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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们进屋时,你打发走便可。”
“这正是我想的,”她道出自己进屋前的决定,“所以我先来比较好。你躺着。”
卫央看着她,青丝垂缕至她的两侧,从上至下的包围。
她看着卫央,亦不知自己在等候什么。
半晌。
卫央淡淡道:
“可你太慢了。”
“什么?”
还未听清,她就被卫央完全压制住了。卫央本就已在她上方,如今带了分故意,她这时是连想起身也不行了。
“你令我空等太久。”
“等等……”
“我向来不喜甚也未做,你后罢。”
“方才不是这样的?”
“那便从此刻改。”
卫央用膝分开她的腿,真是说到做到,毫不等人。
沈淑昭心中一慌,忙阻下卫央的手,“慢着……我正是不知如何不出声才不敢让你来的……这岂不是……”
“你所思太多,她们根本不会听见,相信我。只有在绵被中才会听见。”
“我不要……”
“就这样罢。”
卫央玉指顺着雪肌滑下去,一番摩挲,很快探进丛间。沈淑昭立即惊中坐起,却又被她按住肩压了下去。
于是这位身下之人只好扭了扭身子,还将手放在肩处试图掰开,可也无济于事。
身下双腿正在抵抗,身上亦未得作闲,卫央伏身吻在颈畔时,她用手推她,一面推一面羞怯道:“分明是我先的……若是早知如此,我便不随你进屋了……”
“是你太慢。”
“你胡言,明是你先反了悔……”
“我是体贴你,由我来打发她们好了。”
“你——”
她只觉心中愈来愈紧张,身子却慢慢变得温润起来。就像有一刹那,被人强制推往柔软的细沙上,在这落空中,惊慌无处可栖,陡然间浅浪倾涌袭来,卷没了全身,把身子变得潮湿,与此同时,浪退去,也退去了那些空虚的不安。
手指不由自主放在唇畔,以防万一。
卫央的吻在她身上每一寸肆意落下痕迹。
再去相拽的另一只手已是无用,她只得无力搭下来,抓在枕侧,闭上眸,也微微皱了眉头。
“熄烛……”
这是她唯一能命的。
卫央默领。不出片刻,烛火灭去,光华消散,屋子只剩黑不见底。
黑暗将她们笼罩。
这才使沈淑昭稍微感到心安了些。
靠近木廊的轩窗映影阑珊,每当它浮梭时,她就忙不迭紧张地抓紧香枕,生怕不久屏门外传来婢子步声。
而卫央温柔告诉她。
“别紧张,由我应声。”
她哼哼过去,便算置气。窗外,天空一轮春月慢慢隐去,被夜云吞没。
风轻动人,杏花多落,婢子提明灯游廊。
烛熄许久,直至她已被卫央彻底安抚,屋中都未曾出现过一丝差池,她渐渐放宽心,并且,也愈来愈无法去顾及那些事。
情浓渐处,她不禁发出微声,脚背拱紧,像怀中享受按摩的乖巧灰白狸奴。在这迷离松懈之中,屏门外终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很快睁开眸子,因是待得久,故而在黑暗中看得一目了然,只见屏门脚下映来微弱橘光,看来是有人提着夜烛进屋了。
可卫央呢?
她羞得紧张衬手半起身,梓门外传来婢女晚秋的娇声——“娘娘就寝了?”
“卫……卫央?”
好不容易微弱唤了几声,亦得不到回应。
她无奈躺下,许是彼此皆兴至了头。
若非她是身下的那个,也不会得空去顾及这些。然喉间忍不住欲发出声音,她忙用手指捂住。
“娘娘就寝了吗?不必奴婢伺候更衣吗?”晚秋再相问。
“啊……”仅一刹松神,她便脱口而出。很快,她用手再把唇捂紧,同时支支吾吾道:“不必了……”
“娘娘若就寝,奴婢便不进屋了。”
“出、出去罢。”她尽力从齿间挤出这几个字。
“奴婢退下。”
而后听见步子声渐行渐远,她终于松了口气,瘫软于床榻上。
窗外传来惜绿与晚秋的窸窣交谈声。
“娘娘就寝了吗?”
