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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顿之后,她指了指旁边的书桌。“那上面我已经写好遗书了,说明了我是自杀,如果你能赢下我,那么你就可以走了,没有任何人会留难你,你将不用继续生活在担惊受怕当中,你可以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怎么样?来吧!”
虽然她没有追加什么保证,但是这个承诺却听上去令人意外得有说服力。
中年人慢慢地拾起了自己的剑,呆呆地看着对方。
艾格尼丝的剑术有多厉害,他当时就知道了,而他却只是一个标准的艺术家,根本不会。况且,他还受了伤。
“你说这样有什么意义?!”片刻之后,他低声咒骂,“该死的,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这对我来说……就有十足的意义了。”艾格尼丝斗志昂扬地抬起了剑锋,配合脚步作出了一个起手式。“我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来吧!很抱歉……没有裁判,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提前进攻的,做好准备吧,现在我倒数,三!”
艾格尼丝感觉面前的一切都已经模糊了,只剩下对面的一个声影。
姐姐,保佑我……
“二!”
十年的辛劳,十年的等待,公道……就在前方……
“一!”
…………………………
在不列颠的晴空下,艾格尼丝站在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边,看着天空若有所思。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但是,她的心中仍旧百味杂陈。
除了喜悦之外,还有酸楚和迷茫,甚至还有痛苦。
她扪心自问,如果一开始真的知道这一段旅程竟然会如此艰辛,以致需要耗费十年的宝贵光阴、散尽父亲给自己留下的财产甚至还要冒生命危险的话,她会不会仍旧像当时那样义无反顾地踏上这段旅程?
她自己也得不出答案,也许她会和自己那个哥哥一样,将疑惑和愤怒埋藏在自己的心里,然后心安理得地过自己的生活。在面对自己内心的时候,她得不出一个正义凛然的答案,因为一个人对心中正义和原则的坚持终归是有边界的,区别只是有些人能够坚持得更远,而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边界究竟在哪里。
她也想不明白,如果真的能够在天上有知的话,姐姐是会含笑赞许她做得对,还是会习惯性地责备她不该这样对待自己,将最宝贵的光阴和幸福统统拿去填满一个浪荡子所造下的黑暗深渊。
但是,至少她知道,在这一刻,她伸张了正义。
她也知道,有了这样的结果之后,她最为宝贵的十年光阴,终归是有价值的。
“抱歉,让我们等待了那么久。”她一边流着泪一边喃喃自语。
这抱歉,即是哀悼姐姐曾蒙受的痛苦,也是痛诉自己的艰辛。
在最后擦了擦自己的眼角之后,她将自己的手绢扔到了土堆的旁边,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她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足于这个岛国了。
然而,她会永远记住,在这个岛国,她埋葬了一桩仇怨,埋葬了一段必须尘封在地下的不幸事件,也埋葬了自己人生最后的一滴眼泪。
“您感觉怎么样?”远远站在一边的随从慢慢地迎了上来,然后关切地看着她。
“人人都说复仇之后会十分空虚,现在看来,倒也是有道理的。”艾格尼丝眼角上挂着的泪痕并没有消失,眼神当中也少了几分犀利,更多了几分对日后生活的迷茫。
然而,就在顷刻之间,她的嘴角微微滑动,然后白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不过,能有这种空虚,也是挺幸福的一件事啊!哈哈哈哈哈哈!”
在这畅快的笑声当中,这个高个男人的忧虑也不禁被一扫而空了,他自己也笑了出来。“看来您确实挺高兴的。那么您对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暂时没什么打算。”艾格尼丝十分老实地回答。
然后,她仰起头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过,还需要什么打算吗?我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今天我们就启程回国吧,争取早点回到大陆去,我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了……然后,我要看几天戏,好多年没有呆在巴黎,我都快成为野蛮人了!然后我还要玩遍我所以还没有玩过的时髦玩意儿!”
