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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喃喃,“这儿虽远,可乃佛门之地,耳目清净,天高地远,无人可扰,没有京城这么闷心,更见不着那么多人,是个好地方。”
“还有许多景色同此地一样美,往后,我们可常去。”
“好好,随你去哪都行。”
“此时宫中就算萧府想出手,因你离宫,他们再换一个人,也得准备上几日。你先休息这几日,后面的事我会做好。”
“可我放不下心。”
“所有的事,我都做好了,你就在这里休养罢,不要去想宫中的事。”卫央的话听起来万分稳重,没有质疑之理。
沈淑昭搂着她的腰际,却因这句话开始胡思起来。
说实话,她前世从未见过卫央,原以为是同其他长公主一样默默无闻的人,后来才发现,她是宫中必不可少的人之一。
堪称汉景帝时,周旋于窦太后与天子之间的馆陶公主。
不,甚至更胜,北疆的战局与卫央领兵有关,出征前皇上信任于她,直封将军之位。
这样的人,前世怎会与自己无缘无分,仅仅只那……一眼之缘呢?
今世的卫央时常与自己不在一起,虽空闲时亲密,可她有太后之事要忙,而卫央,也有很多事在忙,那都在忙什么?
“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望着小窗风雪,她不自觉念了出来, “卫央,我们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
“会很久,会是一辈子。”
“一定得是一辈子。”沈淑昭心底竟有分赌气,她前世白白葬命一次,今生重头开始,可不得有个好结局吗?
更何况,卫央有势,她有谋,萧府还不过是前世手下败将,输亦输在皇上对她不感兴趣,所以沈府得以推长姐入宫,才被自己族人硬生生拉了下去,并非死在不够明智上,只是出身上,今生这样怎能不赢?
“其实……”
卫央眸中黯沉下去,声音有丝悲切。
“淑昭,若你始终坚持,我们可以不必有那多余的日子。”
多余的日子?
是哪些日子?
“你意指何事?”
“不论任何时候,我都不曾放弃去寻你。”
沈淑昭听后一知半解,但冥冥之中她觉得是件很重要的事,便暂沉默着,让卫央想清楚如何说,待适时再询问。
“罢了罢了。”卫央抚摸着她的手背,自顾自道,“我不怪你。我理解。”
因着自己遭遇重生的事,所以她听得心里一紧,莫非卫央亦是重生过的?
可——可她们上一世从未见过面?
“卫央,我有放弃过什么吗?”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
“不怪你,若我为你,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对不起。”
她突然说道。
卫央背一僵,许是未料到她会这么说。
“不知是何事,但想必对你很重要,也伤害到了你……所以,对不起。”
她感到手被握紧,卫央眸子蓦地微湿,光泽盈润,如蝉露秋枝,“我都说了,不怪你。”
“那是很伤害你的事吧?你向来是坚强之人,什么都自己扛,太后与皇上疏远成这样,你都不曾向我提过过去的痛苦,你怎么会不痛苦呢……你未说,所以我不多问。可这件事,你却突然向我提起,一定是很重的伤痛,无法忘却,所以才忍不住说了罢——”
卫央认真地望向她,尽管目盼含露,这样欲哭犹隐忍的模样,叫沈淑昭心疼不已,她焦急地等着她,悬心她会作如何反应。
“我不怪你,我只怪我们相遇在那样的年代。”
她说得非常温柔,轻缓,然后怜爱地抚着沈淑昭,侧过身来,吻在她的芳唇上。
很久之后。
才移开。
“无人的心是永远强大的,只因爱而坚强,这份爱里既有爱慕,也有亲情,更有国爱,与最无疆的大爱。我让你失去了坚强,是我的错。”
“那从今生开始,我成为你的坚强,你也会是我的坚强,绝不放弃。” 沈淑昭笃定回道。
“淑昭,你终于变得坚强了。”
她摩挲着她的唇畔,似在贪恋这里的温度。
最后还有想说的几字,只在心底,口型只喃喃了一下。
沈淑昭不理解她说的终于是何意,但总有一天,她想自己会明白的。
“我们既来到这里,不如正好利用做一件事……”
“何事?”
她眼珠子一转,转瞬笑得狡黠,“我要虔诚祈福,许我们早早成亲,让我永远成你的新娘子。”
卫央脸变红,她忙凑过去,“不愿意?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娘子?”
