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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议长敲了敲自己的锤子,但是毫无效果,夏尔继续说了下去。
“……当总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毫无理由地侵蚀了自己对军队的统辖权时,这个立法机关是在玷污了自己的合法性……”
已经有人向夏尔走过来了,看来他马上就要被架出去了。
这种毫不尊重议事规则的行径,毫无疑问会受到惩罚但是在总统的庇护下,他不会受到任何真正的惩罚。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想,在这些问题上,总统也许需要诉诸全民,让国民来判断对错!只有这样,共和国的宪法才能够得到保障,所有公民的合法权益才会得到尊重!”
“诉诸全民!”
“诉诸全民!”
就在这个时候,按照总统之前的授意,少部分支持路易波拿巴的议员突然从沉默当中爆发了,他们整齐划一地喊了起来,“发起公决!”
来架夏尔的人,在这一片吼声当中迟疑了,停下了脚步。
看着这群突然跳起来大声鼓噪的家伙,夏尔心里不由得感觉到了一种‘羞于与他们为伍’的厌恶感。
啊,我们的盟友和我们的敌人一样讨厌。
算了,迟早他们都得闭嘴,不着急。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真正让多数派秩序党有些慌神了。
他们互相面面相觑,好像在问事情为什么要闹到这一步。
诉诸全民表决对他们来说,比在权力斗争当中失败还要可怕。
如果是梯也尔或者马拉斯特这种人,自然宁可斗到底,但是对数百名不那么坚定的议员来说,反正可以随时改换门庭,又何必闹到这种地步呢?
他们好不容易才剥夺掉了数百万公民的投票权,自然不可能希望这一切再度回到原样。
就在这种少数派欢腾,多数派沉默的难得一见的奇景当中,夏尔终于感到一阵窃喜。
因为他知道,他们的威胁战术已经奏效了。
“先生,我再说一次,部长阁下随时准备给议会增调一个团,让诸位更加有安全感。”在面面相觑的议员们面前,夏尔微笑着朝议长耸了耸肩,“请随时给我下令吧。”
。。。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卡尔马克思再论特雷维尔()
在这数年当中已经给欧洲人民奉献了极多荒唐事的法国,如今又闹出了一桩大笑话。
这一场笑话发生在波旁宫。
神经过敏的资产阶级布尔乔亚们,总爱宣称议会是解决当前一切问题的最好方法,夸口说这是上帝最为伟大的造物,可以消除一切祸端,然而这场丑剧却让这种无聊可笑的吹嘘一下子就现了原型。
这场笑话是这样的:在一次议会质询当中,夏尔…德…特雷维尔,一位法国政府官员,公开宣称议会违背了宪法,并且拒不接受议会的命令。
而貌似不可一世的法兰西国民议会议会,虽然在受到了他的挑战之后怒不可遏,但是却在一片吵吵嚷嚷当中并没有给予他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这是一桩多大的笑话啊!
1848年6月杀气腾腾地宣称要血洗巴黎才罢休的国民议会,如今却被人公然挑战却毫无办法!甚至连保卫自己也是如此迟疑!
一言以蔽之——这个貌似强大的怪物,如今已经因为精神分裂而陷入到了瘫痪当中。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恐怕我们要从夏尔…德…特雷维尔这个人身上说起。
——如果之前注意过笔者的文章的话,恐怕会对这个人并不陌生。这个年轻人是路易…波拿巴最为倚重的部属之一,协助他谋篡最高权力的助手。
而这个人也因为犯下了这累累罪行而受到了路易…波拿巴的无数奖赏——先是在铁道部中任职,现在又被放到了陆军部当中。
正因为如此,我们倒可以从这位年轻人的言行中,看出那位爱丽舍宫内捉摸不定的幽灵的倒影。路易…波拿巴将自己的这位亲信和得力助手放进陆军部,本身就证明了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急迫,他急于拉拢军队。以便为自己那昭然若揭的目的做铺垫。
议会中的秩序党当然也能够看出这种阴谋的痕迹,他们也同样作出了一个措施——他们要建立一支只属于议会的军队,以便同路易…波拿巴分庭抗礼。
然而。在波拿巴党人控制下的陆军部,直接拒绝了议会的决议。然后特雷维尔就在议会的质询当中发了一大堆的言辞,表示自己拒不接受任何分散陆军部指挥权的措施,最后公开宣称自己怀疑议会的合法性。
一个政府官员,公开质疑议会的合法性!
