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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到底在做什么?
熙妃已经在她的挑唆下除去了良嫔,经历了顾嫔之事怒火中烧的皇上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怎么可能再去原谅她!
她不懂!
承乾宫。
“什么?”沈庄昭不由得站了起来,确认般地再问了一遍,“此事当真?”
“奴婢当真。”传报消息的宫人说,“是万岁殿的小鸽子出来亲口告诉婢子的。”
“好吧。”沈庄昭这才头痛地坐下。熙妃人证物证皆在,皇上怎么就把人放了?不行,她明天得去问问皇后。
萧梦如是宫里最明白皇上的人,她一定知道内因,皇上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徐家倒不下去,她们这些盼着的人可就尴尬了……
依长久之计来看,现在还是暂时观望吧。
沈庄昭理智地斟酌清楚后,就不再多想了。
长乐宫。
有一双保养柔美的手,拿起剪子慢慢剪断了瓶中清纯白洁的花卉。
鸾鸟朝凤宽袖,暗红指护甲,剪下的白花堕于地面,仿佛随风而逝,它的命运不久将化为泥尘。
女御长轻步来至里面,通报道:“娘娘,皇上赦免了熙妃。”谁知太后听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大笑了起来。面对这番怪异的情形,端庄坐于身旁的沈淑昭只是平静看着她笑,女御长更是面无表情,因为她们知道,太后从来就不会真正的笑。果然,太后的脸色转瞬沉了下来,斥责道:“这孩子究竟想做什么,莫非是被熙妃的美色蛊惑了君心吗?阿江,你速派人去探清楚情况。”
收到命后,女御长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将得到的情报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太后,“听内殿的人说,熙妃已经求死了,可是她提及了有孕是假之事,皇上当时还很生气,后来不知怎的就原谅她了。”
“这样啊……”太后意味深长地说道,沈淑昭的面上看不出多余的神色,随后太后拿起了忧心忡忡时放下的剪子,又开始剪起花起来,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欣喜,“他如此,就好了。淑儿,你看哀家如今要剪哪处好?左侧多花,右边留空,还是交换比较好?”
面对她的和蔼询问,沈淑昭眼神充满了浓烈的畏惧与困惑,皇上因为念旧情赦免了罪恶滔天的熙妃,作为他的母亲……不应该是感到愤怒的吗?
太后的表现,倒显得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很开心似的。
“娘娘,”沈淑昭打破了沉寂率先开口,她不愿将这个疑问压抑下去,“皇上宽恕了熙妃,此事恐会令世人将他当作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昏君,娘娘不出面阻止这一切吗?”
咔嚓。
又一朵花掉落。
“阻止?”太后冷笑,“天子早就及笙了,哀家如何能劝得动他做什么?若真说得通,你的姑母也就不会坐在这里,成日无趣地剪花抄佛经,在本该是调令朝臣的内阁里听戏了。”
沈淑昭沉默。
“好了,你听好,姑母教你后宫如何生存:六宫只需遵从天子即可。此时怀异声的人无异于成出头鸟,哀家为保诸多下臣,现在万不能对皇上谏言。你最好也别,宠爱刚盛,还未站得住脚,就别企图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为你考虑了。”
“是。”她垂头,宛如听话小媳妇。
太后满意地转过头去。
但是在沈淑昭的眸底,充满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第一百三十三章()
“娘娘,皇上为何会赦免熙妃?”从出宫以后,惜绿就跟在身后不停追问,沈淑昭在她眼里是最得宠之人,主子不可能不知道。但她没有等到答案,沈淑昭只是淡淡回道:“天子想什么,本宫如何得知。”
“怎会?皇上不是向来有事都过问娘娘吗。”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皇上同熙妃间的感情,旁人无法妄语。”
“皇上他……”惜绿对这事实十分难以接受。自她印象初始,九龙天子就是最英明无比、高高在上的存在,当今皇上又生得俊俏年轻,北疆十年频频被骚扰后还打了胜仗,按常理言皇上不可能昏君到这般地步,难不成熙妃娘娘给皇上下了什么蛊?
沈淑昭道:“你莫再问,如今六宫内外举惊,谁也不知皇上与熙妃说了什么,此时谁先向皇上谏言,势必成了皇上眼中唱黑脸的人,对妃嫔与朝官而言保命要紧,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你乃本宫的贴身婢女,这时更该少言及他。”
“娘娘恕罪!是奴婢失言了。”惜绿害怕得下跪。
“其他人也听着,从今日起,本宫下令,白露宫内不得出现妄议皇上的言语,否则就将他逐出本宫的宫殿。”沈淑昭厉声对身旁的宫人命道,见他们顺从,才换下严肃的表情,继续朝前走道:“本宫明日还要去看望良嫔姐姐,你们少在她面前提赦免的事。”
“是是。”
沈淑昭背过身去的脸色越来越黯沉,这些人除了惜绿外皆是太后安排调过来的宫人,所以她只能重复太后的意思。她再也不能忍受每时每刻都要隔空表演给长乐宫看的日子了,身边的下人是时候该大换血了,只是她得等候时机,把这些多余的人一个个踢出白露宫才行。
清晨,皇城明亮,建阳宫却在微光中仍显灰暗,因为它的阴云并没有走开。
病床上,良嫔重重咳嗽,沈淑昭推门而入,在缥缈光束中尘埃四散,她不禁皱了皱眉,这里难道无人照料吗?从床榻传来虚弱的呼唤声,“是妹妹吗……”沈淑昭赶紧上前扶住她,“姐姐莫行礼了,快坐回去。”她亲自扶良嫔躺了下去,其间,她看见良嫔脖颈处露出的一抹环绕的鲜红,那是白绫的勒痕,至今还未消退下去,她忽生怜悯。
“姐姐好些了吗?”