“不知道,但一句未应,许是睡了。”
“已近子夜,娘娘困倦了罢。”
“嗯,我们回去罢……福……守夜。”
女声随清风远。
沈淑昭疲惫放下手,触碰至卫央柔软的满头青丝,她歉意地移开,又安慰地抚了抚头。
心虽有余悸,可这遭总算过去了。
缓缓舒了一口气,她望向床畔窗外,月明星稀,清冷的洒向她与她,朦胧生姿。
今夜犹如一场梦般……
不知那一世,那一年的她,是否也如此刻般,仰望着窗外呢……
她看着月。
月亦看着她。
牖下墙角之花变得美谲,令人琢磨不透,摇曳如风。
微微失神后,再回神,正见下方卫央静默端详着自己,原是如此,她才有机会失了神。
“怎么了?”她柔声道。
卫央一言不发。
而是默默起身,轻轻吻在唇上,离开时,唇畔亦留下芳美流液,四目相对,各有所思,有的回忆纷涌而来,连时辰都停止。
“我只是不经意瞥见你这般望月的模样,很美。”卫央开口,“美至我也出神。”
“还怪我油舌,你不是?”她轻轻嗔道,同时,心中因想起第一世她们生离死别的终场而感到淡淡悲伤。
“怎会呢?”卫央亲吻她的额头,“我待你岁月可见。”
“那我信你了。”
“你该深信的。”
她感到指尖微痒,仔细一看,是卫央的手指伸过来。
十指慢慢交扣。犹如红线的羁绊,相缠不离。
“总之,你就是我生的意义,若是无你,我何时何地皆可放弃活着,或许在更早前……我便已不在人世。你不止是我的妻子,你更给予了我生命。所以我的性命,你何时都可拿去。”
沈淑昭不禁眸框微润。
“你在说甚么胡话……你要活着,要长命百岁的活着,要每一年都能见到烟花与天灯,要每一年都与我游逛夜市,要每一年都与我共许新愿,要活得无恙,要永远心悦,要余生不悔。”
卫央斜倚至她心上,轻声道:
“我答应你。”
淡云逐渐被风散退,终露出里面的一轮明月,它无声四放光泽着。
天地多情。
第193章 京生变()
漫漫长夜抵临。宫闱陷入一片混沌。直至辰时,犹初剥壳的红日从云端显现,烫得纯真,一下子把所有朦胧冲散四开。许久后,才从牖外隐隐传来宫中黄鹂清啼,伴着斜穿白蜡的淡光,透过素帷,洒在白臂,锁骨,纤喉,长背上。
红绡裸颈,洇欲生醉。锦缎被中紧紧依偎着二人,青丝尚余汗湿结缕的痕迹,肌上留得几处淡淡印子,随着白光渐弱,稍近才可发觉,帐中前夜光景,自不必深想。
那光转了几转,屋中人也不见苏醒。紧锁的屏门,遮垂的轩帘,除了她们的呼吸,这里再不存一点多余声响。
一日好始,至少是于大多人而言。
旖旎春夜过去,而临的必是白昼间的腥风血雨。不出正午,朝中便传来风声,周灵台郎向廷尉服罪了。认下罪供时,在狱中,他血肉模糊的手连红膏都不必沾——直接摁了上去,鲜红的,盖死在几列人名上,就像为这些人合上了棺木,一纸定音,永世不得翻身!下午,京城沈太师之妻谢罪吞金的死讯相继传来,沈江两家对此避讳莫深,从未当众明示一二,尤其是太后——这位沈府唯一的倚靠——当所有尘埃落定时,她就坐在皇上命黄门侍官宣读圣旨之处的垂帘后,凝眉凤眸,不言庄肃,势与天子站在一道,齐心协力大清朝中乱相,绝不偏袒氏族,妄失公正。此大义凛然之举,免不得落于市井口舌中,为后世广为称颂。
皇上坐于高位,头戴十二冕旒,望着脚下臣服的百千子民,他手中轻转龙珠,对张魏的复言旨意不觉有趣,漫不经心余光微瞥,见太后阴沉着面,冷峻无情,身后的高德忠与女御长更是皆闭眸低首,好不谦卑。他盯了许久,不知在想何,而后将目光不动声色移开,却就这一刹末,太后复杂的眼神向他投来,就在他未看得见的角落。
“……沈氏欺君,太师本应受罚,念其效国兢业,且不为主涉,亦被蒙其鼓中,故折半斛归公、一年不得呈奏;顾家蒙冤,终得清白,今复前顾太常寺卿原位、升顾做中郎将为骑郎将……”张魏的声音在大殿回响。
低下,躬身听旨的人各个有神态,有不屑的,有得意的,有预感大祸临头,也有左右犹豫不知该选何主的。萧丞相离高台不远,他听的是最仔细的,每个字,每个人的下场,皆不放过耳。
他儿子在他旁边轻啧了一声,好似对圣旨甚不满意。
散朝后,他立即跟随至阿父身旁,悄声不解道:“阿父可看清了皇上意图?”
“不解。难以解矣。”萧丞相摇摇首。
“原非儿笨,是连阿父都看不清。儿为梦如担忧,再这般下去,宫中形势愈发复杂,她怕是会有危险。”
萧丞相面色凝重,“天子这三番几次的棋路,实叫人看不清,可谓迷惑了四路。背后若无高人指点,是做不出来的。”
“可近来并未有高人受招进京啊?”
“他敢如此大胆违逆太后,想必是暗中拉聚了不少人才敢如此,可他未寻过我们,也未寻过陈府,如今更是得罪了沈江二氏,所以他背后的那些人……到底是何方神仙?”
“褚太傅?长公主?还是宁王?”
“褚太傅的动向你我皆一清二楚,不可能一时势大至如此地步,除非勾结了新势……”
“等等,难不成是——阿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