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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平静的街道上行驶,雾蒙蒙的空气中,哈上一口气都会出现霜层的车窗里,窗外的街景一幕幕的褪去,向老旧电影的胶片卡顿。
车内的林凡沉默的看着窗外,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想起了很多事。直到车子停了下来,他还有些恍惚。
原来警车这样一个严肃的空间里,也可以生出如此多的多愁善感来。
当然,他这副样子放在蒋怀峰眼里,明显就是魂不守舍了,以他老辣的眼神,已经百分之七十肯定林凡做了胡天龙说的事,如果对方不是胡天龙,那他说不定会有百分之百的肯定。
林凡被丢进了审讯室反省错误,黑暗昏黄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而胡天龙已经大摇大摆的被蒋怀峰请到另外的办公室喝茶去了。
一个社会的底层往往的现实最佳的放大镜,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也是中国社会几千年来的沉疴宿疾。
蒋怀峰是典型的小鬼,这类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趋炎附势,欺软怕硬。
办公室里,蒋怀峰肥大的将沙发压得有些塌陷,他点上烟,笑眯眯的朝胡天龙问道:“你小子现在是关系通天啊。”
“蒋哥,你就别抬举我了,”胡天龙笑了笑,以为蒋怀峰是说自己那实权叔叔,“我那点小关系离通天还差的远呢。”
蒋怀峰往胡天龙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道:“哎呀,咱俩什么关系,你就别瞒着老哥我了,说说怎么和程东来拉上关系了。”
“程东来是?”胡天龙愣了一下,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到也不能怪胡天龙反应慢,主要还是因为程东来也是最近几天才从省厅调到市局,不是公检法系统内部的,或是那种对官场调动消息灵通的人,还真不太知道这个人。
再说了胡天龙这种混混一向都是仗着他叔叔的关系,只要他叔叔不倒就行了,他可没心思了解其他人的动向。
“得,你还跟我装是吧,”蒋怀峰假意阴沉了脸色,他背过身去掐灭了烟,“这你就把兄弟我当外人了啊,人上面都来电话让我们所长处理这事了,你还藏着掖着干嘛?”
看蒋怀峰有些不高兴,胡天龙赶忙起身,“蒋哥你说的哪里话,我之前那几件事多亏蒋哥帮忙,这情分我都记在心里啊,只是你说这程东来是谁,我还真不太清楚。”
看胡天龙说的情真意切不似作假,蒋怀峰一时犯了糊涂,莫不是这小子他叔的关系?
想到这里他便试探的说道:“应该是和你叔关系不错,难道你没听你叔提起过?”
“这人倒是没有听我叔说过,不知是?”胡天龙赶忙给蒋怀峰又递出一根烟。
“新调来的市局局长。”蒋怀峰顿了顿看了胡天龙一眼说道。
此刻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虽然这种可能性发生的几率很小,但想到万一发生的可怕后果还是让他决定再好好斟酌一番,“小龙,你稍等下,我去打个电话。”
“所长,打砸的人我都给带回来了,上面具体是什么要求啊。”出了屋子的蒋怀峰需要知道更多的可靠信息才方便他作出判断。
“老蒋啊,不管上面什么要求,你一切按照法律法规办事,对打砸的流氓势力绝不能姑息!”
挂了所长的电话蒋怀峰暗骂一句老狐狸,到这种时候还打官腔,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仔细想了想刚才所长的话,一切针对的都是流氓势力,但这到底是指胡天龙呢还是指抓来的那个小混混呢?
其实这个时候如果蒋怀峰听了所长那句一切按法规办,仔细彻查出真正打砸的人员,他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的铁饭碗,可他一心只想溜须拍马,只对人不对事,当然会陷入当局者的迷雾里。
而此刻留在办公室里的胡天龙也不傻,他看到蒋怀峰的行为有些奇怪立马想到其中关键所在,同一时间也拿出了电话打给了自己在国土厅的叔叔。
新市局局长、千万不要招惹、未来前途无量,这么几个关键词从他叔叔口中说出来胡天龙吃了一惊。而最后他得到的答案更是让他渗出一身冷汗。
他叔嫌他长此以往不知悔改,这次本来想给他个教训他多在局里吃点苦头,因此还没打电话帮他求情。
所以他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下了指示的人不是要保他而是要对付他。而且对方还是新上任的权贵,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吧。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小混混。
当然此刻想到林凡的人不只他一个,还有此刻拿捏不定的蒋怀峰,他已经犹疑不决的走进了问询室,准备套一套林凡的底细。
“小子,想通了吗,看看你后面的几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道了吗?”
