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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急切的转身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从地上捡起那颗银锞子奔着镇里就跑了过去。
那小子哪里还有之前得意样,这会儿已是吓的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旁的兵丁偷偷的看着他那倒霉样互相之间取乐不禁。
不提他们,老林家三口还要算上一个长武真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各种瞧、各种看。
镇上的房屋和三口人一路上所见的泥草房不同,多为土木瓦结构,屋木木质粗壮结实,梁柱门窗都雕刻着漂亮的花纹,而且经历过风雨洗礼的屋木颜色厚重,看起来极具历史带入感。
还有些房屋用青砖打底,还有些是茅草盖顶,个体都不大,从中也能大概看出来一些各家的财政情况。
“奶,你看这边应该是家酒铺,那边、那边,应该是家布店……”
“布店啊,咱们到时候去逛逛,要是有好的布料就买点。”
老太太买布已经买上瘾了,今天看着布店本来就新鲜,当然不能忘了买买买。
“行,咱们等明天一早开始就出来逛。”
“……”
老爷子听这娘俩说话都要吓死了,一买东西就跟疯了似的……明天可咋整?
娘俩其实也没兴奋多长时间,实在是因为街上太冷清了。
眼见着镇上的人虽比镇外的好些也有限,皮肤枯黄身材消瘦,而且买东西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
老太太对这样的景象也和老爷子一眼充满了叹息,也同样想起了家乡的人们。
“这灾啊……唉……”
这次换成林芝苗抱住老太太给予安慰。
“奶,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娘俩没有彼此温暖多长时间,驾车的苟长文便停下了马车。
“老爷,镇上最好的客栈到了。”
“好,知道了。”
三口人下了车,便看见青砖底土木瓦结构的两层大房子,抬眼看牌匾上的字,上书悦来客栈,转下看店门大敞,能看到一点里面的摆设,还有向外巴望的人。
“诶呦~!客官~!难怪今早总有喜鹊叽叽喳喳盘桓不去,原想会有喜事盈门,未曾想竟是有贵客光临~!荣幸之至啊~!快请里面请~!快请里面请~!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呀~!快请~!快请~!”
店里小跑出来一个穿长衫的三十来岁瘦高个,后边还跟着个穿短褂的小伙计,从门里弯着腰拱手一直热情洋溢的喊到跟前,眼角扫了娘俩一眼赶紧低头。
“走吧,进去看看。”
老爷子说着刚抬脚走两步,又转身指向自家马车。
“马……”
“诶呦~!请您尽管放心便是~!有家人下仆帮着照料,绝委屈不了贵人的神驹~!您尽可放心~!还请快些进屋歇歇~!”
他说着还略微僵硬的看了看仨狗狗,见不咬人便也不说话了。
这人一直说的都是官话,就是语速太快,三口人不动神色只看他动作和表情。
“那就进去吧。”
“……诶、诶、诶,快请,快请!”
老爷子的口音不对,瘦高个只是稍微僵了僵,随后眼珠一转,便又热情满面。
第三六七章 地头蛇()
三口人进了店里,一楼两排矮榻和饭桌,北墙上有很多张写着字的小木牌,西边墙根下堆着大大小小的坛子,可没有后世的柜台,简简单单、大大方方,看起来还算是干净,也不见其他用餐的人。
老爷子知道自家三口人的口音想瞒也瞒不住,除非都当哑巴,所以也就大大方方的跟娘俩说话,也不管他们想啥,而且违心的话一套一套的。
“看着还行,咱们先吃口饭,完了上去睡觉吧,赶了一天的路得早点休息好解乏,明天你们也能好好逛街。”千万别带我。
三口人说着话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
苟长文驾马车去了马棚,苟长武跟在旁边,老爷子冲他招手,想让他过来一起坐,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坚定的跽坐到了老爷子身后。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瘦高个也就是本店的掌柜的又满面笑容的过来了。
“不知三位贵人要用些什么?不是小的自夸,这镇上几家食店都没有本店吃食齐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贵人们想到的,小的立马寻来为贵人们奉上……”
三口人好整以暇的看着掌柜的搁那儿白话,虽然听不懂可也挺有意思,那修的极漂亮的黑胡子跟着嘴型一跳一跳的,林芝苗看着差点笑出来。
等他好不容易停下了,老爷子点了点头。
“店里……最好吃的……”
“啊?哎~!得嘞~!您瞧好吧~!”
还未等他转身,就见老爷子又招了招手后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扈从,并指了指他,然后又说道:“给他们……也……来些……好菜……好饭。”
老爷子这是原来人人平等的老习惯,可掌柜的听了却又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一拍大腿,马屁不要钱的往上拍。
“诶呦~!这位小哥能跟着您这样大方的慈善人儿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啊~!积善之家~!厚福之家啊~!您瞧好吧~!眼见着就来~!最好的~~~!”
