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菇孤堑模忝缓靡獾幕交屎罂拷缓蠡匙判⌒”ǜ葱囊Я艘豢凇�
把皇后咬得挺疼的,她清楚自己的力道。
然而皇后没有打她,只是拉她起身,但若真不想留她,她一无力之人怎敌得过皇后?
所以皇后被自己咬了,还真忍下去了,不仅忍了怒气,还彻夜照顾她……这样想想,沈庄昭忽然觉得皇后待自己真好。
这情,始终还是欠了一个。
“那怎么还……”她心虚起来。
皇后则倚在栏边,一袍红袖垂落于亭下,以一副你觉得呢的样子打量她,静静看着眼前的美人自行面子薄得渐渐羞愧起来。
之后,她终于淡淡的说。
“还清了。”
“清了?”沈庄昭反问。
“方才我唤你过来,掐了你,所以清了。”
沈庄昭恍然大悟,她唤皇后过来咬了她一口,皇后便唤自己过来,捏了一把脸。
行。这样就算还回去了,皇后还真是得失必计。
“今夜衣裳这般华美,甚至还有流萤,当是给他看的吧。”皇后突然道。
她只沉默。
“他不会来的,他厌恶这里。”
身为皇上的唯一嫡妻,她竟说出这种话,沈庄昭感到不解。
“厌恶?”
“是,连本宫都在内。”
“皇上待你不是一直相敬如宾?”
“原来沈府的人也这么看本宫,那他做的还真成功。”皇后露出无奈。
沈庄昭连忙追问:“你是说皇上另有隐情?”
“六宫已经多年未沾雨露。”皇后眼神颇有深意,“因为这里的女子,都是名门出身的人。外戚渗透的皇宫,本就是对帝王血脉的威胁,皇上不会令你侍寝,更不会让其他人侍寝,除了沈淑昭。但本宫也对此感到了疑惑,沈妃姿色并不出挑,甚至插手朝政,属于城府表露的女子,皇上不会喜欢这样的人,却又给了她这么多宠爱,本宫一直觉得她的宠爱是虚假的,只是彼此利用而已。”
沈庄昭想起她与皇后初次秘会时,皇后就向她提过此事,心中不由得浮现出顾嫔的凄惨境况,帝王果然是个薄情人,可以不择手段利用到这地步。
“而宫中除了她是沈族以外,尚有个你。你乃嫡长女,她仅是庶出,你可知她与皇上结盟之由?”
“为了牵制沈家。”
“皇上想如此做,沈淑昭亦是。”
“她于沈府不得志,是该恨我们。”
“所以啊——那是帝王的家事,是年轻的天子与干政太后的家族恩怨,你我在这宫中争得头破血流,有何用呢?我们不过是他们故事里的过路人,也许还有比他们故事更多的故事,你我与之相比什么都不是,为何要拼尽全力,去争那不可得的君心?”
她被搞得糊涂了,皇后在劝她不争?还是说,这只是肺腑之言?这么说背后的目的究竟是?
“本宫自十七岁入太子府,亲眼见他登临帝位,亲眼见太后野心显现,亲眼见他由无忧变多忧,亲眼见后宫的女人慢慢增多,终有一日,他突然从所有人身边消失,然后成了现在这位,做着各种令人猜不透之事的帝王。”
皇后望着远处的梅花林,只当在讲一个往事。
“就宛如换了一个人,不再喜悦。终母子不和得明显可见,再然后,便是现在的生疏冷漠,二人朝中内斗,本宫只在一旁,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为何说得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沈庄昭站在原地,她看不懂她。
明明她为母仪天下之主,却在提起夫君与母后的事时用这么若无其事的口吻?
我们,真的只是过路人吗?
亦或许,她说的才是真实的。
她为了家族在斗,皇后定也是,她们从来只为族人,不曾考虑过自己的情感。
比起为自己而争、从来都明白该做个事的皇上与二妹而言,也许他们更清楚自己斗的意义?
沈庄昭微微发颤,皇后说的原来是这个意思,可——她们身为这族的人,怎能不为了它斗?
天赋使命牺牲自己的争斗,与自己决定为何牺牲而斗,这两者的差别究竟是……
“回去吧。天寒了,许不久就落雪了。”
“可是……”
“嗯?”
“你——”思考之言至口中,又慢慢打消下去,“也早些回去罢……饮了不少酒,早就寝为好。”
皇后忽然抬高声音,“真不可思议,今年头个给本宫关怀的人竟然是你。”
她向着亭子的石阶走去,走至沈庄昭身旁时,清风徐徐,吹起她的红裙。随之耳畔响起一句话:
“元妃,若你我非敌对之人,我倒对你很有意思。”
还不等得沈庄昭回复,皇后就走远了。
第155章 梅林扫雪()
回去后,她辗转难眠,神思恍惚于皇后的颦笑音容,以及最后那句模棱两可的话。
二更时夜风稀疏,晚来骤得降雪,待她隔日起来时,眼前已是白茫茫一片,大地干净。
南桃早早在殿内作扫,此时有倩影从那边遥相过来,就听见“阿寿在何处”的问声,她头也无需抬,“回禀娘娘,他就在长廊外候着。”
“命他进屋,本宫需托他送个口信。”
口信即是给椒房殿带话,南桃心知肚明,但她不知娘娘晨曦一出就急匆匆唤人传话的用意。
沈庄昭裹紧梨花青对襟褂,搓着手走进温暖的内室,不出片刻,自己的心腹宦官便被唤来了。
“娘娘有何吩咐?”
