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螃蟹默默坐下,没有动筷子。
周语出哼了一声,自顾自吃了起来,“哎呀,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说了好几次,螃蟹眼睛都不往这边看,兴致全没了,“臭小子还挺能忍,这样的脾气不能惯着,饿两顿就好了。”
自己把早餐吃了,又去院子里瞎忙。
时不时过来偷偷看一眼,“小样,我就不信你不偷偷吃……”打算抓一个正着。
没想到,小螃蟹说不吃就不吃,脸上一直盯着门外。
最终,周语出忍不住了,这眼看都要近中午了,不吃东西怎么行,身上的伤还要养呢!
“好了好了,快点吃吧,自己的肚子,谁饿谁知道!”
螃蟹不动,不吭声,也不看他。
周语出就被噎住,“你说你要是不吃东西,怎么能好,难道你打算一直就这么拖着,洗澡都不方便!”
依旧不动。
周语出眼皮开始跳,“小祖宗行了吧,你要再不吃东西,等那两个丫头来了,还不是说我,我真是欠了你们的!”
然后,周语出顿住了,因为他看见螃蟹,慢慢挪过去,开始喝粥。
他一激灵,仿佛找到了什么方法呢!
“停停停,我给你热热!”
学会了这一招的周语出,中午的时候如法炮制,哄得螃蟹乖乖吃了饭。
“你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她们估计就该回来了,要读书呢,总不能还要操心你是不是?”周语出摆出一副说话的架势,没想到,螃蟹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渐渐的,呼吸均匀起来。
周语出四处翻翻找找,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试试手感,自己很是满意。
“小娃儿这头发跟稻草一样,我养出来的孩子,怎么能这个样子,等拾掇干净了,清清爽爽坐院子里,哼!”竟然有了一些成就感。
他轻手轻脚地挪了过去,比划了好几下,才总算是找到了一个下手的地方,咔擦咔擦剪了起来。
这样的事情做得太少,毫无经验跟章法。
好容易,等他摸索出一点门道,去拿了一把梳子辅助,接着要动手的时候。
螃蟹听到声音,睁开双眼,顿了顿,看见头上悬着的剪刀,手一发抖,然后,整个人像弹簧一般要蹦起来,尖利的声音叫道:“啊——”
祁南跟冷俏放学之后,并没有从侧门通行,为了不引起更多人的关注,一样从正门绕出来。
“我看周爷爷这几天脸上都有红光了,虽然嘴上一直骂人。”冷俏笑道。
祁南深表赞同,“有点事情做也好,不然原来自己住,太独了,也不知道他跟螃蟹处得怎么样了,我看是有进展,以前螃蟹连周爷爷近前一点都缩,也不知道他究竟受过什么苦,现在好多了。”
话音才落,就听得院子里传来尖叫声。
她们飞奔进来,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周爷爷退到门口,双手举了起来,“你……别怕,别怕,你看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坐下,坐下,你腿不能站着……”
螃蟹已经缩在墙角,整个人都是崩溃的,不停地尖叫,浑身发抖,甚至似乎忘了自己有一条腿已经打了石膏,不停地要挪动。
看了一眼周爷爷焦急的样子,再看螃蟹头上剪了一半的阴阳头,祁南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她来不及多想,赶紧跑了过去。
“螃蟹,是我,你别怕,我们都在这。”祁南放缓了声音,轻轻说道。
然后慢慢靠近过去,终于,双出双手抱住了一直发抖的螃蟹,“什么都过去了,螃蟹,现在只有我们在。”
螃蟹听到祁南的声音,身子依旧发抖,渐渐看清祁南的模样,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第143章 叶明湛,你是谁?()
好容易,螃蟹才总算是安定下来,陷入晕睡之中。
他的手却死死抓着祁南,不肯放开。
祁南看着他这幅样子,有些心疼。
好容易等他睡熟了,她这才缓缓抽出自己的手,退了出来。
周语出并不像之前那样,要么就是指责祁南不守信用,骗他过来,要不然就是告状,螃蟹不听话了,螃蟹太闷了他要疯了,螃蟹不吃东西好心当做驴肝肺了之类的。
总之,就是一直絮叨不停。
而此时,周语出像是一个犯错了的孩子一般,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我看着他头发成那个样子,想着这不是安顿下来了嘛,就给他剪个头,好容易熟练一点,哪知道,哪知道就……”
自责之中还带着一丝委屈。
这人老了,原来跟个孩子也差不多。
祁南笑了笑,“周爷爷,你没错。”
“没错?”周语出望着祁南。
祁南肯定点点头,“对啊,你这都是为了他好,螃蟹明白的,但是他现在生病了,是心里的病,等他以后病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臭小子,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他!吓死我!”周语出狠狠舒了口气。
他完全没有遇到过人这种情况,还以为他多半是疯了。
是病就还不算太坏,病总有得治。
祁南面色却依旧凝重。
螃蟹这般小,这样小的孩子,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估计是害怕剪刀悬在头上?祁南简直不忍心去想。
但显然,螃蟹是个有韧性的孩子,在那么多人的看守之下,他拖着断腿,竟然还可以逃出来。
不过这一次波折,他的腿不知道有没有错位,伤势会不会有影响。
要找医生?还是需要通过叶明湛才行,要不然到时候一打听,他们岂不是就暴露在人前了?说了不连累他,好像……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要不然,等螃蟹好一些,送出去看看,然后再回来,谁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们,螃蟹这个样子,似乎也不好送出去。
祁南有些忧桑,自己的力量如此渺小。
“想什么呢?小螃蟹好点了?”叶明湛清朗的声音响起。
祁南揉揉眼睛,没错,正想着,他就出现了。
叶明湛见祁南发愣,不知道怎么的,手伸过去,拍了她脑袋一下,“傻了?”
