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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现在的法国,由于内政和外交上面的屡屡失策,使得对帝国和皇帝的缅怀重新成为流行,差不多人人都有类似的言论,尤其是在老兵中间。特雷维尔侯爵作为一名老军官,公开表示对帝国荣光的怀恋太正常了,根本无法当做罪证。
想要让人们忘却皇帝,波旁王朝复辟后厉行**了十五年都做不到,七月王朝怎么可能做得到?因此对人们的这种呼声,政斧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更别说为了缓和民众的反对情绪,七月王朝还有意识地淡化了对拿破仑的敌意——别忘了,184o年就是王朝政斧同英国谈判把拿破仑的遗骨从流放地迎回来的。
所以,只要拿不出确切证据,证明特雷维尔侯爵真的参与到了叛贼组织并有实际的谋反行为,政斧根本就不会管他,也没有理由去管他说了什么。
对夏尔来说,自然也是如此。
玛蒂尔达轻轻叹了口气。
而夏尔则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仍旧悠然看着对方。
终于,玛蒂尔达似乎按捺不住了。
“特雷维尔先生!”玛蒂尔达放低了声音,“我认为,我们玩这种猜谜游戏是没有多少乐趣可言的,尤其是在我们都缺乏时间的情况下!”
“猜谜游戏?”夏尔挑了挑眉,好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一样。
“您不用躲闪了,是的,我确实是在怀疑您的爷爷,还有您,仍旧在支持者波拿巴家族的后继者,而且不仅仅只是在口头上而已。”玛蒂尔达直视着夏尔,不放过他任何一点表情变化,“但是,请您放心吧,我没有证据,也不想要一丁点儿的证据。如果我真的想要告发您,我就不会一个人孤身来这里了,甚至连一块小铁片都没有带,更不会等到现在才去告发!”
这种交涉方式也实在太过简单粗暴了吧!
她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您一定在奇怪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吧?”玛蒂尔达突然褪下了眼镜,然后掏出手绢轻轻擦拭起来。
“因为直觉。”
这肯定不是她的实话,不过她这个意思夏尔是明白了。
这位迪利埃翁小姐很可能已经十分怀疑自己是波拿巴派秘密组织的成员,但是吃不准自己的层级。而且由于害怕夏尔的误解,她也不敢直接问,所以只能这么旁敲侧击。
那她为什么不去告发呢?难道说……
夏尔没有回答她的疑问,不给对方任何话柄,只是用眼睛看着对方等着下文。
“我说过,我是迪利埃翁家的人,而不是这个朝廷的人,虽然我爷爷和父亲目前还在侍奉这个朝廷,但他们毕竟没有那个荣幸和朝廷混为一谈……”
即使是夏尔的镇定,也不禁被玛蒂尔达这句话搞得有些瞠目结舌。
好一个“没有那个荣幸!”,投机被粉饰到了这种地步,这真是何等的机敏啊!夏尔内心隐隐然竟有些佩服和敬仰。
不过,想要投机,那就好说。
“那迪利埃翁家族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夏尔终于开口询问,但是依旧没有承认任何事。
但是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玛蒂尔达终于松了口气。看来目的是达成大半了。
掌玺大臣一家自从下定了“表面上继续服从法中央,背地里多年下注,以便维持家族权位”的决心之后,这阵子他们家的人就四下活动来做准备,其中就包括联络其他各派有可能在未来上台的政治团体。
作为一个有影响力的派别,波拿巴派自然也在考虑之列,而且理所当然的,一切必须保密,必须要找能够靠得住的人来试水牵线。
而玛蒂尔达思酌了很久,决定先试试从特雷维尔侯爵这边着手。但是,即使是她也不能确定老侯爵的地位,更加不确定能和这位特雷维尔先生谈到什么地步。但是,只要找对了人,那就好谈了。
眼镜已经被擦拭干净了,玛蒂尔达重新把眼睛戴回鼻梁上。
“我想请求您,如果能够办到的话,转达给某个人以问候。”
“什么样的问候呢?”夏尔饶有兴致地问,他当然不会傻到去问“某个人”是谁。
玛蒂尔达沉吟了很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说句了那句话。
“人生在世,理应互助互利。”
现在的迪利埃翁家仍然吃不准哪一派会赢得最终的胜利,因此只能先各派都拉拢,以“互助互利”为主轴,一如过去一样。
说完之后,玛蒂尔达又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再叮嘱了一句。
“特雷维尔先生,您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所以您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更加不会不明白这句话的重要姓,所以您肯定也知道保密的重要。”
人家都说得这么透了,夏尔也没必要再装作毫无所觉了,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
笑容终于浮现在玛蒂尔达姣好的脸上。
又完成重要的一步了,迪利埃翁家族的权势很可能即将获得一份新的保障。
是的,她这一辈子也不会再忘记忘记那句“总有一天你会跪倒在我的脚下”,她清楚地明白,只要有一天迪利埃翁家的权势和荣光不再,那么萝拉肯定会有无数种方法实践她的诺言,而且她也有足够的记姓和残忍,来实践这份诺言。
不,迪利埃翁家的权势会一直保留,它的荣光会永不消散,你等着看好了!跪倒在地上乞求饶恕的人将是你!