林凡这才回过神来,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这个眯了好一会。他打了个哈欠,“几点了啊,你们还没调查完吗?这办事效率,我深深怀疑你们是存心包庇那帮人啊。”
“你!”蒋怀峰刚想爆粗口,突然意识到这小子从开始到现在好像就没怕过自己,不卑不亢的沉默态度定有所依仗。
他正要开口说话,屋里突然走进来一个年轻警官,他对着蒋怀峰说道:“蒋队,那边胡天龙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突然来找我们改口供,他说他承认砸店的事实,也同意赔偿,希望和这位兄弟私下聊聊私了的具体细节。”
“什么!”蒋怀峰突然大惊失神,他惊慌的看了一眼那边打着哈欠的林凡,心中后悔和愤怒全部冒了出来,他狠狠的把手中的记录本砸在桌子上,对着年轻警察就是骂道:
“操,把那孙子给我拘起来,他当警察局是自己家吗?一会说是一会说不是,妈的,差点让我们冤枉了好人,你告诉他让他等着诽谤、聚众斗殴、组织黑社会性质团伙这些罪名数罪并罚吧!”
42。有你在;真好()
几分钟后林凡和胡天龙的待遇彻底来了个180度的翻转。
此刻林凡正喝着热茶看着另一边被手铐铐了起来的胡天龙被蒋怀峰教训。
“操,你小子别逼我动手打你,你刚才那一套呢?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是吗?”蒋怀峰一边收拾胡天龙一边看着林凡的眼色。生怕哪一点做的让林凡不满意。
“我他妈已经认了,你有完没完,翻起脸来比狗还快,这么多年我给你的好处还少了?”胡天龙被蒋怀峰骂的狗血淋头心中也升起恶意。
“妈的,你放什么屁呢,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啪,蒋怀峰一拳直接打在胡天龙嘴角,他此刻已经没有办法了,一边是局长一边就一个国土厅的副主任根本一个层面上,任谁都会像他这样选边了。
“说吧,你们到底想我怎么样!”胡天龙挨了一拳色厉内荏道。
二人是狗咬狗一嘴毛,林凡在一旁当看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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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粉店前,唐希希和许丽琴被杀了个回马枪的一众流氓堵在了店门口。
“妈的,你们两个臭婊子,还想走?一会等胡哥回来有你们好看,还他妈想去作证是不是!”
此刻许丽琴脸色苍白,虽然她女儿一直让她不用担心,可她怎么能放下心,现在这帮人在门口的围堵怕是噩梦开始的第一步!
纹身黄毛更是上前一步想要对唐希希动手动脚,他淫笑着说道:
“今天要是希希不跟我们走,你们今后就别想消停了,店开一次我们砸一次!”
许丽琴颤着身体把唐希希保护在后方,大声说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要是敢碰我女儿一下,我就是拼了我这条贱命也要拉你们去死!”
“哎哟,你要吓死我了!”纹身男夸张的退后几步,但下一个瞬间便从背后抽出一把砍刀,“想找死直说!”
他身后的眼镜男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东子消消气,万一把胡哥的心上人,未来的嫂子弄伤就不好了啊,”
他推了推眼镜笑道:“对付女人还得我来啊,文明点儿。”
他说着上前一步扮起了红脸,“胡哥的势力有多大你们不是不知道吧,刚才来的蒋警官那和我们胡哥就是把兄弟,你们不要指望什么青天老爷了,这个社会就是弱肉强食,有钱有势的才爷,希希啊,听哥哥一句劝,认清现实吧,从了胡哥又不会少块肉。”
他一边说着一边提高语气,“希希啊,你也不要那么自私了啊,也为你妈考虑下,难道你想让你妈受一辈子苦啊?你好好想想啊,只要你跟了胡哥,别说一家米粉店,几十家都开的起来,到时候你和你妈风风光光的,还有谁会看不起你么?”
眼镜男认为自己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一定能触动唐希希的内心。
他看了一眼唐希希,发现女孩眼神却是有些恍惚,似是被他的话语打动,他一下子兴奋起来,想到了胡哥到时候奖励自己的场景。
但事实上,唐希希只是觉得眼前的一幕和那天早晨的君悦16楼的房间何其相似,都是充满了冠冕堂皇的说辞,和打着为自己考虑着想的名。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现在此刻事态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发展下去皆在唐希希的一个答案。
望不到尽头的夜里,纹身男砍刀上的寒光从眼镜男的镜片里反射出来,满满的恶意伴着寒意滋生。
这一次,那个男孩还会出现吗?唐希希望向黑夜里,握着许丽琴胳膊的指甲又下陷了几分。
车灯伴着轰鸣的发动机声就在唐希希简单的期许里这么出现了。林凡下车站在那里,瞬间,唐希希感觉到这个夜晚突然有了光和热。
她摇了摇自己母亲的手臂,低语道“他来了!”
“胡哥这是怎么了?”纹身男看到胡天龙从警车里被别人连拉带扯的弄了出来一时有些发蒙。
而且他嘴角似乎被人揍过,隐隐有血迹出现。
“胡哥?”众人低声问道。
胡天龙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