祁南讷讷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叶明湛的面色有些凝重起来,“没事,有我在,这是心结。”
然后,他就进去了。
祁南一直不放心守在门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螃蟹逃出来之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她,她可以感受得到,螃蟹对她有一种信任感,叶明湛虽然说得很是简单,但要是真的突发什么情况,她也可以冲进去。
但是,祁南多虑了,她一直坐在门口,也没有听见里面有多大响动。
屋子里是叶明湛的声音。
时断时续,渐渐地,祁南竟然开始有一种幻觉。
螃蟹这个样子,跟自己当初何其相似。
这个场景她很是熟悉,只不过,她以前竟然全部忘记了。那么多年,她仿佛跟马鞍村的祁南完全不是一个人,开始了一种“全新”的人生。
直到母亲过世之后,黄大贵一行人找上门来。
现在的祁南,才是真正的,完整的祁南,而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或刻意或经过治疗,把以前的种种不堪忘掉。
怎么就会忘记呢?
要不把马鞍村那个夜晚忘记,她能一直好好活那么久吗?能走出来,过上母亲希望的平淡安然的小日子?
但是伤痛只要存在,就不会因为表面伤口愈合而当做不存在。
重新来过,祁南觉得后悔了,伤不伤,都摆在那,即便短时间内遗忘了,也刻进了骨子里。
母亲的想法她可以理解,天底下或许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希望的儿女生活在仇恨之中,一心只想着报复,但祁南深知,她自己后悔了!
她不逃避不遗憾,上天都肯重新给她一次机会,她非要黄家那些人都不得好死才行!
如今,他们就开始作孽了吗?螃蟹这身上,说不定又是一笔血债。
报复的事情一时半会急不了,眼前螃蟹这种情况很不乐观。
他还这么小,就已经有他过不去的坎了吗?
人生如此艰难。
“他的腿没事,好好陪着他就行,等腿伤好一些,再考虑其他的。”叶明湛说道。
“其他的?”回过神来的祁南问道,“心理干预?”
叶明湛有瞬间的惊讶,“对。”
见祁南没有接着问,他又道:“我们多一点耐心,总会好起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呢?”祁南追问。
叶明湛淡然说道:“看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这话,祁南似乎不是第一次听到。
上辈子的大白鲸啊!祁南嘴角带着笑,她当时也是谁靠近都特别抵触,也是大白鲸,包裹得像鲸鱼的大白鲸,带着面具的大白鲸,一点点鼓励她走出去。
不知道用了对常人多多少的耐心,才慢慢教会她游泳、教会她搏斗……这些原本都是心结的所在,已经让祁南几乎失去了正常生活的能力,但是随着他的鼓励,跟这些技能慢慢地累积起来,变成了身上的鳞片跟铠甲,心里的安全感一点一点累积起来。
最终,她总算是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渐渐习惯他在身边的生活了。
而今,他究竟在哪里?
之前说他在施工队的时候,祁南就是在试探,他神色明显不同,刚才的事情,又有所怀疑。
现在,祁南已经不想再猜测了,她迫切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祁南看着眼前的叶明湛,突然问道:“叶明湛,你是谁?”
为何明明知道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这天差地别的性子,总是给她熟悉的感觉呢?特别是他跟螃蟹说的那些话,以及这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
叶明湛僵住,难道祁南猜出他的身份?
但是他怎么都不能开口啊。
祁南上前,翻过叶明湛的手臂,那里光滑一片。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