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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太太这次没沉默多久,淡淡地道:“还是少年夫妻。三年之后呢?七年之痒呢?婚姻生活不外如此,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没想到你自诩工作不错,连这等世故都会不懂。”
荷沅微笑道:“我别的不能保证,但起码可以知道,哪天我们激情不再的时候,还会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妹。”
刘太太不信,“你们没遇见更好的。比如我先生,你能抗拒他的魅力?而那些小姑娘能抗拒你家先生的金钱?幼稚。”
荷沅骇笑,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眼里的刘某人如此魅力无穷?既然刘太太说话不客气,她也就实话实说了:“你家先生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人之一,如果放到古代,便是高俅家的高衙内一流人物。我很奇怪你怎么会觉得他魅力无穷,不过一个酒色过渡的老花花公子而已。最最恶心的还是仗势欺人,得不到便报复,整一恶衙内。我说实话,你要生气也由得你。”反正早已经开罪一个了,再开罪一个也无所谓了。
“你说什么?”
荷沅的手忽然被刘太太抓住,她一新手猝不及防,车子一下滑了开去,差点钻到一辆大卡下面。吓得连忙一掌拍开刘太太的手,叫道:“不要命了?我可不陪你们夫妻玩,即使被你丈夫报复得倾家荡产,我也得先杀了你丈夫垫底再说。绝不自杀。”
刘太太还是一个劲地说“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却是将手掩住了脸,声音越来越低。
荷沅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心中有点害怕,真怕她又来一手折了方向盘。连忙找一个最近的出口逃下高速,付费出去,将车子在路边一停,道:“你说吧,有什么怨气尽管说,说完了我再上路,我怕你了。”
刘太太却忽然抬起脸,茫然地道:“所谓爱情,犹如纸糊的灯笼,而那张纸用谎言编就,一戳就破。”
荷沅酸得满嘴牙齿打仗,好不容易抚平浑身的鸡皮疙瘩,问道:“你冰雪聪明,难道还不知道你家先生是什么人?”
刘太太抬眼看着荷沅,道:“究竟是你撒谎还是他撒谎?你们个个戴着舞会的假面,等闲可会交付真心?你的演讲已经结束,你可以开出你魔鬼一般的底价,你要我找父亲做什么。”
荷沅不由笑出声来,终于明白,这个刘太太有点神经质,但不失为一个心地纯良的人,她可能一直被刘某人骗着。她想了想,笑道:“我不知道你父亲是做什么的,估计是地方大员。但是我的工作不需要与你父亲有任何接触。我今天请你一起兜风,只因为我一个人兜风没意思,有点滑稽。而看上去你又挺寂寞的,我最先以为你是因为遇人不淑而寂寞,原来你以前并不知道,可能你只是诗人的寂寞,而你享受你的寂寞。咳,对不起,我打扰了你。”
刘太太偏过脸,默默凝视荷沅,玉一般苍白的脸上没有眼泪,但有伤悲,看上去很是哀婉。“他真是那样的人吗?”
荷沅忽然不敢说了,刘太太神经质,可有不是坏人,而且最糟糕的是她似乎没有坚强的神经。荷沅想了一想,道:“我家祖海说过,生意场上有很多逢场作戏,不用当真。可能是我误会了。你们结婚那么多年,你应该了解他,他对你好,便是一切。”
刘太太依然紧张地盯着荷沅,想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但荷沅现在好歹也是百炼成钢,骗祖海可能不行,骗刘太太还绰绰有余。刘太太看了半天,道:“爱情如眼睛,容不得半粒沙子。但我相信我家先生。”
荷沅不得不闷声说了句:“对,一家人,首先不要相互怀疑。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里,荷沅简直郁闷到内伤,受了刘某人的欺负,却还是抚慰他的老婆,真是没个天理了。
三十八
祖海没有太晚回家。听到汽车声音的荷沅稍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刘家的车子,但还是走出来院子。外面虽然不是风清月白,而是阴沉天气,但清爽的空气越发衬出桂花的香甜。相信明天早起,地上定是一地金黄落英。
听到脚步声慢慢接近,荷沅便肯定,来人毫无疑问是祖海了。她蹦跳着到门边打开门,探出一只头笑嘻嘻地看着祖海从黑暗中走来。笨笨也不甘落后,率领一群孩子将头伸得比荷沅还远。祖海需得定心细数才能数出门口的头一共有五粒。五粒头一起堵在门口欢迎,被欢迎的他反而找不到进门的缝隙。
好不容易进门,看着荷沅关门落闩,祖海见穿着一件紧身毛衣的荷沅纤腰一束,窈窕动人,早张开双臂等候,等荷沅关好门,正好落入他的怀抱。“不冷吗?只穿那么一点点衣服。”
荷沅笑嘻嘻地道:“就等着给你看呢。抱我进去。”一边说,一边早扭股糖似的攀到祖海身上。
祖海依言,抱着荷沅进屋,热吻过后,才笑道:“我看见王家园里的窗口有白影子,不知道是不是偷看我们亲热。”
“爱看看。”荷沅低笑着将今天兜风与刘太太的对话与祖海细细描述了。祖海听得牙齿打颤,直说这是人话吗这是人话吗。荷沅听着祖海的评说才平衡了点,笑道:“我怀疑那个刘太太不是睁眼瞎子,就是知道了也当作不知道,自欺欺人。唉,他们两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按说刘某人不用太顾忌他太太的。”
祖海笑道:“刘书记今年要退了,刘太太的爹还在位,而且她家兄弟亲戚很多在银行工作,都有实权。县官不如现管,你说呢?而且刘某人赚得多也花得快,资金非常依靠银行,他当然得在太太面前充好人。”
荷沅听了,假模假样握手在胸,闭目高声朗诵:“啊,世界怎会变成这样,人与人之间可还有真情。”看着祖海大笑,便推着他去洗手间洗脸,她在后面跟着道:“刘太太偷看我们亲热,不知道会不会拿去与她先生对比,要是她突发奇想也要她先生照着来,刘某人可就头大喽。恐怕刘太太现在正念着李清照的词,‘怕见夜间出去。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祖海,我们不如搬张小桌子到桂花树下喝酒吧,让刘太太好生观赏。”
祖海笑道:“即使刘太太看了当场中风,我也不陪你做这种假文酸醋的事情,实在吃不消。晚上吃什么了?”
