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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兰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您很勤奋很专注。总有些外行人觉得画画和写作只要有一颗心就行了,技巧和构思什么的完全不重要——这完全是一种肤浅之见,实际上没有足够的技法,人如何在艺术中体现自己的心?忽视对技术和基础持之以恒的练习,是很多天才碌碌一生的原因。而您,既有天赋,又有足够的专注,只要一直保持下去,是绝对可以脱颖而出的……”老师严肃地盯着对面的少女,“我不想、也没有权力去过问您的私事,我也明白一个您这种年纪的孩子总会想很多事情的,但是作为您的老师,我真的要告诫您,至少在绘画的时候不要被别的俗事打乱了自己的心好吗?不要浪费您的天赋!您之前不是说过一定要成为一个知名画家的吗?如果您继续这样下去是绝对无法实现的,您忘了自己的理想了吗,特雷维尔小姐?”
老师的这一通教诲,让学生低下了头。
“对不起,老师……”
“您不会对不起我,您一家每年给我的学费足够多了。您是会对不起自己啊!”看着学生的样子,老师不免有了些心软,“您是我喜爱的学生,也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我不希望您浪费了自己的天赋。我今天叫您过来说这些,并不是有意要批评您,而是真心想帮助您,您明白吗?”
“我明白的老师。”芙兰重新抬起头来,微笑着看着老师。“您说的这些我都会好好记住的,以后我练习的时候一定会更加专注,绝不会辜负您的期待!谢谢您!”
看着笑靥如花的金发少女,老画家不禁也笑了。
这孩子可真美啊!又漂亮又懂事,不知道哪个混账小子能走大运,带走这个上帝所钟爱的孩子呢?
“好的,您能想通那就最好了。今天老师可能说得太重,您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不会的,您放心吧。”少女脸色有些微红。
“对了,把您叫过来,是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您。”老师突然说。
“什么事呢?”芙兰有些疑惑。
老师脸上带着和煦之极的笑容。
“还记得画展的事情吗?上次我跟您说过的……”
“嗯,还记得,怎么了?”
“有一个大人物,是我的老顾客了。我刚得到她传过来的消息,她对这次的画展也很感兴趣,很可能会亲自出席来观览画展。所以,到时候我会极力向她推荐您的画……”
芙兰睁大了眼睛。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老师怎么会骗您呢?”看着惊喜交加的少女,老画家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所以您这阵子要专心点儿,争取多画出一些优秀的作品,我再将它推荐给那位女士,如果她认可您了,那您就可就能出点名了。一定要记住啊”
“嗯!好的,我会记住的!”芙兰脸上堆满了笑,“谢谢您,老师!”
“不用谢,这是您应得的。”老画家点点头,“好了,您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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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小画室之后,芙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芙兰,偶尔状态不好很正常的,千万不要太放在心上啊!”以为芙兰被老师训了,玛丽连忙小声安慰。
“嗯,我没事的。”芙兰对玛丽回以灿烂的一笑。
“看来老师确实训得不重嘛。”玛丽忍不住也笑了出来。“也对,你可是他最看重的学生呢。”
两个人互相又笑了出来。
笑完了之后,芙兰感觉画室的气氛不太对劲,大家的脸色都怪怪的。
“刚才怎么了?”她连忙问。
“还能怎么回事?又吵架了呗……”玛丽撇了撇嘴,轻轻回答。“艾米丽又和那些人吵了起来了……”
“哦。”芙兰明白了。画室里两大派阀的少女们刚才又发生了一次小冲突。不过看样子应该又是贵族党落于下风了——由于贵族党的一个大头领玛蒂尔达最近身体不佳,连续多曰未能前来上课,因此在这些女学生中,贵族党的气势大大受挫,在银行党面前相形见绌。
当然,虽说是“贵族党”和“银行党”,但是追根究底,这些少女的父辈都是有贵族爵位的。区分她们立场的,只是父辈究竟是源远流长的旧门阀,还是革命后窜起的新贵族。
投机路易-菲利普国王上位、或者忠心支持七月王朝的银行家们,大多数会被仁慈宽厚的国王陛下封赠以爵位——不过一般是子爵和男爵这种低等的爵位。
所以到了如今这个年代,对比“贵族”之间的权势和力量大小,已经完全不能靠血统绵延的年代长度或者爵位等级的高低了。正如人们常常笑言的那样。“波旁王朝是亲王和公爵们的朝代,而七月王朝是男爵和子爵们的朝代。”
