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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道被长孙皇后说的一头雾水,但惊惶之下哪里敢前去追问,连连点头称是,吓得早已将之前的事完全吞进了肚子里。
喝退王有道后,长孙皇后遥望窗外,脸上愁容尽显,呢喃,“房俊你的确是一个好丈夫,但这样一来你不就得陪伴漱儿一同返回长安了吗?到时何足道、房俊两下相见也罢,本宫会尽力替你遮掩的。”
与此同时,谢仲举早已写好了上奏密折,折子上不但说明了房遗爱的苦衷,而且还列举了一条用来遮掩何足道、房遗爱相见的计策——称病谢客。
写下密折后,谢仲举唤日夜守在秦府外的长孙皇后密探将折子送进宫中,自己则站在府门前,遥望北方发呆,一时间眸中神色复杂万千,任谁也猜不出这位才女到底怀揣着怎样的复杂心情。
一路行来天色晚,高阳奋力策马奔向雁门关的同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不过所幸有蒙蒙的月光,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家公主,这才得以继续沿着官道前行。
行进间,望着官路两旁荒凉的野地,高阳思念夫郎心切,回想往事竟自心酸起来。
“都是漱儿不好,要是最初我像姐姐那样温淑贤良一些,俊儿哥也不会醉酒轻薄襄城姐姐,想来却也是被憋的肾火上行了”
“不知俊儿哥在雁门关可好?雁门关哪里比得了长安这般繁华,想来俊儿哥这些天来一定受了许多苦。”
“俊儿哥会不会在军营挨打?会不会吃不饱穿不暖?他身上的伤痊愈了没有?”
越思越想,高阳咽喉一紧,随即落下了两行清泪。
策马疾行在寂静无人的官道上,饶是高阳身为女儿身,此时却丝毫不知道害怕,因为眼下她心中完全惦念着房遗爱,除此之外就连口渴、饥饿也一同忘怀了。
前边高阳惦念夫君一路前行,后边房遗爱心急火燎奋起直追,虽然黄骠马乃是万里挑一的宝马,但一路疾行四五十里后,终归还是要些上一些的。
感受到黄骠马开始喘息粗气后,房遗爱随即勒停马头,虽然心焦赶路,但他深知若强行驱使黄骠马继续奔驰,却不亚于饮鸩止渴。
翻身下马,趁着黄骠马停步喘息的空档,房遗爱四下张望,心算估摸已经跑出将近五十里后,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了地。
“漱儿比我先行将近三个时辰,不过以她的骑术和马匹,想来最多奔驰了不过七八十里,最多再有两个时辰便能追上了!”
估算出自己与高阳只见的差距后,房遗爱看了一眼身旁的黄骠马,啐骂道:“什么日行千里见日,夜走八百不明,想来前世评书、戏文中的戏词坚决不能信,估计完全是为了合辙押韵故意编出来的!”
在原地歇息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等到黄骠马渐渐恢复体力,房遗爱这才重新上马,趁着夜色朝前路赶了过去。
虽然此事只是房遗爱夫妻二人之间的私事,却引得长孙皇后、秦琼、秦京娘、谢仲举等人坐卧不宁,几人各自怀揣心事望月期待,全都期望二人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房遗爱行走在宽阔的官道上,借助月光,赫然发现了策马疾行的高阳。
望着前方那一人一马,房遗爱定睛细看,见前人穿着正是高阳的白衣锦袍后,悬着的心这才完全落了下来。
打消心中顾虑后,一个严峻的问题随之纷沓而来,房遗爱该如何与高阳相见?
之前借助长孙皇后的“金蝉脱壳”之计,虽然暂时遮掩住了化名身份,却也同时蒙蔽了高阳、房玄龄、李世民等人,若此时房遗爱突然从身后赶上高阳,化名之事恐怕也无法隐瞒了。
思想到其中利弊,房遗爱随即暗自谋划起了一场“夫妻偶遇”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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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拿定主意,房遗爱单等高阳打尖住店,也好展开这场“从雁门关返回酒店偶遇”的经典戏码。
就这样,在房遗爱的暗中保护下,高阳星夜疾驰,走走停停又奔驰了百余里,速度这才渐渐放慢了下来。
一路行来,饶是高阳惦念夫君,但她的身体却被颠簸的极为疲劳,加上又渴又饿的窘境,此时只能缓催红鬃马向前行走,速度比行走快不了多少。
望着妻子的背影,房遗爱心中无比自责,不由暗骂自己做事鲁莽,不但将房、秦二家牵连进来,还连累高阳、长乐、秦京娘,三人跟着他一同饱受煎熬。
正当房遗爱自责间,他忽的想到了一个要命的纰漏,他是如何从雁门关出来的!
“坏了!先前只顾着惦念漱儿的安危,却忘了我身处雁门关的事情!若之后与漱儿相遇,难不成果真叫我背上临阵脱逃的骂名?”
“哎,想来也就只有这一个法子了,最多哀求、瞒哄漱儿与我串供,回到长安再请皇后娘娘从中周旋,想来应该可以瞒哄过世人和万岁吧?”
