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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沅从关门关灯后,一双眼睛总没有离开祖海,见有一根头发贴在祖海眼皮,伸出手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手,但还是忍不住用手背轻轻蹭去。两人正好进了主卧,祖海早放下箱子捏住荷沅的这只手想亲一下,荷沅忙大力挣开,“还没洗手呢,一路不知碰了多少栏杆。祖海,你还是床上去吧,我看着都替你冻死。”一边说一边脱了大衣,挂到衣架上。
祖海不答应,笑着抱住荷沅亲吻,“说什么都别再分开,你简直是用软刀子杀我。你不理我的时候,我干什么都没劲了。你看看我瘦了没有?”
荷沅笑着移到洗脸盆边,也指指自己的脸,道:“我没有吗?祖海,我以后会多拿出时间来和你在一起,还有,你戒烟戒酒也有半年了……”
“孩子?”祖海一听就蹦了起来,抱住荷沅转了一圈,转得站立不稳才罢。从荷沅身后抱着她看她洗脸,心中欢喜得像是小时候过年穿新衣服。“荷沅荷沅,你说多大的事儿呢?其实都不用青峦来说,你告诉我你很不痛快,我早就想好不碰别人了。多简单的事,以后我们好好窝自己家里沟通不是得了。荷沅,儿子,我要儿子。不过女儿也好,像你一样古怪最好。”
“生男生女取决于你提供的是X染色体还是Y染色体,唔……”荷沅忽然回过魂来,不对啊,祖海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心中一团疑云升上至眼前,仰开身子看向祖海的眼睛满是狐疑,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道:“你知道我不痛快了?其实你早知道我对这种事是不痛快的,为什么要一再试探我的底线?”
祖海笑道:“你才是不痛快,有话直说就是,还非要青峦来说,说的还不是和你差不多。荷沅,我们不提这种不痛快事,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老婆,我不会惹你不痛快。而且,我们就快有孩子了不是?哈哈。”
荷沅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一点高兴不起来,三下两下洗完脸,挖一指面霜随便往脸上一抹,便钻出祖海的怀抱,大步走向电话机。祖海被荷沅的神色变化搞得摸不着头脑,怎么一会儿晴一会儿又阴了,但还是跟过去贴着荷沅坐在床沿,看她打通电话。他听荷沅几乎是逐字逐句地道,“青峦,祖海就在我身边,你告诉我,答案究竟是A还是B。”
青峦正在自己的住处,接到这么个电话,怎么也明白,荷沅探问出祖海的口气了。他有点无奈地道:“荷沅,看问题要看结果,你不能这么计较过程,有几个过程是经得起挖掘的。不行的话,你们好好谈谈。”
荷沅明白青峦的答案,全身顿如脱了力气,但还是对着电话淡淡地道:“谢谢你,青峦,你是为我们好。再见。”她想放下电话,却被祖海一把夺去听筒,“青峦,我祖海,你们说的是怎么回事。”祖海说话时候,一只手紧紧扣着荷沅的腰,他意识到其中很有问题。
青峦有点语塞,需得好好想一想,才道:“祖海,荷沅想请你明白你的行为是对婚姻的背叛与伤害,而不单纯是她看着会生气那么简单。但是你只看到对荷沅的伤害,没看到对婚姻背叛,或者是因为你周围的朋友很多都是如此,都已经觉得类似的异性接触不算是背叛了。荷沅问我与你谈话的结果如何,我知道我如实回答的话,你们不可能复合,所以只能说我已经说服你醒悟你的行为是对婚姻的背叛。她听了很高兴的样子。现在看来,荷沅已经知道真实答案。”
祖海听了奇道:“你们给我定性了?我背叛婚姻了?你们不要上纲上线。荷沅,你别走。你说,我什么时候背叛婚姻了。我是粗人,你们咿咿呀呀那一套我不行,但是我有带小老婆进门了没有?有跟别的女人同居了没有?我哪天不是好好回家的?还有,我心里有过别的女人没有?荷沅,你说,你据实说。不要乱扣帽子。”
荷沅只会叹息:“与别的女人搂搂抱抱还不够背叛吗?我早跟你说过,你的身心都是我的,你的身随便给别的女人,我还怎么能看到你的心。”
祖海还是捏着话筒,但对荷沅急道:“荷沅,你不能一句话抹煞我对你的心,我的心什么时候出轨过?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女人。你呢?结婚后你喜欢过别的男人,只要你回来了,我说过你什么没有?”
荷沅听了挣开祖海的手臂,站起身离得远远的,冷冷地道:“我只知道跟谁有心才能与谁抱在一起。生张熟魏来者不拒,非常肮脏,非常低级。祖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青峦确实瞒了我。”
祖海将电话重重搁到机座上,都忘记那边还连着一个青峦。“荷沅,你的意思是你以前与老骆抱在一起?你对他有心,你们他妈到什么地步了?我还一直相信你,你……你瞒得我好啊。”
荷沅生气,也是大声道:“你想得太肮脏,以为谁都可以像你一样与异性随便接触?没有!我昨天就是专程去向老骆道歉告别的,感谢他对我多年关照。我们只吃一顿饭,中间隔着一张大大的桌子。你不要以为别人也像你一样没有尺度。”
祖海听了热血冲顶,什么,专程去看老骆?这是什么待遇?他因为热爱荷沅才会专程到她实习的地方去看她,而她现在却在他们两个冷战的时候专程去看老骆!祖海一拳敲在电视机上,气急攻心,“荷沅,你还说你对老骆没心,你还专程……专程飞来飞去只吃一顿饭,你以为你瞒得过谁?你们究竟干什么了?你为什么放不下他?”