“告诉椒房殿,本宫有事见她。”
命令布置下去后,半个时辰过去。
“回娘娘,椒房殿的宫女说皇后在暗香阁梅林赏花,要娘娘亲自去一趟。”
“嗯,本宫知道了。”
沈庄昭怀揣着暖手香炉就出去了,杏子黄褂衣跟着在薄雪地上迤动,从寝殿的偏门离宫,很快就能来到暗香阁。
呵出冷气,走入内林,被冻得不适应的她,不久后终于看见前方出现在梅花簇拥中的女人。
那端的皇后漫不经心地扫着梅边雪,朱唇榴齿,翠彩蛾眉,红桦色斗篷随之动作而摇曳。她生怕哪支梅被雪偷了色,不停拨下碎雪去。
看着这般悠闲的她,沈庄昭竟找不出打断其举之由。
皇后修剪着残枝,“元妃为何事而来?”
“你……为甚还有心思做这些事?”
“日子总要过,难道无人爱你,便不过了吗?”
她放下剪子,优雅闲适坐于石凳间,同时挥退下人,似在给沈庄昭留出谈话之地。
“你今日这么早,寻本宫究竟因何事?”
“不为大事,只是小事。”
“你与本宫之间还能有什么小事?”
“你我相识之久,方下连谈些小事都不可吗?那日你寻我结盟,我以为是因你恨极了她夺走宠爱,原来你从未在乎过是谁夺走了宠爱,你,连皇上都不爱。”
“所以呢。”皇后语气忽而冷然下去。
“我只觉你可怜,我可怜,皇上可怜。为了一个徒有其表的位置,我必须得恨你,你必须得治后妃,而皇上必须得游摆其中,我听完你说的那番话之后,当夜能想的只有这个。”
皇后的琥珀色长护甲在梅花上横刮,摩挲着,“你过来对我说的便只有这些吗?”
沈庄昭慢慢蜷缩起手,香炉好似冷下去了,“但我想说,也许你并不十分憎恶我,顾嫔血琴时才走过来挡于我身前,而我如今也觉得你并不那么面目可憎。可你我家族相争,是不可避免的事实,纵使我们很可能其实能和平相处,只要皇宫在,天子在,我们永远都是敌人。”
“真有趣。”皇上把沾湿残雪的手收回长袖中,“你现在是来教我吗?”
“不,我知道你亦明白。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太后常向我道你于宫中震慑各名臣之女,斩权压制一事,她让我提防你,你的心性甚至连二妹都对我说过‘别相信你’,我好奇做出这些事的你,为何却能在我生病时彻夜照顾?也许没有对峙的身份,我会更接近真实的你。”
她说后,对面那人的手明显略微一顿。
随后,皇后笑出了声。
听得沈庄昭一头雾水。
“你二妹都叫莫信我,难道不怕我骗你吗?”皇后风娇水媚地抬了抬手,换个姿势看她。皇后的云鬓墨发在这雪地里尤其乌亮,散落玉胸前,配合她一对勾魂凤眸,使得沈庄昭情不自禁别开视线,就像看一眼胸前的落发是占了别人便宜似的。
她不自然道:“若如此,我亦无话可说,你我本就是仇人,只当我还清会心里安得。”
“既然是世仇之人,何来的还人情。”
“是啊,你厌我,我恶你,还人情的确显得娇柔做作。”
“可在此之下我们仍在这里静心相谈?”皇后问得她哑口无言,随后没有去顾沈庄昭如何被为难住了,皇后用剪子修着枯枝,“所以别想了,来帮我。”
沈庄昭方走近,皇后便递给她一把小帚,“帮我把周围的雪扫了。”
她接过,抬手才扫了一下,突然怔住,她惊讶地侧身,“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称自己本宫的?”
“即使我有心叫你遵循礼制,也抵不过你一声一个萧梦如,所以我又何必呢?”
沈庄昭心头袭来莫名其妙的复杂感觉,这算是她以厚颜赢了,还是输给了人家的大度?
她们就这样一个修着残枝,一个扫着雪,忙活了半天,纷繁的梅花身姿变得典雅脱俗,有雪落在沈庄昭的鼻尖,她蓦地打了声喷嚏,“冷吗?”皇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于是沈庄昭点了下头。
“你的香炉不添暖了?”
“嗯。”
“用我的?”
她看着皇后怀中的香炉,一直看着,然后,轻轻摇了头。
“不了。”
她们不可以这么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