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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刘小龙一样,沈银冰也没从画面上看到高飞清晰的相貌,但却知道那个人就是他。
当白光猛地在高飞背后闪现,视频画面定格时,沈银冰的泪水哗哗淌了下来,滴落在笔记本上。
她没有经历过现场,却知道高飞无论如何都躲不过这次劫难。
高飞,真的死了。
泪水断了线的珠子那样,噼里啪啦的砸在笔记本上,笃笃的轻微声竟然很悦耳,伴随着她呜咽的低声呢喃:“你怎么死了呢?你怎么真的死了呢?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我还没有让你跪在我面前承认错误,你怎么就舍得死了呢?”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卧室内回荡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哀伤。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沈银冰才慢慢的把笔记本放在了旁边,抬腿下了地,双眸无神的赤脚走到了落地窗前,抬手拉开窗帘,打开了一扇商户。
呼!
残冬的冷风立即从外面倒灌了进来,吹起了她乌黑的长发,白色的真丝吊带裙,也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却吹不掉她眼眸中茫然的绝望。
颜红刚把高飞死在俄罗斯的消息告诉她时,沈银冰不信。
就像刘小龙那样,亲眼见识过高飞身手有多牛的沈银冰,才不会相信那家伙会这样轻易死去,别忘了当初在外蒙的蒙戈尔,他在地下几百米深处,发生那么大的地震都能活下来,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颗手蕾炸死呢?
但是,当看到这段视频,又一个月没听到他任何的消息后,沈银冰终于相信他死了,那个在无意中出现,本该和她幸福过一辈子,让她又恨又在意的男人,还是死了。
有的人活着,是因为爱,爱家人,爱朋友,爱每一个美好的今天,和未来。
有的人活着,却是因为恨,恨最在乎的那个人,恨每一个比自己幸福的人,恨不得今天就是世界末日,大家一起死了算。
当爱的人没有了爱,就像恨的人不知道去恨谁一样,本来五彩缤纷的生活,一下子就索然无味了,在某个伤心的瞬间萌生死意,是很正常的一种反应。
夜风如刀,割在沈银冰的脸上,她却像感觉不到,只是痴痴的望着外面。
外面,无数的建筑上灯光闪烁,向人们倾情展示着明天会更美好。
沈银冰望着最近的那栋大楼上的轮廓灯,眼前渐渐浮起高飞的样子。
那个人,依旧懒散的笑着,一双亮晶晶的贼眼里带着对美女的不屑——那是他们两人第一次相间的样子。
在那个艳阳如火的夏季,她不该走下那座天桥,更不该被一条腿子给绊倒。
如果没有那些,沈银冰的生活将是另外一副样子,也许会有痛苦,哀伤,但却不会因为那个男人的死,而失去所有的爱恨情仇,只想纵身一跃……
沈银冰纵身跃起,就像一个跳水运动员那样,双手并拢在前,两条健康的长腿一蹬,就从那扇窗口中跃了出去。
外面的风很冷,夜很美,下面公路上没有几辆车,唯有两旁的街灯就像一条银河,蜿蜒伸向遥远的天边,没有尽头。
——
冬天的子夜时分,街道上纵身很静,两旁的街灯散着柔和的光芒,好像一条宽阔的银河,蜿蜒伸向遥远的天边,看不到尽头。
白瓷很想看到灯的尽头,想象那儿会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就是那个男人把她从坟墓中带了出来,让她活转,开始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精彩,有些滋味是那样让人流连忘返。
那是爱的滋味,各种各样的爱,有身体上的,也有感情上的,使她懂得了有爱的日子,天是蓝的,谁是绿的,活着是美好的。
从那之后,白瓷就以为她的世界总会这样精彩,一直到她没有牙齿时,仍然能拄着拐杖坐在窗沿上,看着那扇不知何时就能开启的门。
甚至,她都开始幻想能有个孩子了,让高飞赐予她一个孩子。
有了孩子的女人,人生才是完美的,不是吗?
