可就晚了。”
颜黛点头:“嫂子,你做胭脂的法子跟我们不太一样呢,珍珠粉加到胭脂里头好用么?”她向来就没有听说珍珠粉能用来做胭脂。
婵衣笑着指了指一旁碗里研磨的细细的珍珠粉:“珍珠粉能令皮肤白皙,加上藜翟及蒿作的灰,拿了糯米浆洗杀过的花,沥去青汁用白米妆粉和珍珠粉拌匀,上脸又好看,又养人,”她一边说一边让筱兰去取了前几日杀过黄的花汁来,翻搅几下发觉已经没有花瓣含着的黄色,将竹板上沾着的花汁给她看,“花汁呈现这样深红的颜色才算是杀好了,不过不能用手去搅,要拿竹板,这法子还是先前祖母交给我的,我那时候年纪小,还用不上,等到大一些用得上了,才觉出里头掺了珍珠粉的好处。”
颜黛细细的看婵衣的脸,发觉她脸上皮肤特别的细腻跟白皙,毫无瑕疵,而且脸蛋粉扑扑的,那种嫩红的色泽是从里头透出来的,十分的好看。
她忍不住道:“怪不得嫂子这样漂亮!”
话是发自真心的,却叫婵衣听着忍不住一笑:“你们一个两个生成了这般模样,却成日里总说我漂亮,敷衍人也没这样敷衍的,可见你跟夫君是一家人呢,说辞都如出一辙。”
“嫂子可冤枉我了!”颜黛有些委屈的道,“我这副相貌哪里值得说了?旁人只道我与姑母样貌相似,却不知姑母因这副相貌受累多少!便不说姑母只说我,与嫂子一同在了近一年,因我这副相貌引出多少事端?若我是表哥那般的男子,便是有这样的相貌也不相干,可偏我是个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不是要让人家欺负?若我说的话,还是嫂子生的正正好,端丽中带着妩媚,漂亮的叫人看了就喜欢。”
婵衣有些吃惊,原本以为颜黛这般好相貌,对她而言一定是骄傲的,没想到竟然会叫她觉得拖累。
心中忍不住叹息道,到底还是因为宸贵妃早逝的关系,叫底下的小辈都遭受了连带,若此刻宸贵妃还活着,只怕颜黛比先前的卫斓月还要炙手可热,可如今却是将好生生的一个小娘子磋磨成了这般。
她轻声安抚道:“黛儿不必如此妄自菲薄,那些登徒子原本就是挑年轻女子出手的,你便是不生这副模样,他们也一样要上前来轻佻一二的,旁的就不说了,就说上一次你我二人还都带着帷帽,那县令之子还不是连人都没看清,就上前调|戏?哪里就是相貌的问题了,根本是那些人心存不轨,你若是将那些人的错处都归到自个儿的身上,往后还要怎么活?”
颜黛却摇头,心中断定了是自己的相貌惹出的祸事,不再说话。
原本做胭脂是有一份新鲜跟趣味在里头的,颜黛没了心思,婵衣也没了兴致,索性将胭脂扔给了一旁的丫鬟,拉着颜黛的手道:“既然秦夫人来了,你就陪我去见见客,也省的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
颜黛也不是头一次陪婵衣待客了,见婵衣坚持,也不好推脱,便点了头。
花厅里头秦夫人已经等过了三盏茶的时间,再比这个还要难堪的局面她也见过,所以她并没有露出焦急的神情来,反而是安静的打量着花厅里头的摆设。
虽说只是个避暑的所在,但可以从多宝阁的摆件儿跟墙上挂着的古画看出来,安亲王妃是真正含而不露的,虽然花厅里头的摆设一眼看上去并没有那种富丽堂皇的感觉,但细细的看,便能发觉这些摆件的精致以及隐在骨子里的那种风雅。
她在心里默默的点头,无论是安亲王妃娘家还是安亲王妃的外家都是世代书香门第,尤其是安亲王妃的外家,那更是在云浮城里屹立不倒的百年世家,经历了三四朝,却依然在内阁的中间,如今眼瞧着又要出一位阁老,势力实在是叫人不可小觑。
将手上的茶喝了四杯,就在丫鬟续第五杯的时候,安亲王妃进了花厅,秦夫人连忙站起来迎向她,意外的发觉安亲王妃身边还携着一位相貌气质都惊为天人的小娘子,她一时忍不住顿在了那里,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忙陪着笑道:“王妃可忙完了?”
婵衣淡淡一笑,“让秦夫人久等了。”
话是这么说,但神情里却半点歉疚的意思都没有,叫秦夫人神情一顿,才又接着道:“前些日子王妃一直病着,也没敢来打扰王妃,还望王妃海涵。”
婵衣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道歉便该有个道歉的态度,这样不清不楚的见面说话,哪里能蒙混的过去?
若说婵衣恼,恼的更多的是秦夫人的态度,做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