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这个傻瓜,”沈淑昭泣不成声,“我怎么舍得你陪我去阿鼻地狱?”
“你若不想我去就别死。”
“可我必须死,太后容不下我,高德忠说他不会告诉太后,就不会告诉吗?”
“他告诉又何妨,我不会再回去了。沈淑昭,我此生只要你一个人。”
“卫央,你放手吧。”沈淑昭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悲哀,“你明知我和你不会有结果,还一直想和我有结果,今生当真是为难你了。只愿来世我为男来你为女,一起共叙此生未尽的姻缘。今生太苦了,我不想难为你了,我先在下世等你。”
“今生的缘分都还未尽,你怎么就想走了呢?”卫央终于陷入崩溃,“你怎么能丢我一人?我也是女子,我也会难过,我也会痛不欲生。昭儿,你怎么能把我想得那么坚强。”
沈淑昭的脸上滴落着卫央的眼泪,她也于心不忍啊。
她怎么一次又一次地让这个她爱的女人哭了?
明明她是如此地爱她。
可是,也许这让份爱带来的只有痛苦,连快乐都抵不消了。
宁愿她活着在别人怀中快乐,也不愿让她在自己身边爱得痛苦,这就是她对卫央最后的回报了。匕首在昏暗中闪着发寒的光,沈淑昭凄凉的望着卫央,然后对她露出了虚弱的自己尽力做出的微笑,悲凉无比,“我十七年入宫,如今已经四年了,在这之中的每一天,没有哪一天不是你陪在我身边。你把它们变得很长,长到就像一生,我已经活够了,很满足了。”
说完,她用匕首刺向卫央的手,鲜血顺着卫央的手腕滴下来,流在沈淑昭的身上,她仍旧深深刺入进去,卫央皱眉咬着牙紧抓不放,一滴血,两滴血,三滴血……无数血滴落在两人的手腕紧贴处,染红了洁白的肌肤。沈淑昭流着泪看卫央受疼,可卫央还是没有放弃,颤抖地抓紧了沈淑昭。
“你……”沈淑昭的手停了下来。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我一定做到。”
一句话,让沈淑昭泪如泉涌。“骗子,你说了那么多谎话,为何偏偏这句话不能是假的?你给我好好活下去,谁许你死了?谁允许你陪着我一起死了?”
就在这时,对岸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高德忠叫道“不好”,果不其然,遥远的对岸出现了一队人马,数量之多远在他们这边之上,那人马上插着的皇上金绣旗帜,不断地迎风飘荡。那边看不清这边,只看到有一人坠崖,一人紧拉不放,看见梁王的旗子,心里一紧,没想到这里碰了个正着!将军思考不过一会儿,便下令道:“箭手,备箭!”
沈淑昭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心里立刻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高德忠赶过来和莫忘一同拉住卫央。沈淑昭松开了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往下滑去,卫央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落下,声嘶力竭喊道:“别!”
“快走吧。”沈淑昭淡淡笑着,好似生死真的与她无关了,“卫央,这次是真的该走了。再晚了,就回不去了。听话,九泉里那么寒冷,我舍不得你陪我挨冻呐。”
“长公主再不走我们就来不及了!”高德忠叫道,“先拉她们上来!”说完他们拉着卫央往上,然而沈淑昭却一点点地离卫央越来越远,卫央越是使劲抓紧她,伤口挤出的鲜血就越多,她想以内力送她上去,可沈淑昭刺得当真是深啊——她的左右手都被刻上了她给的伤痕,推送不出任何内力,也许这伤痕此生都没法再愈合了。
她的心逐渐崩塌破碎,
沈淑昭——
你真的要离我而去吗?
对岸箭弩开弓,蓄势待发,高德忠越拉上卫央,沈淑昭就刺得越深,终于两个人握住的手,在血液中慢慢滑落,然后直至……就要错过。
卫央还忍着痛想要拉住她。
但沈淑昭不给她机会。
她越是去挽救,她就离她越远。
一个人用尽所有去靠近一个人,结果对方却背道而驰地离开。
切肤之痛,莫过于此。
卫央不忍闭上眼,
难不成你就要我在这里放开手吗?
沈淑昭,我越是要离你近,你就越拒绝我吗?
“放手吧,听话。”沈淑昭说,“若有来世,我答应你,不会再松开你的手。”
“不——!”
卫央终于濒临失去的边缘,沈淑昭松开了手,十指分离,也就一瞬的事——
卫央的手指还在极力想要挽回她,而沈淑昭带着她凄美无比的笑,从高处往下坠落,她会坠落到连云烟也看不见的地方。卫央伸出的手永久停留在那个姿势,沈淑昭望着卫央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死的一刻,她也要凝视着心上人。
只是为何明明笑着说永别,心却那么疼。
回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涌现了出来——
“啊……妾身是初进宫的纯妃,不知面前是长公主殿下,请恕罪。”
“嗯?原来这就是表妹。”
“是。”
“你叫甚名字?”