荷沅没想到自问问心无愧的事到了祖海嘴里却是那么脏,整个人反而冷静下来,侧着身也不看祖海,冷冷地道:“做事必须有始有终,老骆以前对我多有帮助,专程过去道个谢,那是应该。因为老骆不屑收我的礼物,也因为我准备此后不见老骆,更因为老骆是我敬重的人,我不想给他栽个暧昧的帽子。你想歪了,你不会明白。”
祖海双手握拳,缓缓站了起来,两眼充血。他受不了荷沅口口声声将老骆放得那么高,而更从荷沅的话里听出,荷沅对他的低级的不屑。他那么生气的时候,荷沅反而冷静得像窗外的三九严寒。祖海充分体会到,荷沅对他强烈的鄙视。看,她都连看都不看他,只冷冷昂首看着她面前什么都没有的木墙。祖海很想冲过去抓了荷沅过来怎么“伺候”一番,可那么多年两人之间相处的规矩让他只会握着拳头站那儿喘气。荷沅说他不会明白,她原来一直心里就看不起他,也压根没想与他说明白。什么背叛婚姻,他们说背叛就是背叛?这是哪门子的强盗逻辑?他就该听他们的?祖海忍无可忍,终于出拳如风,砸在床尾的电视机上,只听碎裂声起,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可见到荷沅连回头都不曾。祖海忽然想到,荷沅早知他会发狠发怒,因为他只会做这种低级事。他只觉得胸口欲裂,一股浊气似要冲天而出,忍不住又在电视机壳上猛拍一掌,才将怒气压回肚子,一样冷森森地以牙还牙,“梁荷沅,我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你无非想把我搞脏搞臭,你可以干干净净离婚,跟那个与你知心知意的老骆。我明白告诉你,我不会离婚,你一辈子只能是我的人,为此我不计后果。你走着瞧,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荷沅想分辨,想再次说明她的意图,却见祖海早愤然抓起一堆他的衣服旋风一般出去。荷沅稍微动了一下脚步,最终却没迈步出去叫住祖海。祖海竟然因果颠倒地以为她是为离婚才跟他作梗,把她当作什么人了。她不愿解释,总不成有人打了她一个耳光,她还得上去追着说她没错。她也是捏紧拳头咬牙切齿,清楚听着祖海甩上房门,又甩上大门。走就走,他不走,她也会走。
祖海跑进车库,在车里穿上衣裤,这才准备将车开出。却见一辆车子匆匆开到,祖海看时,却是青峦。青峦见车库有人,忙下车坐进祖海的车里,一见祖海的脸色,大致知道了事情结果。他伸手按住气呼呼的祖海,急切地道:“你还不回去?你是男人,让让女人。你把钥匙给我,我拖你进去。都快大过节了,你们想吵得家里父母也知道吗?”
祖海没看青峦,两只眼睛杀人似的看着前面,半晌才嘶声道:“不是人,心计用到家里了。我再回头我也不是人。青峦,你是好人,你下去,你再不下去我控制不住会杀人。”
青峦看着祖海,不明白他们两人在他一路赶来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争执,眼看着祖海气得像头激怒的豹子,只得按住祖海的手臂,沉声道:“你在这儿等我十分钟,我跟荷沅谈一下,你们都不要意气用事,想想你们以前有多好。”
祖海甩开青峦的手,即使狂怒之中还是不愿青峦单独去见荷沅,干脆发动车子,带着青峦离开,车库门都不关了,也不管青峦的车子。一晚上,青峦本以为可以听到祖海痛骂,但只见祖海一瓶接一瓶地喝酒,却沉着一张脸什么都不说。他想趁着上厕所的时候给荷沅一个电话,但是手机关机,电话打不通。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怎么了。青峦带着喝醉的祖海回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见祖海没事人一样地上班去了。但他还是看出,祖海一双眼睛里面已经全是阴冷。
荷沅用康泰克让自己迷迷糊糊了一夜,起早在车库门口看见青峦的车子,脑子略一转弯便知端的。昨晚的事她不敢去想,只挂上一张面具清清冷冷地回公司上班。青峦打电话来问她究竟出了什么事,她只回答是答案B的结果。她拒绝听青峦劝解,也拒绝听青峦说祖海的事,她拒绝和解。与一个将她扭曲成这样的人是没什么可和解的。
可晚上回到安仁里,房间虽然已经被傅姐收拾干净,地上已无玻璃渣滓,但一只没有屏幕的电视机黑洞洞的看着碜人。荷沅从卧室晃到书房,又从书房晃到卧室,失魂落魄一般,反而是上班工作时候没事人似的。晃了一个多小时,才打电话给宋妍,“宋妍,我与祖海完了。”说完才听出宋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