“好多了,左不过受了惊。妹妹是第一个来看望妾的,妾心存感激。”
“屋里灰尘如此多,姐姐是生病之人,他们怎么就不过来照料?”
“妹妹别这样说,他们昨夜照顾了妾身,只是现在都去休憩罢。”
“你贵为嫔,宫内还有用人不够的事?”沈淑昭对良嫔的处境感到讶异,“内务府太过势利,妾回去就向太后禀报。”
“别!”良嫔扯住她的衣角,“谢妹妹好意,但妾不想麻烦太后。妾是无闻小人,太后日理万机,如何能扰她分心思?”
沈淑昭笑着抚住良嫔的手,“姐姐若身处妃位,宫里还只有这点人手,恐怕太说不过去了,太后断不会置之不理的。”
“身处妃位……妹妹,你在说什么?”
“妹妹今日赶来这么早,就是为了做头个向姐姐道喜。”
良嫔惊喜地挺直身子,她不敢置信自己所听见的,熬了这么久,她终于出头了?“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沈淑昭安抚地摸着她的青丝,温和道:“昨夜皇上已托人告诉妾了,姐姐生父有功劳,宫内却过得如此凄惨,若非姐姐遭此一害,皇上还不知姐姐被宫里头被这样对待,于是给姐姐晋了妃位,好让姐姐家府里头安心。”
“那熙妃呢?她被如何处置?”
“呃,这……”沈淑昭忽而支支吾吾。
“怎么?”良嫔察觉出了不对劲。
“皇上念她府上对朝有贡献,遂只是禁了足,撤下月牌……”
良嫔听得眼前一黑,什么?自己都快要命葬于此,熙妃却只受到这点儿惩罚?
沈淑昭忙道:“姐姐莫急,请姐姐相信皇上,他既给姐姐破例升了妃位,就表明他还是关切着姐姐,只是……熙妃势大,徐家前朝以权相逼,才迫使皇上保下了熙妃。”
家族,又是家族。
听到沈淑昭的解释,良嫔再次对这个词感到恨之入骨!都是因为出身,她在宫内过得才这般如履薄冰,起初连依附太后的资格都没有!
“姐姐放心。如今贵为妃子,旁人是再不敢动您了。”
“可妾的怨恨又该飘往何处?熙妃一点儿惩罚也没有,若非妹妹暗中保护,妾岂不白白葬命?”
“无宠,就是她最大的惩罚。”
沈淑昭的言语轻柔落在心间,良嫔感到眼前柔软起来,她对沈淑昭本是相互利用为先,未曾想她再而三地救下自己,如今得病了还亲自上门看望,她难道是……真的很关心自己吗?
就在思绪发散间,沈淑昭握紧良嫔的手,放在胸前,“姐姐,你有想过为生父争荣吗?”
“妾身……”良嫔感到手心里发热。
“熙妃仗势欺人,罪恶滔天,可她即使伤害了你,也能因家族庇护幸免于难,皇上亦无拿她的办法。姐姐,你愿此生都活在这阴影下吗?”
眼见良嫔慢慢摇头,沈淑昭又道:“只有姐姐在宫中得势,家府才不会被后宫牵连。妾对熙妃也十分憎恶,如今皇上对她心存芥蒂,妾便多了很多机会。姐姐,你愿意从此时起同妹妹联手吗?”
“你……”
“往后只要有妾在,你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沈淑昭微笑。她不知,自己笑时的模样映在良嫔眸底,充满了明媚色泽,与瞳眸里的漆黯形成了相反的对比,仿佛点亮了白昼。
刹那的心思浮动,令良嫔慌了神。她赶紧低下头,抽离了手。
“妹妹三番两次救下妾身,妾无金银报答,唯有心甘情愿追随妹妹以相报,还望妹妹不要嫌弃妾的愚笨。”
“好,”沈淑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姐姐安心养病,妹妹不会忘了姐姐待妹妹的真挚。姐姐往后为妃,衣食住行都将大变,一些不中用的宫人,就可统统不要了。你的用药膳食切忌看准人,让从府里带来的人做吧,对了……你那贴身婢子也受了惊,她现在还在伺候你吗?”
“不了。”良嫔病弱回道,“她在南厢房那边养病,和妾一样,着了惊吓怕是半会儿好不了了。”
“她病了,谁来为你监督膳食?”
“妹妹有所不知,妾其实在研药上略知一二,一蛊汤是掺了好药还是怀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