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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害怕事情败露,反正这种事可以矢口否认,实在不行可以“有关部门的工作失误”上面一推了事,反正俄国人又没有办法跑到巴黎来把他怎么样。
眼见夏尔的训斥如此严厉,秘书的精神瞬间就松垮了下来,作为一个政府职员,他确实没有对抗特雷维尔先生的勇气。
“先生,我想……我想您说得对,您可以定义国家利益,也可以按照国家利益行事。”他的语气很快放软了,“但是,我要求这件事上面,我和其他人奉命而行的时候,我需要在部里面的档案进行备案,这样我们以后可以有据可查。”
“可以。”夏尔明白,这是秘书最后保全自己的手段了,他害怕万一东窗事发,夏尔把责任都推到他们这些人头上。
“好的,先生,我下午就去办。”秘书定了定神,终于重新镇定了下来。“对了先生,部长阁下的秘书早上通知我,叫您上午抽空去见他。”
夏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回过神来了。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对方叫自己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在秘书离开之后,夏尔翻了一下各地大使给自己呈送过来的公文,然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前往了部长阁下的办公室。
“哦,夏尔坐!”年老的外交部长图尔戈侯爵,看到夏尔之后,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
当夏尔坐了下去之后,他慢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雪茄。“夏尔,你最近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我不胜惭愧。不过请问我是在什么地方让您为难了呢?”夏尔貌似疑惑地看着对方,“请您告诉我吧,我会尽量改正的。”
“你最近在您的家里接见了俄国大使是吧?”部长有些严肃地看着他,“听说你还同他吵了一架。惹得他大发雷霆?”
“我们在某些问题上确实产生了分歧,先生。”夏尔十分谨慎地回答,“这诚然有些遗憾。”
“夏尔,在外交界,你可以和别有分歧。这是常有的事。”部长深吸了一口雪茄,“但是即使有分歧,你也应该和他人谈笑风生,而不是吵架。你不能这么做,这会有碍于你在外交界的风评,更加会让法兰西的外交事业受挫。”
夏尔微微皱了皱眉头,部长的这幅老资格教训小年轻的样子他稍微有些不悦——虽然某种角度来看这是真的。
“就我所知,俄国人只畏惧力量,而乎什么礼节。如果我们希望得到他们的尊重。那么就必须要强硬,表现出我们值得他们尊重。如果我们想要对付俄国人,那么我们就更加不能示弱了。所以,我按照俄国人的规矩对待了俄国大使,我想这不会有损于法兰西的外交事业”
因为夏尔的回答并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有些暗含倨傲,所以部长微微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但是他不希望把这种不悦表示出来,所以伸手抚弄了一下自己已经花白的八字胡须,用这种方式,隐蔽地发泄了一下自己的怒气。
“你才刚刚上来。就与一个大国闹翻,这对你的工作来说可并不是一件好事。”他轻轻叹了口气,“夏尔,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外交工作是一门持续了几个世纪的艺术,它有自己的规章和制度。”
“我承认礼仪和规矩是好事,可是我们也得分场合用,不能一概和别人说软话,这样会让人小看法兰西的实力和决心,”夏尔先是表达了立场。然后微微笑了笑,主动退让了一些,“不过,我想您毕竟比我资历深,对外交事务的熟稔程度远超过我,我会听从您的意见的,以后我对俄国人会更加礼貌一些。”
“这就对了,夏尔。”因为得到了一个台阶,部长阁下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你毕竟比我少活了这么几十年,总还有些东西需要学习。我乐于将我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你,你只需要耐心一些就好了——各地的大使们现在都以为我们两个有了争执,所以现在怎么都不听使唤,这样的现象并不好,夏尔。”
果然是这样。
夏尔早就猜到了,图尔戈侯爵对夏尔私下联络大使们另立山头搞自己一套的行为很不满,觉得夏尔这样做是在侵他的权,所以这次就故意想要借俄国大使的事情来敲打夏尔,然后借此引申到夏尔自行其是的问题上面。他哪里知道夏尔居然这么强硬地回复了他,所以现在进行指责的时候,未免显得有些软绵无力,不像是攻击。
“阁下,我十分乐意从您这里学习经验,并且我绝对没有和您产生争执,更没有背着您自行其是的想法。”夏尔一脸猛然地看着对方,“我不知道为什么您说大使们产生了这种误会,这完全是一种无中生有的指责,我和大使们来往只是更加了解法兰西的外交事业而已。如果我对欧洲各国的实情都一无所知的话,那恐怕我犯下错误的几率会更高,也对法兰西的外交事业伤害更大,您说是吗?”