“青菜豆腐汤,半斤基围虾,没了,就这些。哎,祖海,你不是坚持走民宅路线吗?怎么去上楼堂馆所了。我记得国家对楼堂馆所控制得还满严的,说是不让轻易上。而且我真觉得占用资金太大。不好,我每天出差,我们连交流的机会都少了很多,你今天细细给我说说。”荷沅坐到祖海腿上,拿了润肤霜往祖海脸上擦。祖海左躲右闪,却无法闪避,只好乖乖就范,罢了,反正是晚上,不会出去见人,白天他是坚决不用荷沅的润肤霜的,一身香喷喷的还怎么出去见人。不过荷沅带来的男用护肤品还行,可荷沅取来的总是她自己用的。
祖海笑道:“时间推移,思想总也得变化的嘛。我主要考虑的有两点,一点是固定资产额度大一点,对贷款有好处。市中心的楼堂馆所一向是比较能被银行接受的固定资产;另一点,我们在市中心放一幢自己的房子,上面大大标出我们房产公司‘安仁’的名头,不是不任何广告更说明问题?我们的物业现在做得很好,我相信管理一幢大厦也不会错。不过主要还是在第一点,那是关键,银行的朋友已经不止一次指出我固定资产问题。”
荷沅有点担心地道:“祖海,你不会是上次受了刘某人的刺激,一心想做大了吧。我觉得你的心态应该端正,不要因为受刺激而如何如何,或者有在市中心放现成广告这类好大喜功的行为。做给人看是没意思的,我的意思是,即使做大了,也不用大张旗鼓。”
祖海伸手摸摸荷沅认真的小脸,道:“不一样,你的公司产品不是民用,所以不用做广告。要是大家都是你那样的意思,那些秦池酒贵州醇什么的还做什么广告?你也得分清行业再考虑嘛。”
荷沅坚持道:“不是,我主要还不是说你做广告,我觉得你有点意气用事了,而且还好大喜功。你的企业发展太快,人才没有一个消化融入的过程,总有根基不牢的嫌疑。我建议你不要扩展得太快。”
祖海不以为然,“荷沅,你看了我那么多年,总应该清楚,钱到我手上,再多的钱我都可以用得很好,根本不用担心。不过你担心的我会考虑,我会稍微发展得慢一点,好不好?”
荷沅听得出祖海话中的敷衍,但有点无可奈何,因为前面的事实就是祖海总是能把手中拿到的钱用得超水平发挥。或者是她多虑了。她拿起润肤霜,起身放到洗手间里,又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却坐到了祖海的对面,就像谈判似的。祖海一直看着荷沅的动作,两只眼睛就像月亮绕着地球转动。等荷沅在他对面落座,祖海干脆将话摆明了讲,“荷沅,我知道你有顾虑,所以前面也没与你多说。两块土地的转让我已经在办,虽然刘某人一直作梗,影响进度。但我怀疑刘某人不会有进军房地产界的决心,毕竟做房地产比他靠批文买进卖出要难许多。他到最后拖得自己累死了没意思了自然会放手。所以我已经让设计院开始设计大楼。我一向速战速决,绝不让资金长期积压在造楼过程中。荷沅,我知道分寸,你不用担心。”
荷沅迟疑了很久,这才下了很大决心似地道:“OK,我还是支持你。”
祖海笑着起身坐到荷沅身边,手臂很自然地圈住荷沅的纤腰,道:“还是老脾气,心里有想法了一点也不肯掩饰。按说你也是有点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