正当芙兰打算不管这种事,继续和往常一样练习时,旁边起了一声招呼。
“刚刚被老师叫了过去,没事吧?特雷维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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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芙兰的班级政治学()
花与剑与法兰西;第四十章 芙兰的班级政治学
听到招呼声,芙兰和玛丽同时往旁边看去。濠奿榛尚
“博旺小姐?”两个人同时意外地喊了出来。
看清来人是谁之后,玛丽和芙兰隐蔽地对视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心。
萝兰-德-博旺,她的父亲博旺男爵是全法兰西最富有的银行家之一,在183o年给奥尔良派捐输了几百万法郎,换取了政斧无数的好处,贵族爵位和法兰西贵族院席位只是其中并非主要的一部分。
这位小姐除了相貌之外,几乎和父亲一样——这句话并非嘲讽,而是一句赞赏。
由于母亲的因素,她面孔十分精致秀丽,再加上穿着绣着金线的黑色丝绸长裙,看上去跟个精致的人偶一般。她湖蓝色的眼瞳透着无言的高傲,棕色的头发按着最时兴的样子高高地盘了一个发髻,盛气凌人犹如法郎的化身——对也许是全法兰西最有钱的女继承人来说,这句话同样不是一句嘲讽。
她野心勃勃,一心要在教室里谋到父亲一样的地位,渴望得到每一个同学的敬仰和顺服——就和她父亲在贵族院和交易所里一般。
目前来看,干得不错,或者说,成功了一半。她已经成为了银行党的领袖,画室内时尚的标杆。然而正因为如此,她再也无法得到另一半人的尊敬。
那一半人天天用刚好能被她听到的音量“小声”嘲讽她的狂妄自大和过度的炫耀——正如她和她的同党天天用对方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嘲讽那些人僵硬的表情和故作风雅的举止一样。很自然地,她和玛蒂尔达等人的贵族党是死对头。
其实老画家也明白他的学生们一直在剑拔弩张地针锋相对,但是表面上也一直装作不知道,根本不去约束两党的争斗——上帝啊,连伟大的国王陛下和他的首相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怎么解决得了?
他对学生们的要求只有一个:把画画好,对得起他的教导,这就行了。
而能入他法眼得以成为他学生的孩子,又有哪个是缺乏灵姓和智慧的呢?除了满足老师的要求之外,她们个个还有大把多余的精力可以用在互相之间这种无休止的争斗和攻击当中,并且乐此不疲。在这间画室里,一群少女的“班级政治学”并不比法兰西众议院更简单,父辈的斗争被原封不动地保留到了少女的世界。
法兰西上流社会女姓一生的朋友和仇敌,很多就是在这个时期确立的。
当然,也有的学生,因为各种原因而没有参与到这种含蓄又激烈无比的斗争当中——比如芙兰和玛丽这种都算是中立派。
然而,近来由于两派的打压和拉拢,原本的中立派纷纷选择了自己的阵营,像她们这种不偏不倚的旁观者,已经越来越少了——这也很容易理解,两个势力在决战之前,一般都是会先最大限度地扩张势力、划分好地盘、明确好敌人的嘛。
而今天萝兰本人亲自跑过来打招呼,两个人怎么看都觉得有些预兆不祥。
不过不管如何,礼节总是要讲的。
“谢谢您的关心,博旺小姐。”芙兰微笑着回答。“最近的画功有些退步,老师有些担心,所以就把我叫过去说了一下啦,并没有说得太重,您不用太过担心……”
“哦,那就好。”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萝兰脸上却并没有显露出有什么宽慰。“我刚才还为您担心了呢……”
芙兰只感觉明里暗里有几道视线从各处投射到自己身上,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有些如坐针毡。不过,她还是勉强艰难维持着微笑。
“那就真的太感谢您了……”
看着明显有些紧张不安的芙兰,萝兰忍不住微笑了起来,这笑颜总算让人偶透出了些少女气。“您好像有些不舒服?”
“嗯,我是有些不舒服……”芙兰承认了下来,希望这样可以尽早结束谈话。
“我可以和您单独谈谈吗?”
虽然是询问的用词,但是她的口吻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芙兰迟疑了片刻。
“当然可以。”
“芙兰……”玛丽轻轻拉了拉芙兰的手。
芙兰回了一个微笑,示意叫她不用担心。玛丽只好带着担心走开了。
萝拉待看到玛丽已经远远走开之后才重新开口。
“我一直很好奇,上次迪利艾翁小姐找您谈了些什么?”
果然是问到这个了!芙兰心中一紧。
“没什么,只是当时她问了我一些个人方面的事……”
看着期期艾艾,脸色有些发红的芙兰,萝拉忍不住又微笑了出来。这是这里的学生们对这位既有出众的美貌又富有才华的优等生所常怀有的情感——若有若无的嫉妒,以及半明不暗的仰慕。
“最近我得到消息说,迪利埃翁小姐已经被她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