抑制住了心头翻滚的怒气,她暗暗捏紧了拳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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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银行家父子()
在德…博旺男爵辉煌富丽的宅邸中,一位青年此刻正患得患失地站在那位大银行家所在的书房的门口。他穿着十分时髦,选用的衣料也非常高档,看上去有些风度。但是因为最近经常睡得比较晚的关系,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中也没有什么神采,而神色中更加透着些紧张。
青年人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敲响了门。从东方的清国买来的、价值不菲的雕花楠木门发生沉闷的响声,让他不免更加紧张。
“进来。”熟悉的声音很快从里面传来,冷漠、平稳,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得到里面人的许可之后,青年人打开了门,然后轻声轻气地走进这件书房,
这间书房面积极大,甚至比有些人家的客厅还要大,书架上摆着一排排精装书,却少有翻动过的痕迹。到处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家具、油画,雕塑,铺在地面上的是花色已经有些黯淡的名贵古波斯地毯。而旁边的花瓶里插满了鲜花,那些玫瑰、百合、满天星和铁线兰花朵,都是从花园中刚刚修剪下来的,还带着清晨残留的馨香。而在几扇落地窗旁边,厚重的金丝织缎帷幔和薄如蝉翼的挑纱窗帘被拉到两旁,用有穗带的天鹅绒粗绳挽住。
如果有人问,一个大银行家的书房应该是什么样子?
恐怕这间书房就是一个标准的范本和最佳的答案。
青年人强行压抑了自己心中的不安与害怕,勉强笑着对书房中央的中年人打了个招呼。
“爸爸,早上好。”
身为法兰西最富有的人之一的德…博旺男爵,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后,正在和一份份文件和票据做辛苦的斗争,甚至没有空闲多看自己唯一的儿子一眼,其艰苦程度、重要程度和一个大政治家没有多少区别。
这对父子的对比其实相当有趣,父亲身形矮胖、其貌不扬;儿子俊朗挺拔、仪表堂堂,然而他们能力却正好和相貌掉了个儿,儿子根本没有学到父亲几分真本事,那份挥霍的能力倒是学到了十足十。
“早上好。”父亲冷淡地回了一句,“但是最近三个月以来,你第一次走进我的书房,还是特意早起的,这应该不是只为了和你的父亲打个招呼吧。”
父亲的反应,让莫里斯…德…博旺先生心里咯噔一紧,但他还是维持住了表面的笑容。
“就因为这么久没来看您,所以我才……”
“好了,你来得正好。”没等他说完,男爵就打断了他的话,“我正好有事想要问你。”
听到这句话后,莫里斯登时心情变得糟糕起来。
没想到居然今天自己主动往枪口上撞了,真是悔之晚矣!
“您要问什么呢?”他勉强自己问了出来。
“最近我给你布置的任务,你基本上都没有完成,你的秘书告诉我,大部分事务你都是直接交给下面的人自己做的,甚至连监督一下都懒得做。你整天都在外面寻欢作乐,对不对?”
为了培养儿子,男爵最近开始将一些不重要、或者重要性不大的边缘事务交给儿子来打理,一来是培养能力,二来也是为了让儿子能够早一些建立自己的手下团队和人脉关系。没想到莫里斯却似乎对这种事毫无兴趣一般,甩手就交给了父亲配给自己的秘书和手下们,自己则整天在外面游荡,带着一帮巴黎的花花公子四处寻欢作乐,挥霍金钱。
听到父亲的问责,年轻人心中暗暗叫苦,只得低下头来老实听训,“父亲,对不起,我以后……”
“以后,以后,见鬼的以后。”男爵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儿子,凌厉的视线让儿子头低得更低了,“你连现在都不肯好好做,那还有什么资格谈论以后?”
莫里斯再也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等待暴风雨的自然消退。
看着儿子这幅模样,博旺男爵终于还是放缓了情绪。
“莫里斯,你已经二十二岁了,也该到了学会独当一面的时候了。然而你现在在干什么呢?还是在挥霍你自己的青春,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不知道时间的宝贵……”他轻轻摇了摇头,显然对儿子十分不以为然,“花钱没关系,对一位银行家来说,吝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