如释重负的艾格尼丝,好像抛掉了一层伪装一样,一下子又变回了原本的那个活泼好动的姑娘,变回了那个对一切新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而又有激情的姑娘——毕竟她也曾有过青春年华。
“那么,我现在就去安排,小姐。”随从深深地躬下了身来,表示自己将会不折不扣地完成她的愿望。
艾格尼丝没有再说话,她只是一直前行,她的步伐不再沉稳,几乎变成了小步的跑。她太想念巴黎,想念自己曾经呆过的那个五光十色的地方了,以至于恨不得现在就能飞回到她的怀抱当中。
她抬头看了看蓝天,天空是那样的蓝,就像是一块纯洁无暇的蓝宝石一样,几乎让人不敢相信总是阴雨绵绵的不列颠竟然会有这样的蓝天。
然后,她笑容满面地继续往前跑着,完全忘记了那把随身带着的伞已经不在身边。
因为我的努力,世界变得更好了。她在心中暗想。
您也可以安息了。(未完待续。)
生日特别篇()
在七月的仲夏当中,这座古老的城市再度迎来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夏日。
这是一年当中最为闷热、也是白天最长的时候,炽热的光不带任何情面地穿堂过室,将整个处处都照得通亮。
特雷维尔侯爵府上也并没有能够从中幸免,阳光透过窗户间的缝隙,毫不留情地钻了进来,在墙壁上投射出虚实相间的斑驳影子,也将暑期的酷热带了进来。
这是一件不大的房间,被主人当做了卧室和书房一起来用。在房间最深处的一壁边摆着一张胡桃木制的床,上面铺着厚厚的床单,看不出什么奢华但是应该也算舒适。在壁上糊着不太耀眼的灰色描金花纸,壁橱和书架就沿着墙壁摆放,书架上面放着很多书,不少书里面还夹着书签,无声地透露出了主人颇为好学的一面。。
在书架的旁边,靠近门扉的地方摆放着一张书桌。厚重的书桌中有不少抽屉,而书桌上面还摆着一个白地描金的磁花瓶,放着一个宝蓝色的点心盆,里面放着几个苹果。而一个少年人,端坐在自己的书桌边,一边看着书,一边用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做着批注。
夏日的天气闷热而又潮湿,尽管窗户大开而且不停有风吹进来,但是他仍旧不得不将衬衣衣领和袖口上面的扣子全部解开了,这样才感觉好了不少。
直到石子落在窗户当的声音响了其次之后,这沉寂的一幕才被打破。
哎……有完没完啊。
当一直端坐在书桌旁边的少年,禁不住叹了口气。
他无奈地放下了手中书,然后走到了窗口,就在下面的街道,站着一个戴着缀有丝绒花饰的宽边帽的少女,少女穿着一件蓬松的丝绸裙子,胸前露出了一大片肌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于刺眼。
确实……好刺眼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怎么老是要这样做!要找我直接过来我家不就行了!”少年尽管貌似不悦,但是在本能的驱使下仍旧下意识地将视线放到了那一大片白腻上面。
饱含苛责的话并没有对少女有任何触动,她仍旧嬉笑嫣然地看着窗前的少年。
“拜访什么的麻烦死了,我才不想跟你爷爷说那么多客套话呢!快点,赶紧下来!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看着少女如此开怀的笑容,少年心里不禁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你过来就知道了,在这里怎么说!”少女伸出了手做了个手势,“快点啊!”
“我……我还有事呢!”少年有些迟疑,他给自己制定的阅读计划还没有完成,而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如果真的陪她玩起来的话,今天是不要想再找出空来了。
“什么事!?”听到了少年的拒绝之后,少女微微沉下了视线,好像有些不悦。“有什么事比陪心爱的人更重要的吗?怎么,难道那天你是在骗我的吗……”
看着她沉下来脸的样子,少年不禁暗自打了个哆嗦。
哎,糟糕……还是听了吧。
自从这一年的年初的情人节开始,夏洛特半强迫地将两个人的关系从堂姐弟和玩伴,提升到了“恋人”,或者说,她单方面地宣布,两个人只准互相爱着彼此,然后一直要呆在一起。
在夏洛特在狂奔的马车上近乎于疯狂的逼迫下,夏尔为了两个人的生命着想,不得不点头默认了两个人成为情侣的现实,心里则在期待他的堂姐早点从这种近乎于玩笑的恋情当中解脱出来。
然而,虽然从那时候以来夏洛特的行事还是和之前没有多大改变,但是夏尔总感觉他的这个堂姐对待这段“恋情”,并不只是抱着社交界逢场作戏的初次实习而已,而是想要认真地和他交往下去。
在“惹她发起火来的可怕后果”和“继续读书的乐趣”之间,夏尔稍微做了一下权衡,最后不得不忍痛抛弃了后者。
“好吧好吧……我下来,你等我一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再度向堂姐投了降。
“这就对啦,快点儿!”夏洛特笑得更加开心了,甚至还摘起了自己的帽子向夏尔挥了挥,尽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采。
不知道她今天又在发什么疯呢……
夏尔带着无奈和一点点的期待收好了自己的书,然后快步地走下了楼。
然而,当他刚刚走下了楼梯的时候,却迎面碰上了自己的妹妹。
十一岁的小女孩,金色的头发被头上别着的两条红色丝绢绑住了,分在了两边,碧蓝的眼睛睁大着打量着他,童稚当中又带着一点懵里懵懂的世故,看上去简直可爱极了。
“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