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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少年版杨过可能确实很忙,在白微微的殷切注视下身子几不可见的颤了几颤,当莫老爹盛情要他留下用饭时急急忙忙的推却跑掉了。
现在,院门外,幽远伸长的小径口处,落叶翻飞,随风起舞。
喜儿灵巧儿也都出来送别莫千寻。
莫千寻真的要走了,白微微似一个贤惠的小妻子般在为他整理着灰色长衫的前襟。
莫老六交待完毕,便和两个识趣的丫头回房去了。给他们小夫妻留下了空间话别离。
莫千寻将打好的小包袱勾在肩上,握起了白微微的纤手:“娘子,真舍不得你。”
白微微心底悸动了下,扬起小脸大大方方的笑道:“我也舍不得你。”
莫千寻不舍的握紧她的手放在嘴边嘬吻了下:“很快的,最多三个月。我答应你,这期间一有空就回来看你。”
白微微摇摇头,她出去过一次,这里离京都繁华地带距离不远,当然这是对坐马车而言,步行的话那么一大截也是很累的!
“还是不必了,干了一天活儿肯定累极了,再两头奔波会累垮的。你别挂念家里,我会照顾好爹爹的。”
莫千寻道:“别只顾着照顾爹爹,还要把自己照顾好。若有什么需要的,不方便去买的,给文泰说,他每天给人送货,捎点东西也比较方便,别为我省钱,老公挣钱就是给娘子花的!你花的越多,我越高兴。”
走了()
浓浓的感动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白微微彻底淹没,从脚底到头发丝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男人虽然文武不行,是个只能靠干活儿挣点小钱的农夫,可是却有着大男人不及的风范,他独自出去受累,担起家中重担,却无丝毫怨言,待她不见得一丝小气。这种胸襟,这种魄力,让她无法不为之动容。
她想,她中了这男人的一种名叫温情的毒了。
她喟叹的勾起了唇,由着他捧着她的手,轻轻的抬头,害羞的说出仅仅两人能听到的话语:“你更要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我便给你生个孩子。”
她的表情羞涩,语音柔软得让他听上千万次都听不够,却万万没想到听得她说出这般言语,他讶异的笑了,深邃的眼眸灼亮的泛着喜意,愉悦的笑容宛如刹那间遍地花开,迷离妖娆,潋滟生光,妖孽万分。
“好!”他心满意足的揽过她的肩,薄唇灼灼的贴上她光洁的额头,深深的印上了弥足珍贵的一吻,久久,久久,才放开了她。
——
莫千寻走了。
白微微突然感觉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提不起一丝兴趣。
不想写诗,不想画画,灵巧儿兴致盎然的来找她讲故事,她也没精神去讲。她百无聊赖的往床上一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茅屋的屋顶,但是只要一安静下来脑子里就想起莫千寻,想起他说过的柔情的话语,总感觉他还没走,他晚上还会回来。
这才刚刚离开,她就这般舍不得了。
午饭也吃的无滋无味,白微微觉得,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得找点事儿做。遂打起精神走了出去,因为刚刚吃过罢饭,喜儿她们都无事可做待在屋子里午休。院里空无一人,白微微也懒得去管一头凌乱着的发,随意往院中的石桌前一坐,拿起瓷壶倒了一茶碗茶水慢慢喝着,正好看见东边的牛棚里那只老黄牛瞪着两只灯泡大眼鼻孔哼着粗气勾着头想探出去吃栅栏外摞着的一堆青油油的抓地龙草,这草极长,且柔软甘甜,牛儿最喜欢吃,莫千寻提前便割了一大摞抓地龙堆在外面。
老牛咀嚼的磨着牙,直勾勾的盯着那堆抓地龙,将头挤出栅栏一点点,只可惜怎么动都吃不到那眼前的美味。
白微微赶紧站起身抱起一小撮散了散喂给它,看它大口大口的将她手中的吃完,便又弯腰拿了一些喂给它,老牛终于吃到了念了半晌的美食,嘴里咀嚼着的同时还依然不忘了舒服的哼哼着,白微微想起莫千寻喂牛的时候,看见牛儿吃的很带劲儿便很慈爱的伸出大掌捋了捋牛头,将它的毛捋的顺顺的。她便也伸手摸了摸牛头上那暗黄的牛毛,也许是她捋的方向不对,牛儿竟然很不配合的甩了甩头。她一时玩性大起,将胸中不畅之意收拢,非较劲的摸老黄牛的头。不让摸就将草收回,在老牛的眼前晃来晃去,有时还故意的扫它的牛脸一下,让它挨得到却就是吃不到,将老牛急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拿草的手,鼻孔里哼哼哧哧的冒粗气。
真的是受苦了()
白微微得意的甩甩长长的抓地龙敲着老牛的大嘴巴,小声的嘀咕着:”你个老牛,摸摸你还不让,哼,让你重男轻女,本姑娘偏不让你吃!“
”哧——“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忍不住的爽朗笑声。
莫千寻!?白微微蓦地扭过头来。
不知道何时院子里多出两个人来。
不远处立着的那个一身月牙白衫金丝走线秀云纹,碧玉簪子束锦带的男子,正玉树临风的朝着白微微柔波似水的笑着。
白微微略略蹙眉:“莫凌?”
