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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食了一顿好饭,许久不见肉味的府兵们,在张忠嗣阅兵之后,好酒好肉了一番。正是战意正高之时。
江峰、张帆各领骑兵,在步兵阵一边,他们最先出城,担负着大军出城前防止土兵们出击的任务,以让大军从容摆阵,三千骑兵足以担负这样的任务,为为保证不让对面的土司兵出击,张帆等骑兵在天还没有亮时,便已开出了城,这导致了骑兵们没有好好吃上一顿,但是战后肯定有更多的封赏的。
先前的近四万的步兵大阵已排好的阵形,因为昨天下雨,地是湿的,但是江峰仍然带一千骑兵对对面的土司阵形作骚扰性射击,江峰带着陇右的骑兵们,在土司兵阵前快速奔驰着,将一波又一波的骑弓射向对方的阵形。
这一手是跟突厥人学的,若是大周朝与突厥兵交战,那是万万不敢的,突厥兵更长于马战,若是大周兵与突厥兵阵相遇,突厥兵都是马队阵形,跑到人家面前射箭,只会让人笑大牙,加上被对方射成筛子。
可是面对是长山林作战的土司兵,平原地带对阵本不是土司兵所长,奢正安从政治上考虑,放弃自己的军势上的相对优势,这也是取舍下的无奈选择。
上一次宣恩城外的大会战,江峰也带队进行过骑射,只是那时双方实力与现在正是相反。根本没有起到一点儿作用,现下骑兵们乱箭如雨,射得土司兵们抬不起头来,马蹄在泡了水的泥土里,翻起一阵阵泥浪,骑兵们大声策马,在土司兵阵前面跑来跑去,奢正安手下的这些小土司,有的根本不知道对骑兵进行反制,他们也拼着命将手里的藤盾举了起来,个别土司知道此时必须进行反制,零散的标枪和手斧向对方的马队投了过去,极少的骑兵们落马。
张忠嗣在宣恩城上看到一千骑兵就将上万土兵的射得乱七八糟,担心本方的大阵还没有开过去,土司兵们就一哄而逃了,到时功劳便少了。
于是转身向身边的一名将军问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应将骑兵撤下来了?”
张忠嗣是个水货。
他根本没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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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战场,如果神都的斗鸡场不算的话,他只是使了五千两黄金,让皇帝身边的太监红人吹了吹风,又使了一万两黄金,使给了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好不容易才换了这个机会,指望将钱刨回来,他的军略,完全是从话本里看来的。
但是这不影响朝庭军队取胜,因为打仗,怎么打,下面有的是智计百出的军官,张忠嗣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手下的将官们说:“大人,我军当立时……”这时张忠嗣挑出其中得到最多人同意的一条办法,然后施行就行了。
其实主帅是一头猪也没有关系。太聪明反而不好。
在城头的大旗边,张忠嗣趴在跺口处,这将军穿的明光甲真不舒服,一身重达三十多斤,要不是此时场面需要,张忠嗣早就将这一身铁皮子扔到城下的护城河里去了。‘
一边的军将小声道:“大帅,等力气用尽,再也不能开弓时,他们自然就会退下来,就时鸣金收兵,影响到步阵,等步阵打垮对方的大阵后,骑兵已然恢复了力气,就可以对对方进行追杀了。”
张忠嗣“哦“了一声,然后施施然道:“看来周将军名不虚传嘛?本帅刚才是在考你。”
下面的这员大将正是周士信,周士信亦是勋贵之家的出身,但是还是比不上张忠嗣的家世,周士信笑道:”张大帅是天下一等用兵大家,便是孙武复生,立于对面,亦不是张大帅的对手,能在大帅手下共事,吾等何共荣幸,我朝开国百年来,大人当之无愧第一人。”周士信早已到了马屁随心所欲,不用经过脑袋就可以想出来的地步了。
城上青苔甚多,又有泥水,张忠嗣看了看身后的一众将领,又看一看城下黑压压的人头,天又不放晴,于是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说了一句:“他妈的真热闹,打仗就是热闹。”众将都是人精,自然都没有听见。
奢正安的失败,归根到底,还是实力的失败,战争时实力的体现,以少胜多,用兵如神,不是不可能,但终归只能取得局部、一时胜利。朝庭和奢正安相比,有上百万可以调动的府兵,有从边关调过来的无数的久经战阵的将领,有更多的粮草,还有骑兵,反观奢正安,凭什么指望手下几万刨地的老百姓放下锄头拿上刀枪就成了神兵,奢正安手下的奢家兵战力还算是不错,其他的小土司手下的兵,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这些小土司手下的兵,只会砍柴、刨地。要他们上阵,打顺风仗是可以的,但是将希望放到他们身上,根本是找死。
