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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孝昭?
她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印象中这个愚钝的三妹最注重出身,是不屑和她们这些庶出身份的人为伍的,即便她本身原来也不过是个被大夫人所抱养的庶女。
“让她进来。”沈淑昭说。
话音刚落,门外的那个人就走了进来,沈孝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出现在自己的房内。
她也懒得搭理,只是客气道:“三妹,坐吧。”
沈孝昭坐了下来,屋里本就只剩下她们,谁也不说话,气氛怪异得紧。
她就安静地等着沈孝昭先说,若要自己去问她,真是懒得先开这口。
终于沈孝昭忍不住了,首先说道:“你——可曾想过当皇妃?”
不说还好,说了便挑起了三人之中最为隐蔽的话题,入宫为妃,必有二人落选,这是无法避免的事,但在外人看来,难保她们之中不会有人动了别的心思,想费力挤掉姐妹。
沈淑昭叹了口气,说:“三妹,这么久了你还不十分懂事,皇妃一事哪是你我能够做主?只有太后和皇上觉得谁称心合意,方能择出谁才是皇妃。”
此话听得沈孝昭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忍着道:“你难道就不曾想过吗?莫非你真的要如你对太后所说那般,老老实实地送长姐当上妃嫔?”
“不想。”沈淑昭淡定道,“三妹此番话听起来似乎对长姐有何意见?二姐只奉劝一句,隔墙有耳。三妹入宫过了数日,也该明了这点。”
沈孝昭说:“我的宫人在外面陪她们说话,现在应该没事。”
她这么说倒是让沈淑昭微微抬眉,这个三妹倒是稍微学聪明了?
而对面的沈孝昭依旧不甘心,继续说道:“你不争,还去帮她,就这样让大夫人如愿以偿了吗?”
她走过来,双眸对上沈淑昭平静的视线,一字一句问道:“你忘了她在府里安插人手,无时无刻对我们了如指掌,算计我们的日子?那日窃玉一事,正因为大夫人安排的那些人,你差一点都不能入宫了!你忘了?”
“我没忘。”沈淑昭说。
“你我同为庶出,大夫人对你做过的事,一件也没少在我身上做过,只是先前我比你早机灵,能装傻躲过就躲,还对她讨好卖乖,并非像你这般始终冷冷淡淡,我多年来的隐忍只是为了换取入宫的这一次机会!你竟然就这么甘心去帮沈庄昭!”
沈淑昭无言地看着她,她怎会知道,现在自己推沈庄昭一把,就是在帮自己一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沈淑昭看了一眼窗外,平淡地说:“三妹,你怎能对长姐充满怨言,她可是我们的长姐。今日之事我就当作没有听到,你快些回去吧。”
沈孝昭更是无语地看着她:“我曾以为你如此隐忍,是大有计谋,没有想到你只是一昧想讨好长姐和太后罢了,我对你失望之极。”
说完,她转身气急败坏地离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沈淑昭连连冷笑,差一点自己就因为她的污蔑窃玉一事入不了宫,现在反过来找她想要结盟,实在可笑,她真当自己以为那全是大夫人做出来的事情吗?
放下那本书,她决心起身熄灯。
黑暗之中,她察觉到窗外的动静,也不再多留意,径直走向了床榻。
现在再有任何人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都无所谓,她本身只是一个庶女,任人鱼肉,她现在只能无限地靠近权利的正中心,而做不到真正的拥有权利,待到那一天,她重新坐回风光无限的位置,不再是一个生病都请不来亲爹来探看的小庶女,不再是一个被家族舍弃的联姻工具!
过了一会儿,沈淑昭猜想那暗中观察她的人是看她熄灯就离去了吧,她一人静静地坐了许久,最后又想起了卫央。
她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该是就寝了吧?
沈淑昭摸着床沿,心绪不定,月光洒落一地,不仅没有柔和了她的模样,还更添了几分些许苍白的淡愁。
这样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实在不是一件合理的事。
可是……若是感觉真的袭上心头,才令人无法抗拒吧。
她起身下了床,缓缓走到门边,轻轻地推了推小窗棂,守夜的王献背靠着柱子,在昏暗的烛灯下,他眼皮有一阵没一阵地合着。沈淑昭抬头看到一轮月,内心倍感舒心。
也许卫央也会在夜里,这样看着上方,沈淑昭这样想着。
正准备推回小窗时,她看到从东厢房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闪过,心下立刻警觉起来,那人身影极快,熟练地找到了小径,嗖的一下便没了踪影。
她觉得身心都开始沸腾起来了,好,真好,有人竟都算计到这里来了!沈淑昭思索了片刻,尽量减小声音地合上了小窗,她知道明日去面见太后,又该是一个充满谋略的日子。
无止境的后宫争斗。
她永远都逃不掉。
而在皇城另一方的椒房殿内,皇后萧梦茹坐在凤椅上,身着明黄色的华贵服装,丹凤眼上扬,细眉微挑,手指尖轻轻点着扶手,仔细地听着面前的暗卫一点一滴地汇报着沈府三姐妹的情况。
听完之后,她扬了扬纤长的手指,暗卫很快就退了下去。
皇后托着腮,略做一番沉思。
她身旁的大宫女说道:“太后真够厉害,她们入宫几日不到,就偶遇到了皇上。谁不知道皇上近日来政务繁忙,连其他妃嫔都难得见一面,实在是算计得步步精细,娘娘您一定要给她们颜色看。”
另一个宫女道:“娘娘,萧府传来的信件已经表示准备妥当,您要不要看看?”