莫王爷身后还跟着一个环珠戴翠的年轻妇人,这个妇人看起来好熟悉,想了想,这不正是她爹爹的众多小老婆中的其中一员吗?他们怎么在一块儿了?不会是,这莫凌不爱青春美少女,就专好这口儿吧!也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成熟又有滋味,岂是小女孩儿能比的了的?
莫凌倒不甚在意她直呼他的名讳,打量着她,不知道她挽的是什么发髻,睡的蓬松松乱糟糟的却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他温和的问道:“微儿,你的伤可好了?怎么不包扎呢?”
“好多了,民妇还要多谢莫王爷慷概大方送来的东西。”白微微收敛情绪正色的回答道。
想想她以前见到自己热络的样子,再看看她现在的疏离语气,莫凌有些受伤,有些愧疚,轻声道:“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气,微儿,这是你的姨娘,你可记得?”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这叫什么话?白微微皱了皱眉,随意的将手里的抓地龙塞给老牛,点点头道:“自是记得的。”
小姨娘愣愣的看了看面前这个站在简陋的牛棚旁边手里还捏着一把青草正在喂牛的女子,但见她着了一身素净衣衫,挽起的发随意的凌乱着,面白唇润却未涂脂粉,惊了几惊,嘴巴张了张吐出几个字:“你是微微小姐?”
老牛就着白微微的手几口就吃完了,她“嗯”了一声,索性弯腰搓起一些丢到了牛棚里让老牛吃个够。
小姨娘不可置信的看了又看,看到她亲自弯腰捧草喂牛,眼睛渐含了泪水,走了过来也不嫌脏握住白微微的手,说道:“微微小姐,你受苦了。”
白微微看着自己的手被这个女人抓在手里,再看了看她的泪花,明白的笑了:“姨娘叫我微微就好,别总小姐小姐的见外了,来,我们洗把手进屋说话吧。”
净了手领着拉着小姨娘进了寝屋,没办法,这里没有大厅用以会客。莫凌也跟在后面迈步走了进来。
她的寝屋里泛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摆设极其简单,一张铺红的大木床,一个四方的暗黄小桌子,几张凳子,一面梳妆镜,两个放衣服的大箱子……只这几样东西便将这个小屋子占得满满的,不得不说很寒碜,很简陋,不过想想,一个茅屋再好能有多豪华呢?
小姨娘打量着这一切,又红了眼眶,这样的屋子连白府的丫头住的都不如。她掏出丝绢拭了拭泪,才说道:“微微,让你一个大小姐过着这种生活,真的是受苦了……”
我这就去见他!()
小姨娘忙道:“哦,是,此事还是要感谢莫王爷肯出手相助啊!”
“正事?什么正事?”白微微一头雾水,难道他们还不是来看伤的?
提起这茬,小姨娘又泪眼朦胧,拿起丝绢扭了又扭:“自从你出嫁,老爷一直感觉愧对于你,心思不安,有次不查,中了伤寒。那日军饷本该下午就发放的,可是老爷突然晕倒在地被家医世遗卯力施救了半日,到第二日方才醒来。”
“军饷库的钥匙老爷掌管向来都是不离身的,所以,就导致了军饷拖延,老爷刚一醒来,就被大批的御林军带走了,可怜老爷刚刚伤寒未愈,便又受牢狱之灾,牢房里本就阴寒,他的伤寒更是重上加重。”
“后来皇上明察,知晓了事出有因,便将老爷无罪释放,官复原职,只是自那日起老爷的身体便每旷日下,整日里不顾病重,饮酒至深,常常听到他悲切言说此生憾事颇多,唯独对不起者,小女微微也。”
“前日里大雨,莫王爷差人来府上问候你所喜吃食,”白微微挑眉看了莫凌一眼,莫凌的白皙的脸色正有些暗红。只听小姨娘接着说道:“老爷自从出狱后几乎每日闭门在家,得知此事,心下疑惑,便派人请了莫王爷来,问明缘由才知道了你受伤一事,当时便大怒,要派人抓来那个可恶的粗鄙女子。“
白微微低咳了一声,说:“罪不至此,这种小事我能处理好,爹爹军务繁忙,不必爹爹劳心的。”
小姨娘睨了她一眼,道:“老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急起来万夫难敌,还是莫王爷好心相劝,说已经为你处置过那女子了。他点了那女子的两个小腿,日后一遇快走便不灵活,让她再不能害人,老爷这才作罢。”
“只是老爷思你心切,就要不顾世俗之约束前来看你,因着这事做引子,竟然当场吐出血来。”
白微微听到这里,心下便难过不已,那个她穿越过来第一眼便看到的威严男子——她的爹爹……竟然吐血了吗?
这里医疗不发达,只要有病到吐血,人就会感觉是大限将至。
站在爹爹的立场上想,自己的千娇百宠的独女嫁于了一个农夫,虽然当时他竭力保持威严冷静,怕是他心里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