“沈淑昭。”
“孤叫卫央,平日唤我表姐便可。”
记忆从眼前走马观花地轮回过,沈淑昭无奈望着卫央变得愈来愈小,渐渐小到自己看不见,一切都该结束了,这错误的一生,她闭上眼。
若有来生,我定不会放开你的手……
卫央,
我真的不会再次放开你的手。
卫央挂在悬崖边,孤独悬于崖边的身子颓废不已,寒风吹过,也比不过她心里的冰冷。高德忠和莫忘等人拉住她往上,对岸的箭很快放手,上百支剑从天而降,黑压压地压云而来,高德忠提上卫央后腾身躲于附近岩石处。
箭无情地撕裂空气,然后插遍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偶尔射不稳对岸边缘的箭,伴随着摇晃的松土,一齐掉入了看不见底云雾缭绕的深渊中,云烟将这里吞没,将一切生命吞没,仿佛在此之上不曾发生过什么。它永远,永远没有感情地注视着这里。
爱与恨,
在天与地之间,
都只是转瞬即逝的事情。
……
卫央觉得眼前似乎蒙起了一片深雾,她的目光变得茫然,直到耳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皇姐?”她才骤然回过神来。
皇上明黄的长袍,窗外是一轮缺月,皇宫,还是当年的和平宁静。
该在的人,都还在。
“你还好吗?”
卫央刚从可怕的记忆中脱身而出,她没有直视皇上,只因怕他看见自己眼底流露出的无尽悲伤。
她背过身去,只是望着这万里山河,和一个闪着明耀烛灯的方向,那是她以轮回付出生命去拯救之人所住的地方,她默默回了一句:“还好……一切都还好。”
第八十七章()
无尽夜幕下,长乐宫沐浴在一片柔和的微朦中,宛如被蒙上神秘面纱的绝世美人,连宫内残留在清莲池上的露珠,都似拢聚了万千世态的温柔波粼。银檐光景,月色似水,帷幔在随风摇曳,沉香木床上有美人露出半侧玉臂,于枕边初探梦闱,她紧闭着双眸,安然入睡。
放佛这世间所有的苦难都不曾与她有关。
伴随着风声,虫鸣声,月光,一切化为聒噪中的宁静,不忍扰人清梦,留美人在朝向日出东方的菱窗旁沉睡。
在模糊的昏暗之中,她睡得很稳,只是可惜眉头紧蹙,看来这不是一场好梦。
均匀的呼吸,碎在了夜风中。
天黑的深度越来越浓稠,几柱香的时辰已经过去,还有一些时候,天色就该亮了。
她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开,这真是漫长的梦。
一滴泪在黑夜里滑过,映出晶莹的光泽,慢慢顺着美人的脸庞流淌至枕畔,染湿了一处小角落。
那里面是怎样的梦?
又该有什么样的故事,才令她如此难过?
窗外虫儿降落在即将过季枯萎的荷叶上,引得清莲池水上泛起阵阵涟漪,一阵寒风拂湖而过,仿佛有人从远处踏月而来。轻轻地,柔和地,那冷风横抚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似风声留恋的微叹,也似人的叹息声。
清风越过拱门,穿过屏风,来到美人的床边。
梦中的她彼时又是一阵袭来的痛心,就好像有巨大的余痛未疼完,今生都要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里,承受这份还没有过去的疼痛。
这不禁让她在梦魇之中愈来愈感到无尽的悲伤,好像伸手想要拼命抓住什么,却被一个未知的力量不断地推远,让她离想去的地方越来越远。
所有的事,都在阻止她过去。
她明明想要一生都抓紧不放的东西,就在前方。
只差一点点,就可以……
实现永远了啊。
终于,现实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淌不尽,说不清。
无人能懂其中的滋味,也许当她自己苏醒之后,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是这一次却不同了……
当她莫名落泪时,月色皎皎中,有一个人抬起手无声地为她擦拭了眼角。
终究没让这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至枕面上。
那是一个因月光变得更温和的瘦弱纤手,它的主人不愿惊醒美人,只是默默替她抹去脸上清冷的泪渍。那人有着坚定的眼眸,棱角的锁骨,纤长的细颈,云髻峨峨的长发,以及融在月光中的雪色长裙,是九天仙女下凡,也如雪地空谷幽兰。
坐在漫漫黑暗中,那样的背影不禁稍显落寞,但也因为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即使是在黑暗中,孤身一人,也没有丝毫惧怕了。
那人坐在美人的床边,时而望向窗外的长夜,时而望向她。
背对着美人,所以无法看清那个人的容貌。
但一定,是个好人。
因为她只是仔细地凝视着月下睡着的人的容颜,什么都未做,只是长久地端详着。
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睡着的人并未发觉床畔边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