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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武功实在高绝,几个起落,崖上的人群已成了一片小黑点。
她惊异于他竟敢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凭轻功下崖。要知道,原本那人是打算利用悬崖摔死她的,可见这断魂崖有多么险要。
头顶,隐隐传来青年气急败坏的声音,“放箭!”
……
等两人落地,宋汐才有功夫打量救命恩人,抬头一看,整个都呆住了。
“宋,宋翎,怎么是你?”
眼前人眉眼清俊,笑容温和,“怎么不可能是我?”宋汐望了一眼周身的乱石,涩然道:“幸好你来了,不然,我非葬身此处。”
以她当时的状况,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这下面没有水又没什么树的,不摔死也腰摔残了。
像是看出她心有余悸,他竟上前轻轻拥抱了她,犹豫着,抚了一下她的头顶,温声安慰道:“无事了!”
宋汐许久没有被人当作小孩子一般对待了,一向是她这样对别人,心中好笑的同时,亦涌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你怎么来了?”
“你走后第二日,我恰好回了昭然,小路告诉我,你来了青罗国,我便跟来看看。”
宋汐蹙眉,“我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他回头就把我卖了!”
“我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不知道的。”顿了顿,又道:“他也是担心你,若非怕被那两人发现,只怕他要跟我一块儿来。辛亏,我来了!”想起方才的九死一生,他还心有余悸。
宋汐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慨,见他气度翩然,一眼望去,竟看不出何种境界,心中惊奇,“宋翎,你的功夫到了何种地步,连我都看不透了。”
宋翎淡淡一笑,语气淡泊得很,“我也不知,半年前与方正寺老主持切磋武艺,他倒是说我已步入半步先天!”
“先天!”宋汐不免瞪大了眼,这可是传说中才会有的境界啊!
半响才赞叹道:“果真是练武奇才。”
跟他一比,他们这些人简直成了渣渣。
如方才那般的死局,也唯有他才能逃出生天了。
又想起他这些年为了追求剑术,四处漂泊,也是念着尧儿这个关门弟子在,每年回宫一趟,也是指导两天便走。尚有几次,她连他的面儿也没见着,来无影去无踪的,若非从尧儿那里得了消息,她真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她在朝堂,也有所耳闻,江湖中近年鹊起的黑衣客几乎挑遍了江湖高手。这还不是江湖中那些浪得虚名的“高手”,而是跟他一样,淡泊名利,痴武成狂的隐士高手。
也唯有这样的武痴,才能踏入先天境界!
——
夜晚,两人找了一座山洞落脚,隔着一座火堆,相对而座。
宋汐双手抱膝,沉默的样子颇有几分低落。
宋翎侧目看了她一眼,关切道:“在想什么?”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温和,字字敲在人的心坎上,宋汐忍不住抬头,对他倾诉道:“你说,是他想要杀我吗?”
她的语气颇为不安,望着他的眼神,像只可怜巴巴乞怜地小狗,宋翎就心软了,目光温温润润的,“你觉得呢?”
宋汐低眸想了一会儿,眼神初始还有些迷茫,抬头时,已变得坚定,“不会,他要杀我,早就杀了,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宋翎静静笑了,那带着笑意的眼神让人如沐春风,他思忖片刻,分析道:“兴许,我们可以走一趟梁王府。”
……
夜里,宋翎从梁王府悄无声息地绑了个人,因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婢子,失踪一夜,也未惊动旁人。
宋汐从婢子嘴里套取了有用的信息后,便易容成她的样子混进梁王府。至于那婢子,她也没要她性命,只等此间事了,再放她自由。
宋汐在梁王府的第一天,就见到了那位梁王,正是那日截杀她的青年。
接下来的几天,她致力于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也让她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梁王每日的行程很简单,上朝下朝,一天里大半窝在书房里。他没有姬妾,有时候连睡觉都在书房里。
据她所得的消息,他对政务也没那么乐衷。在朝堂里算是个闲散王爷,他不喜垂堂,早朝也可以随时请假,天子对这个胞弟纵容得很,不过人在京中,偶尔也要做做样子。相反,他精通兵法,体格强健,打仗时不可或缺,和平年代就没他什么事了。他倒很喜欢游山玩水,往年在府里待不过一年便要出门走走。也不知为何,近三年都没有出过远门了。
宋汐很好奇,他整日待在书房,究竟在干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可能和她调查的事有关系。