数年未息的法兰西荒诞剧终于又演到了全新的一章。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年轻人在国民议会当中的表演是早有预谋的,而不是一时冲动,这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反对议会的公开鼓动。甚至可以说是波拿巴党人和秩序党人公开决裂的总预演。
两派政治人物镇压人民时其乐融融的假笑,终于在排除了一切敌人之后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恶毒嘴脸。
这再一次重复证明了布尔乔亚议会迷的虚妄——议会绝不会天然地带来国家的团结,相反,如果国家在撕裂,议会除了痉挛之外什么也不会表现出来,甚至会给国家带来更加剧烈的痉挛。
而透过他们所争论的焦点,我们还可以发现更加有趣的东西。
那就是,这两派政治人物,一开始就将斗争焦点转移到了军队上面。
出于伯父留下的教义,路易…波拿巴一开始就注意夺取军队欢心。根据宪法规定,总统对军队也确实有支配权。但是,他不能亲自指挥军队——这就意味着只有当军队中最高指挥对总统俯首听命时。总统才能真正掌握军权,也正因为如此,几乎从一开始他就谋求让军队的统帅变成自己人。
经过了多次的努力之后,这位奸猾的野心家终于让自己的党徒当上了部长,而且还让他那个除了年纪之外,狡诈、贪婪和其他恶党毫不逊色的亲信也一同参与到了其中。
很显然,如果他的计划继续实施的话,那么法国除了军事政变之外,将不会有任何其他的结果。
路易…波拿巴的狂想。虽然邪恶但是并且新事物。
如果通过明智的双眼来透视历史的话,我们可以明明白白地看清楚——不管多少年来法国政府的御用史学家们怎么掩饰这件事实、怎么鼓吹所谓的‘光荣’与‘秩序’。自从1789年法国大革命以来,这个高傲而又谦卑、冲动而又保守、杰出而又充满了庸俗的国家一直都是受到她的军队的支配的。军队可以任意服从或者抛弃一个政府。而得不到军队支持的任何一个政府都只能垮台了事。
当然,在帝国时代、在复辟王朝、在七月王朝以及在1848年的共和国时期,依靠或者协助军队进行统治的阶级有所不同。在帝国时期,是获得了土地的农民以及小资产阶级这个1789年革命的产物占统治地位;在复辟时期,是跟随着波旁家族回归法国的大贵族大地主们占统治地位;而在路易-菲力浦统治时期,是银行家们占统治地位。
而1848年的共和国,不也是同样的吗?那位屠夫卡芬雅克将军,不也正是在军队的支持下,才得以血洗巴黎,镇压掉真正的革命者的吗?
这些人在1850年继承者们,难道除了继续向军队献媚以夺取可鄙的权力之外,难道还会有别的创见吗?
由此我们可以看见,这群匪帮即使再怎么狡诈凶残,他们也无法给出什么新事物,而只能随着老拿破仑的教义来行事——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这个国家最腐朽、最反动、最落后的一群渣滓。
路易…波拿巴除了狡诈之外,并没有德行和威望,在其他欧洲国家的眼中他也不值一提。为了谋夺原本不应该属于他的东西,他只能战战兢兢地请出亡灵来给他以帮助,借已经逝去的名字、借助已经垮台了的帝国,以便博取那些仍旧沉醉在旧日幻象当中的人的欢心。
而这一套,却出人意料的受欢迎——人们在历史长河当中总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认为一切是可以重现的,而过去的总是好的。
靠着“帝国”这个已经被洗去了血腥气只剩下了所谓的‘荣光’的招牌,路易…波拿巴还将骗取到多少东西呢?
然而,路易…波拿巴的敌人们却更加虚弱。
在以欺骗手段夺取了议会多数地位之后,七月王朝的残渣们——那些精明务实的资产阶级们——并没有想要耽误任何时间,他们从一开始就为排除自己最厌恶最害怕的革命者而努力。他们通过一次次的内部清洗,将坚定而有战斗力的议员统统赶出议会,然后他们立法,剥夺了一大部分法国公民的选举权。
这些躲在阴影后的蛊虫们,自以为已经吞噬了革命的一切成果而沾沾自喜,他们绝没有想到他们的成功吞噬了他们自己。
他们削弱了自己的合法性,使得议会在人民心中非但不能成为代表机构反而声名狼藉,当他们面对波拿巴党人“诉诸全民”的威胁时,他们甚至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多少抗议也做不出来!特雷维尔在波旁宫对他们的嘲笑,其实颤动着的是爱丽舍宫的黑影。
然而,任何具有头脑的人都看得清楚,德…特雷维尔这样的小丑的威胁,只是威胁而已,波拿巴匪帮是绝对不敢如他们自己所说的那样将权力都交给人民的。但是,这些虫子们在这种威胁面前只敢瑟瑟发抖,因为他们绝对不敢面对人民!为了继续享受自己偷窃来的果实,他们甚至不介意向一个姓波拿巴的小人物摇尾乞怜!
在人民面前有多么穷凶极恶,在匪徒面前就有多么软弱无力——这是一切自诩为国家精英的布尔乔亚的宿命。
就这样,两帮政治娼妇在波旁宫这个貌似严肃实则滑稽的舞台上,争相表演哪一边更加胆大妄为、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