“嗯……嗯。”
“待一切事结束,你就嫁予我。”
沈淑昭拥抱住了她。
在旖旎帘内,她头抵在卫央肩上,深深闭上眼——
卫央,若我曾选择了伤害你的抉择。
那今生,就让我偿还你罢。
莫独自承受了。
第157章 雪庄行()
傍晚开始,大雪吞噬山庄,风渐愈烈。木窗外犹如被刻上道道冷刀子,迷朦生寒。
沈淑昭留在屋内,为她俩收拾了行装。
接着像个贤妻般,坐在床榻畔织绣。
卫央则去寻她被宫人提进别屋的东西,那是沈淑昭原本要留宿的地方,只是近几日,她都打算住在这里罢了。
“回来了。”
辗转冒着风雪回来,初进门就得一壶温茶。
“来,喝罢,为你熬的。”沈淑昭捧着茶盏过来。
热气沸腾,握在手里,刚好驱寒。
随后她接过卫央怀中诸多东西,并一一搁于床案上。
待卫央去取暖时,她就几下把它们全都打理好,然后皆锁进箱里。
饭点时女尼为她们送来斋饭,共有两饭四菜。享过晚膳,她们便要早生歇息,因为明日还得赶着祭祖。
夜来拥着怀里的人入睡。
烛灭后,刮骨风声变得清楚。
“雪下大了。”
“嗯……”
沈淑昭看着枕巾边另一端的卫央才刚闭上眼眸,只含糊应声。她便曼声哄她,“睡吧,明天会更好。”
说后,卫央好似慢慢入睡,她却没阖上眼,思绪游离在今日卫央的黯然神伤中,她所言的那番话究竟是何意?那些多余的日子,都去了何处?
柔抚那人的睡颜。
卫央,难道你我真的除此世之外,还相遇吗?
可为何……前世,你从不曾出现于我身边呢?
一种悲伤的心情弥漫心间。
棉被里,她闻着氤氲着彼此沐浴后的体香,逐渐沉沉步入梦境。
温热呼吸充满被中,小窗外雪声簌簌,枕上纠缠的柔顺长发,胭脂香在其中淡淡潆绕,安静夜晚。
就这样,来山庄做了第二个梦。
这次是梦见沈府,充满了压抑窘迫。
混沌,红光,刺眼。
儿时的太多事走马观花滤一遍,看得眼痛。
不知过了多久,待她从梦中挣扎着醒来时,天际已升起了曦光,她低头才见一人枕在自己胸间,正安详入睡,怨不得自己会起梦魇。
她出神久望着怀中人,欲等她醒来。
可半晌后,卫央仍无渐醒之意,沈淑昭遂决定自己起身,蹑手蹑脚的,就怕扰了她。
三两下穿好衣裳,束好腰际,即使入宫被人伺候这么久了,她也还是熟练得很,正对镜梳妆时,床榻有了几声动响,眼敲一个青丝微乱、睡眼惺忪的美人缓慢起身。
“你醒了?”
“几时了。”
“不过卯时,朝食还未开始。”
她把脂膏盒放下,又一面含笑走至床旁,“起来罢。”
洗漱好后把卫央拉起,她带着她在铜镜前坐下,手拿着玉簪子在发上比划几番,“今次就由我为你绾发。”
卫央难却意的将青丝别至耳后,露出耳根底下一颗细痣,“怎突然想起此事?”
“我的未来娘子,自然得由我亲手替她梳发一回。”
她笑着拿起碧玉木梳,轻柔地在捧起的长发里经过。
门外响起敲门声。
“长公主大人,奴婢们来伺候你梳妆了。”
“今日孤自己做,你们退下。”
两抹黑影迟疑片刻,随之传来熟悉的宫人声音,“是。”
打发了旁人,沈淑昭替她把头绾好,“你看,美不美?”两手搭在她的削肩上,螺钿铜镜里映出她们的面容,簪子熠熠。
得到肯定后她满心欢喜,“那你说,今日你想描何样的眉?”
卫央低头沉思一下,然后答:“远山黛。”
“远山黛乃京城闺中皆会,甚易画,且它配殷唇最为合适,你素来淡施粉黛,不如今天就试皇后那样罢?”说来,她跃跃欲试。
掰开案上的葵瓣彩锦盒,以花瓣描红,然后放于唇畔,微抿。
她蹲下身时,指尖在卫央唇间摩挲,将绛红温柔化开。
最终描好。
面前之人只一勾唇,胜过数枝梅花开。
“好了。”她心动的端详起她诱人的茜红色。
“美吗?”铅华妆饰的韶颜雅容,唇上难得涂一抹凌人傲红的卫央慢慢贴近,盯着自己。
眸含秋水,贝齿微松,欲吻又不吻的姿态。
十分柔情绰态。
她忙不择咽了一下口,“嗯……”
被卫央这样盯着太难抗拒,她差一点就心神恍惚,但很快克制住了。
在心底猛然摇了三下头。
不行,自己才为她描好唇妆,断不能白白给弄花了。
忍住。
自己可不是好色之徒。
“这样便行了……”她心是口非的收下锦盒,却被卫央伸手拦住。
她看着手背上那冰凉的五指一阵迷惘。
“我还想描一个额妆。”
沈淑昭心中怦跳,卫央按着她的手目光灼灼。
“什么额妆?”
“朱砂梅。”
手突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