于是,她与宋翎约好,在某一日,梁王早朝时,一探究竟。
宋汐负责在里面查找线索,宋翎则在外把风,一有状况,随时报信。
毕竟是做过杀手的人,在寻找机关方面,宋汐还算有天赋。
不多时,宋汐就在书架上找到开关,打开了书房的密室。
她手指曲起,放置唇边,用内力吹了一声低哨。
这是她与宋翎的暗号,音频极低,只有内力深厚者才听得出来。
不一会人,宋翎便从窗外闪身进来。
宋汐望着黑黝黝的密室口,低声道:“我进去看看,你在这儿守着。”
宋翎摇头,坚定道:“我和你一块儿进去。”
宋汐坳不过她,看看天色,离梁王下朝还有好一段时间,想着宋翎武功高强,里头有机关什么的,多个人也好应对,遂点头同意了。
这是一条不长的甬道,呈阶梯状蜿蜒而下,转了好大一个弯,最终进入一间宽敞的密室。
除却四周的一些摆件,最引人注目的竟是密室中央散着冷气的寒玉床,上面躺着着,是一个红衣如火的年轻男子。
宋汐缓缓走近,看着那张魂牵梦绕的脸,眼睛慢慢地湿润了。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唇白如纸,就连睫毛也染上了一层霜白。
曾经多么绚丽,如今也变得苍白了,不过,依旧美丽,一种寂灭的美。
只一眼,宋汐便知道,这具身体早已没有生命体征。
她费尽心机,找到的,不过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宋汐僵立一旁,眼泪滚滚而落,滴落在他紧闭的眼睫上。
这双眼睛,将再也不会睁开了。
这具身体里,那颗为她痴狂的心脏,再也不会跳动了。
宋翎见此,眼中亦闪过一丝悲色,见她默默流泪,悲伤不能自己,迟疑片刻,缓缓搭上她的肩膀,“宋汐!”
正在这时,自甬道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宋翎眉头一敛,语气便多了一丝冷凝,“有人来了!”
宋汐毫无所觉,只顾痴痴盯住安笙面容。
宋翎无法,只得只身面对来人。
很快,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从外面涌进来一群人,为首锦衣玉带的俊朗青年正是这府上的主人——梁王。
今日,他像往常一样上朝,才进宫不久,便觉心神不宁,干脆连朝也不上了,迅速赶回了家中。每当心情不好,他也喜欢回到家中,看着那人,便会安心许多。
既是书房重地,哪能没有一丝防备?他才门窗之处设下小机关,一旦有人闯入,必定留下痕迹。
果然,果真有那不要命的狂徒,敢触犯他的禁忌。
此刻见了两人,便是一声冷笑,“我当是谁,正愁没处找你们,倒是找上门来送死。”
宋翎不动声色地看了来人一眼,有数十人,个个都是好手。
不过,这些所谓的高手,比其他来,便相形见绌了。
只是人数众多,他自顾不成问题,要是带着不在状态的宋汐和一具尸体,倒是棘手了。
尽管如此,宋翎还是踏前一步,挡在宋汐面前,沉声道:“要动她,先过我这关。”
梁王嗤笑,“我知你武艺高强,外面可还有府兵千人,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今日必要你二人葬身此处。”
不待宋翎说话,旁的忽然想起一个冷淡的女声,“梁王!”
众人转头,就见宋汐迎着目光缓缓走上前来,怀里抱的正是安笙的尸首。
梁王见了,简直目眦尽裂,“大胆,快放下他。”
宋汐并未将他的盛怒放在眼里,只抬眸瞥了他一眼,“你们,什么关系?”
她的语气极其冷淡,面目也十分阴沉,眼里隐隐有着嗜血的光辉,宛若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只要一想到这人与他日也相对,宋汐简直受不了。
幸好安笙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不然,她非得将这人撕碎不可。
梁王迎着她的目光,心头竟没来由的一怵,语气就有些结巴,“关,关你什么事,你最好赶紧放下他,不然,本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呵”宋汐笑了一下,倏然将目光转向宋翎,语气平淡得有些诡异,“我们走吧!”
见她振作,宋翎眼睛一亮,重重点了一下头,他大手一挥,凝目看向众人,属于先天武者得气息全开,低吼一声,“让开!”
众人只觉得耳中轰鸣,心头涌起一股惧意,竟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无形中竟让了一条道来。
待两人走过,才有人缓过神来,兢兢战战地请示梁王,“王爷,您看?”
作为打手,连手都没有交,就被对手以气势打败,简直了……
梁王的目光落在宋翎走过的石板,上面竟留下了深达寸许的脚印,脸色便是一沉,咬着牙道:“不必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尽皆哑然。
那两人走的并不慌忙,待梁王追出密室,两人也才出了院子。
王府占地广博,庭院一个连着一个,梁王本打算一举擒下二人,府外早已布下重兵。
“王爷,要不要?”他的管家再次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