如此干净利索的推辞图尔戈侯爵真的有些生气了,他面色骤然变得发情,捏着雪茄的手也越发紧了。
但是,毕竟是多年的外交家,所以他还是忍了下来。“这诚然是个不幸的误会,但是确实有些人暗地里传言说你要自行其是,而且要走激进的路线,我并不是发对激进,夏尔,保守的方法有保守的好处,激进的方法也有激进的好处,有时候胆子大点儿反而有奇效。但是夏尔……一个国家只能有一种外交路线,不然的话他们会自己陷入迷茫,然后什么都做不成。我希望你能够听取这一点建议。”
“感谢您的批评,部长阁下。”眼见对方不再掩饰,所以夏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我说过,我并不打算干涉您的外交路线,我只是在执行一些我自己的外交构思而已,它是您的路线的补充,而不是抵触,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我现在做得很不错。”
“惹得外界窃窃私语、俄国大使大发雷霆可不是什么补充。相反,这还需要我花费一些精力来弥补。”侯爵将雪茄扔到了烟灰缸里,“况且,如果你自行其是,天晓得其他国家怎么看呢?我想他们也不会开心的。”
“恰巧,我想我有一个东西,可以证明其他国家怎么看……”夏尔有意地沉吟了一下,然后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封信。“我今天收到了这份东西,我想请您过目一下。”
“什么?”图尔戈侯爵一脸疑惑地从他的手中拿过了这封信,然后惊愕地一时说不出话来,连脸都微微有些颤抖。
这是法国驻奥地利大使德…埃洛蒙伯爵发过来的外交报告。
这份报告里面显示,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准备邀请德…特雷维尔夫妇前去奥地利访问,的邀请将很到巴黎。
片刻之后,侯爵难以置信地又打量着夏尔,仿佛不理解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似的。
“是的,这真是让人为难,刚刚从英国回来,又被奥地利人到处支使了,这可让我有些劳累。”夏尔故作为难地苦笑了起来,“不过我想,这可以代表我比较受欧洲各国的欢迎吧?虽然俄国公使不大喜欢我,但是看情况,英国人和奥地利人对我还是有好感的。”
在特雷维尔夫妇的催促下,驻奥地利大使果然很快把这份邀请弄到手了。
不过,弗朗茨…约瑟夫皇帝这么做,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德…埃洛蒙伯爵的面子而已,他应该也是从驻英国大使那里得到了夏尔之前特意透露的信息,所以想要借此摸摸法国和英国人的底。
不管怎么样,这份邀请,已经把侯爵对他“不受欧洲各国欢迎”的指责驳斥得底儿掉了。
至少现在,他无力再敲打夏尔了。
“好吧,夏尔。”侯爵呆了片刻,最后颓然摆了摆手,“按你的想法去办吧。”(。)
第一百零四章 欺瞒与爱怜()
如同夏尔所预料的那样,当夏尔拿着驻奥地利大使的信件回到自己的家当中时,夏洛特果然喜不自胜。“夏尔,看我说吧,弗朗茨皇帝果然还是看重你的!一听到你想要过去访问,他连忙就同意了。”
“的邀请还没有发过来,眼下还不能这么说。”夏尔只是微微笑了笑。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他们还会反悔吗?的邀请很快就会过来的。”夏洛特不以为然地摆了摆脑袋,“我现在先给我们两个准备一下行装吧,免得到时候启程的时候匆匆忙忙……”
“交给仆人来办吧,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可别让自己太劳累了。”夏尔拉住了她的手,关切地看着她,“夏洛特,我最后再劝你一次,这次就让我一个人过去吧,趁还来得及。”
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对头,但是他的这种关切确实是真心的。
虽然在外面的时候总觉得“以我的地位在外面鬼混又有什么关系”,但是当看到夏洛特的时候,这种想法却又悄然被愧疚感所取代了很多出轨的丈夫其实都有这种纠结的想法。
没错,他觉得对不起夏洛特,于是暗地里决心用加倍的温柔来补偿自己私下里的不忠。如果是有经验的妻子,可以很快从丈夫的这种饱含着愧疚的温柔当中看出某些危险的端倪来,可是夏洛特毕竟出身于一个从小就享受着各种逢迎奉承的家庭,所以她暂且看不出这种殷勤背后所隐藏的可怕真相。
“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不害臊了?!”夏洛特微微红了脸,貌似在呵斥他,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我怀了你的孩子,所以一下子就这么宝贝我了?在你的眼里我就只能派上这样的用场对吧?”
“夏洛特!别闹脾气了!”夏尔一把搂住了她,于是夏洛特隆起的腹部也轻轻地触碰到了他的肚子上,这种奇特,“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的妻子。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地关心你,想方设法过得舒适……听我劝告吧,这去奥地利可远得惊人。”
在夏尔诚恳的视线下,夏洛特稍稍动摇了。最后她垂下了视线。
“谢谢你,夏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