老爷子看他拍腿又福气的,就想起早上苟自在那出,眼眉狠狠的跳了跳。
后边的苟长武却是与有荣焉,小身板挺的笔直笔直的,一张脸都要翘到天上了。
过了一会儿各色菜品一个一个陆续上来,总共十二道菜,看起来还不错,闻起来也挺好。
掌柜的还要过来热情洋溢的解说一下的样子,让林芝苗直接挥手赶跑了。
到了这会儿了苟长文还没回来,老爷子就让苟长武去找,苟长武答应一声就跑了出去,他们那桌给上了两道菜,全是肉,量还大,可给他馋坏了。
“大哥!大哥!”
苟长文本来坐在车辕上等待着小二给拿吃食,未曾想却听到弟弟的呼唤声,以为是有甚不好立时变了脸色,赶紧起身拿起刀迎了上去。
“怎了?!可是前面有事?!”
苟长武看到哥哥,赶紧跑过来拉着他就往前跑。
“无事,无事!只是到了饭时也未见哥哥回转,老爷便吩咐俺出来迎一迎。大哥,快着些,俺都要馋死了!”
苟长文本来急的不行,一听弟弟说的一堆话,才知道原来并无事发生,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赶紧把弟弟拉住。
“等等,长武,恁怎能如此胡闹?……罢了,也是大哥未曾说明。恁记住,老爷、夫人、小娘子用饭时,恁要从旁伺候,而大哥则要看着俺们家的两匹好马与车,且待会儿便会有人送吃食过来,恁不用担心。”
“可……可,大哥,是老爷让俺来唤大哥回去的,大哥还是与俺一同回吧。”
“老爷……使恁来的?”
……
那位刚才在城门口大展神威的二叔紧赶慢赶,跟着老林家车过来,看到他们进了悦来客栈,赶紧转身往东边跑去。
不一会儿二叔便来到一座在此镇上最为阔气的院门口,对着守门的小声嘀咕了两句后,焦急的等人进去再回返点了点头,他才赶紧小跑进了院子里。
“亭长!亭长!”
“喊甚?没个规矩。”
二叔一边大呼小叫着跑到门口,听得屋里人呵斥了,赶紧整整衣服才恭谨的进了屋里。
抬眼只见对面榻上有两人,一年长者,一壮汉,正执盏对酒,桌上还有两三小菜儿。
“小的孙二郎见过亭长,见过耆长。”
“唔,何事如此慌张?”
“呃……”
孙二郎不知要如何说,虽然那侄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怎说也是亲人,今日若是说的不对,恐怕不好。
“有甚不能说?难道是镇门口出事了?”
那老者悠悠哉哉,问着是不是有事了也不见多着急,倒是对面的壮汉一摔筷子满面不愉。
“哼!有人闹事?!活的不耐烦了!待俺前去动动筋骨再回来与亭长吃酒。”
壮汉说着就要起身,这可把孙二郎吓的够呛,这糊涂虫要是去了,还不一定会闹出啥事儿来呢。
“不不不!还请耆长放心,在您……与亭长所查范围内怎可能有人敢闹事?绝对没有!”
耆长“哦。”了一声又坐了回去,随即反应过来勃然大怒跳将起来,钵大的拳头已经攥紧!
“恁这蠢材是在耍弄与俺?!”
“没有没有没有……!”
就在孙二郎惊骇欲绝之际,亭长总算是说话了。
“好啦,先坐下,听他慢慢说。”
耆长听得哼哼着坐了下来,孙二郎赶紧整了整衣服开始照实讲述,自己侄子也顾不得了。
“孙德喜今日头一日值班,并不太懂规矩,正巧那时小的…………正是如此,小的见那三位贵人进了悦来客栈,便赶紧回来禀报与亭长、耆长。”
孙二郎一口气说完,低着头抬眼偷瞧了一眼,却见耆长依然懵懂无畏,而亭长则放下杯盏微阖眼不知在想着甚,好一会儿才见他动了动。
“那银锞子可带来了?”
“带了,带了。”
孙二郎赶紧将怀里的银锞子掏了出来,恭敬的送到桌上。
亭长将银锞子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后,又轻轻放回了桌子上。
“……看来须要舍些钱财了。”
耆长听他要舍财纳闷不已。
“这是为何?来就来呗,谁知那三人明日会不会离开?……那些人最是讨厌,尸位素餐且无理取闹还自觉高人一等,从来只用鼻孔瞧人,哼!想起来都觉得晦气。”
亭长未理会耆长的唠叨,只沉思了片刻,再转头看向门外日头已偏斜。
“罢了,待我收拾些财物,便去拜访一番吧。”
那剩的一点点日头照耀到桌上的银锞子上微刺目,亭长见着喃喃低语道:“毕竟是自家地头……”
第三六八章 都是些啥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