思想着脑海中不完善的算盘,房遗爱心慌意乱,索性专注着观望起了前方不远处的高阳,以求护送妻子平安抵达前方打尖住店的地方。
继续向前行走了好一会,一处闪烁着零星灯亮的小村落,出现在了房遗爱与高阳面前。
看到前方的灯亮,高阳心中一喜,暗想,“这应该就是五凤楼掌柜所说的梅龙镇了吧?不曾想这一路向来竟已经走了二百余里了,不知眼下是什么时辰”
发现梅龙镇后,饥饿感、口渴感、疲惫感,随即一股脑的对高阳发起了猛攻。
或许是出于即将见到俊儿哥的欣喜,又或许是即将吃到饭菜的幻想,高阳忽的来了精神,连催红鬃马径直朝着梅龙镇赶了过去。
房遗爱这才猜测前方灯亮处是什么所在,忽的见高阳加快速度,不由心神一凛,转而连忙跟了上去。
可就在高阳心无杂念朝着梅龙镇策马赶去时,路边一个棕色的物体突然蹿出,径直朝着红鬃马扑了过去。
随着几声凶恶的狗叫,受到惊吓的红鬃马嘶鸣一声,接着前蹄随即腾空而起。
正在一心赶路的高阳面对蹿出的野狗猝不及防,后有见红鬃马前蹄腾空,惊骇下双手一颤,竟自松开了手中的缰绳,转而从鞍恚系淞讼吕础�
在高阳落马的同时,红鬃马的一双前蹄狠狠踩在了野狗的身上,那饿极了的畜生在发出一声惨叫后,肋骨随即被马蹄踩出了一个大坑,躺在官道上发出几声呜咽,口吐血沫眨眼便见了阎王。
从马背摔下,高阳只觉手臂疼痛难忍,正要挣扎着起身站立,身旁的红鬃马因为受到惊吓嘶鸣一声,竟自朝着路旁的野地狂奔了过去。
眼见马匹走失,手臂受伤的高阳心中大感委屈,接着趴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马儿,你快些回来!鞍恚系钠咸丫剖且《绲模 �
几番呼唤,高阳的喊声自然不会唤回那受惊的红鬃马,但却字字犹如钢刀一般,刺进了房遗爱的心脏深处。
策马隐在官路旁的野地上,望着前方倒地不起的发妻,房遗爱早已双眼通红,紧握的双拳缓缓向下淌着鲜血,心中的自责和内疚更是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二百三十六章 荒村恶霸()
跌在地上好一会,随着委屈与泪水一同宣泄而出,高阳这才踉跄起身,呜咽着朝梅龙镇走了过去。
藏匿在官道边,房遗爱坐在鞍恚е希欧⑵薜ケ〉谋秤埃闹邪俑薪患熬棺蕴殖榱俗约毫蕉狻�
“连累漱儿遭受这样的苦难,房俊你算什么男人!”
心中暗暗呢喃,房遗爱翻身下马,手握缰绳跟在高阳身后,暗中保护她朝梅龙镇行了去。
一路上,房俊耳畔始终萦绕着高阳的呜咽声,发妻的凄惨落泪令房遗爱心如刀绞,恨不能冲上前去,为佳人诊治伤势,将心中苦衷尽数倾诉出来。
就这样,房遗爱一边忍着心中不切实际的冲动,一边默默跟在高阳身后,直到此时他心中摘去“文武状元”,为官入仕的念头变得愈发坚实,而初衷却早已从避免辩机和尚的绿帽子,转变为了照顾父母、妻子,好让她们安然快乐的度过一生。
行走在寂静的官道上,高阳左手握住右臂,脸颊上的泪痕还未消散,便又续上了两串晶莹的鲛珠。
高阳迟迟呜咽不绝,落马受伤却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主要诱因却是那壶放在马鞍上的西域葡萄酒,不知何时这位心底十分厌恶醉汉的皇家公主,内心深处竟深深烙下了那个时常醉酒、性子不羁的俊儿哥
“俊儿哥跟令狐冲一样,全都是嗜酒如命的登徒”
话说一半,高阳紧闭银牙,望着前方亮有灯火的梅龙镇,呢喃道:“不知镇上有没有沽酒的所在,万一有令狐冲喜欢喝的关外白酒、猴儿酒呢?想来俊儿哥与令狐少侠一样,应该也会喜欢喝吧?”
一想到又酒水送给郎君解馋,高阳瞬间打起了精神,拭去脸颊泪水,转而换上了一副坚毅的神色,满怀憧憬的朝前路走了过去。
对于妻子的小声呢喃,修习过混元心经的房遗爱听得真真切切,见漱儿直到此时都惦念着与自己买酒,房遗爱忽的打定了一个奇怪的主意,“平生滴酒不沾,漱儿的酒水除外”
一路行来,在房遗爱的暗中护送下,高阳这才步履蹒跚的走进了梅龙镇当中。
梅龙镇规模不大,民居多半也是破旧的土窑,唯一一座客栈坐落在镇子东头,这也是之前二人在官道上所看到的灯亮来源。
一前一后走在街道上,因为镇子不比官道宽阔,所以房遗爱的行进速度有意放慢了下来,牵马走在街道上,只是远远跟着妻子,哪里敢贸然发出丁点声响。
走到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