呈递上来的红印信,皇后略微瞟了几眼,看完之后,她双指夹住轻轻移往烛火上,那封信转眼之间被火舌吞没,燃成灰烬。
皇后侧脸的神情看起来如此莫测,其他人都低下头不敢多揣摩什么,但信里的内容大概是说已经做好了吧,接着忽的听她轻声笑了笑。
“沈庄昭……”她喃喃着这个名字,“不过是一个听话的好皮相傀儡罢了,本宫当了这么多年皇后,还怕她一个太后侄女不成?”
之前说话的那个宫女点点头,道:“奴婢还听说最近太后用人比较多的是沈二小姐,顾美人她们就是被她说服过去的,此人也是不得不防。”
另一个接到:“对,奴婢也打听了,太后身边的新晋红人就是她。”
皇后的手指平静地搓了搓灰烬,望着残渣的她双目冷酷无情,道:“一个智谋,一个美貌,沈府真是会送女儿入宫。意月,听说皇上今日在御花园称赞了沈庄昭的容貌,是吗?”
被问到的宫女嗯了一声,然后低头。
“能让皇上亲口说出这样的话,想必也是一个不逊于长公主的美人吧。”皇后说,“那么本宫倒想提早见一见这个绝世美人了。”
沈庄昭。
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她的心上。
嫡女,出色,端庄,且出身为太后家族,这样的女人,她萧梦茹是绝对不会放她进宫的!
即将入深夜,皇后挥退了所有人,一人躺在明黄的床帏上,深夜时分,她呆呆地望着上方的绸顶,伸手抚过一旁空荡荡的位置。
皇上……
沈淑昭……
她想着这个名字,最后闭上了双目,也不知是疲惫想逃避,还是真的困睡过去。
明天,对于她来说,又是一个全新的战场。
第二日对于沈淑昭来说,依旧是如往常一样,去永寿殿陪太后。
但是今天却稍有些不对劲,她来到永寿殿内,一切都安静得很。她走至正殿内,却发现像以前一样坐在上首的太后并没有出现,沈淑昭疑惑万分,按理她来已是众妃晨省之后,太后早就应该起了。
随后听到有人在讲话,她慢慢靠近那里,声音传出的地方,正是太后喜欢面见大臣的偏殿,而在门外则守着女御长和高德忠。
沈淑昭记得前世她也被太后允许进去过几次,太后在里面召见大臣时,中间会有一排黄色的玉帘分隔开来,听着那些大臣恭敬地向她禀告,
干涉政事。
这是一个女人权利最极致的体现。
沈淑昭也不再走过去,只停在了原地,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里面,一个身着一品朝服的中年官员,正跪拜着头,向着太后表明要告辞归乡的决意。
太后的表情隐藏于帘后,让人无法看清。
只听得对面的人说:“臣年老力衰,身子已经大不如往前了,恐怕不能再助力太后,所以老臣决定辞掉官职回乡养身,这些年来承蒙得到太后提携,微臣不胜感激。”
太后笑了笑:“不知李丞相司直(*官职)是为了自己辞官,还是为了别人?”
那个大臣镇定回道:“陛下,臣身体得了寒症并非一日两日,时日已不多,臣只想告老还乡,安度晚年。”
那一声久违的陛下,放佛让她又回到了数年前,她那最权利鼎盛的日子。
但是看着坚定的他,太后只得说道:“既然时日非久,那就好生休养着吧,你跟在哀家身边的时日虽然不长不短,但心意可见。”
“多谢太后,”大臣拱手,“臣昨夜就已经向皇上递了呈子,过几日就回去了,今天前来特此向太后告别,臣永远不会忘记陛下这些年来对臣的庇护。”
说完以后,太后也不久留,交代他一些事情之后,就让他退下回到府内好好收拾行装去了。
在外面,看到大臣出来,沈淑昭打起了万分的精神,当那个男人慢慢地走近时,她本以为看到的会是前世里经常受到太后提携的宠臣,没想到她竟然对这个人脸生得很,看来此人日后并没有身处在权利斗争之中。
那人走后不久,太后被扶着走了出来,沈淑昭连忙上前去请安。
太后罢罢手,坐回了座上,沈淑昭小心在一旁陪坐着,帮着太后揉着头穴,她甚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