那么多的幻想,让白瓷每天一睁眼都会充满活力,手就会像被施了魔法那样周身游走,幻想着是高飞在亲抚她,她就会羞红满面。
懂得享受兴奋的女人,总能让皮肤保持着最好的娇嫩,就像白瓷那样。
人如其名,到永远。
这段时间内,不管发生多么不顺心的事,白瓷都能保持着最好的心态,影响到了整个皇朝会所,让所有人都充满了昂扬的活力。
但这一切,随着一个消息,一个视频,却像被针戳破了的气球那样,砰的一声爆了:高飞死了。
消息是由俄罗斯总统亲自传来的,那是超级大国的总统,金口玉言,绝不会有半点虚假。
小说中,有很多描写伴侣逝世后就会殉情的痴情男女。
重新活转的白瓷,就是一个标准的痴情女人,可她不会去殉情,她只是又死了,像以前那样,在消息确定后就再也没有踏进过她这段时间居住的卧室,重新回到了皇朝会所的十七楼。
在外人眼中,皇朝会所没有十七楼。
十七楼中,只有一条死寂的长廊,数间空荡荡的屋子,其中那个最大的房间内,放着一口棺材,旁边有几辆豪车,穿着艳丽的白色纸人,瞪着诡异的黑眼睛坐在车里,愣愣看着经过棺材前的白瓷。
白瓷来到了窗前,打开一扇窗让冷风吹进,吹起她白色的睡袍,黑色的长发,白瓷般的肌肤上,立马起了一层粉红色的小疙瘩。
很多人站在窗前望着无尽的街灯时,一般都在回想曾经的往事,或开心,或忧伤。
白瓷没有回想,她就是单纯的看着外面,就像她丈夫刚死后的很多夜晚那样,什么也不想,美丽的眼眸中没有生机,也没有死意,只有茫然的空洞。
呜!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调皮孩子,大半夜了还架着跑车在大街上兜风,雪亮的车灯流星般的划过会所下面的公路时,白瓷竟然能听到年轻人的嗬嗬声。
白瓷笑了,就是那种什么也不想的单纯的笑,然后关上窗户,转过了身。
已是凌晨时分,该去棺材里——死了。
白瓷转身,刚抬起的右脚却又落下,浑身过电那样的颤了下,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仿佛能传出很远,黑暗中的眼眸瞳孔也骤然收缩!
借着不知何处透过来的微光,白瓷竟然发现有个黑影,就站在棺材前!
鬼!
这是白瓷看到忽然出现在屋子里的黑影后,第一反应。
想想也是,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内,一口大棺材,几个坐在豪车内点了眼睛的纸人,本来就是鬼片中最该有鬼出现的时刻,又怎么能没有鬼呢?
黑影默然不动,仿佛已经在那儿竖了几千年,以后几千年还会竖在那儿一样。
白瓷的心跳恢复了正常,一丝妩媚的笑容出现在了脸上,双手拎着睡袍下摆,慢慢走了过去。
她已经是个只比死人多一口气的生物了,还会在意碰到鬼吗?
如果这个鬼,是高飞就好了。
第839章 庄周梦蝶,如梦如幻!()
高飞睁开了眼睛,耳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梆子声:当、当、当。
一个声音嘶哑的苍老声音随后响起:“天高物燥,小心火烛。”
最近一段时间内,他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懂得了外面三声梆子响声,就是三更天,是他应该很熟悉的那个世界中的子夜时分。
三更天,就是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连续三天了,每当三更天的梆子声响起后,高飞都会准时醒来,然后看向左前方。
左前方的地板上,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上坐着个女人,或者说是女孩子。
他好像应该经历过的那个世界中,很多三四十已经变成黑木耳的女人,都会羞答答的称自己是女生,或者说是女孩子——这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岁的女人,为什么不能叫女孩子呢?
女孩子长的很漂亮,是那种无法用语言文字描述的漂亮,不管是身材还是相貌,都完美到了极致,不该是凡间的人物。
女孩子叫东儿。
高飞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后,女孩子就对他自我介绍,说她叫东儿。
东儿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绣金团龙长袍,有时候脸上还会戴上一个吓人的面具,那个面具看起来像是青铜的,不过昨天高飞曾经要过来看了看,只是好像是青铜,制材却比青铜要好得多,有些像玉。
在高飞的记忆中,唯有封建社会的皇上才会身穿五爪金龙的长袍,这个东儿会是皇上吗?
高飞静静的看着东儿,墙壁上蜡烛的光芒无风自动,映出的所有黑影也跟着飘忽。
夜深醒来时,思维是最为敏捷的时侯,能让人想到此前很多事,也能为日后很多事做出规划。
高飞就是每次在午夜醒来,他却不会考虑以后的事,只是任由思维信马由缰的考虑当前:我的名字叫高飞?我现在是做梦,还是梦醒了?
高飞好像记得一个成语,叫庄周梦蝶。
这个成语的大意是这样的:从前有一天,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非常快乐,悠然自得,不知道自己是庄周。忽然间梦醒了,才发现自己是僵卧在床的庄周,于是就开始琢磨:到底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呢,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
他还记得,老子也好像说过类似的话,大意是这样的:人活着就是在做梦,人死了就是梦醒了,梦醒后才会感慨,这个梦做的有些太长了。
人活着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做梦才是活着?
这个问题太深奥,高飞此前才懒得去考虑,他只信奉那句话: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吃糟糠!
只是现在他却必须得考虑了,因为他搞不懂自己到底是谁,到底是生活在哪个空间。
高飞依稀记得,在好像做梦的那个空间内,世间有无数的高楼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