奢正安本打算前面败相一露,带上自己的本部便跑,不想到对方大阵还没有开上来,自己一方就顶不住了,如果上万土司兵还没有根对方的步兵大阵相接就一哄而散了,这实在让他不能接受,于是奢正安下令,让本部人马向前,稍稍弹压这些不济事的小土司。
两万多奢家兵排着齐整的步伐,向前移动。逼近了小土司们的大阵,这下,果然,一众小土司安定了下来,阵形不再混乱了。起码混乱得不像刚才那么明显。开始向在阵形外移动的骑兵抛射标枪。
江峰带着骑兵,已射完了十多箭,手已开始发酸,这时再射已没有多少意义。于是大呼一声:“退”上千骑兵在无数蹄声中,退回了步阵的两侧。
泥地里,无数双穿着靴子的脚踏上泥土,又带着泥翻了起来,骑兵退了开去后,正是名闻天下的陌刀手大阵。
当前的步卒,皆身穿大铁甲,缓慢向前移动,手里举着丈长的斩马刀,从奢正安的角度看上去,无数黑漆漆的大铁桶,举着大刀,向自己开过来,这些大铁桶,只能看到一双双眼睛,他们无论是那一个,都长得一模一样。让人看了很有视觉疲劳,
朝左看也是大铁桶、朝右看也是大铁桶,当前的正是从神都带的右威卫。和他们打,真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
将右威卫放到最前,正是周士信的主意。周士信主张一开始便给土司兵雷霆一击,是以右威卫便开到了最前,张忠嗣当然是点头了,他看来,既然手下大多时人说好了,那就这么搞嘛。他是来游山玩水搜地皮的,不是来受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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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大铁桶,奢正安嘴里吐苦水,这些大铁桶造出来是打突厥人的,不想用到他身上,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他老爹打死来肯造反称王了。这怎么打。一退,只怕就成了一团混水,到时候自己人踩自己人。死的更多。
奢正安身边的卫士已经开始牵马了,是准备等会儿跑时跑的快一些。
谭正坤已然不见了踪影。他是知兵的人,等会儿就跑不了了。奢正安见此情景,破口大骂:“什么德性。”手下有头人上前道:“大人,我们是不是将阵形往后退一些。”
奢正安抬头去看,只见前方的小土司们的兵们比刚才江峰带队乱射之时已然好了太多,这时若是退去,说不定全军都会一阵子大乱。似是还可以拼一拼。当下道:“且不退,告诉前面统兵的头人,若是前面几家敢退,一律砍了。准进不准退。”
奢正安军令下达后,奢氏兵更向前排移动,顶前的小土司兵们阵形也更加稳了。
这时对面朝庭的军阵开始开始向土司兵阵抛射。
一道道流星般的箭雨从天空落下,落在土兵阵形中,发出比下雨更加沉重的声音,在陌刀手后面,是超过五千人的弓箭部队,这箭雨的力度和密度,远远超过了刚才骑兵骚扰的力度,只听到土兵们的阵形发出一阵阵惨叫之声,牌面上长满了箭支,
但是还是有箭通过盾面射入了人体,在这个距离上,土司兵们的标枪和手斧起来了作用。
奢正安担心土司兵们的阵形,大声道:“督战队看好,有谁敢退,一并杀了,便有无数督战队上前,防止土兵们后退。
无数的箭雨过后,原来密集的阵形,出现了许多的小口,朝庭的兵马,在五十步外,足足射了十箭,五千人的箭手,将壶中的箭全都射光,当后面的箭手将箭射光后,箭手们向后退。而一线的突击兵们开始替代了原来他们的位置。
射光了这些箭支之后,土司兵士气大跌。
向三娃是土司兵阵里较为聪明的人,他和他哥向大娃、向老二一起给土司老爷们做长工,是标准的土民,除去要给土司老爷们上各种东西之外,他们一家还要做土司老爷做各种事,土司老爷家的红白喜事、土司老爷要出游、土司老爷要打仗。他们向家兄弟都要去的。
眼下他正将自家兄弟扛在自家面前,向老大最为老实,站在弟弟面前,刚才一阵子下雨的箭,向老大前面一个人被吓着了,将盾面往前支了一点儿,于是箭从斜面射进来,射进了向老大的身子。向老大死时眼睁得大大的,咕嘟了两声,大意好像是今年地里庄稼还没有收的意思,向三姓眼中带着泪水,扶住哥哥的尸体,哥哥的尸体为他挡了斜面射下来的箭支,每一支箭射击中向老大身体一下,向老大的身体便要跳动一下,向老三记不得哥哥的尸体跳动了几下了。
箭终于停了下来,对面的朝庭兵马停住了射箭。
向老三不是没有杀过人,上一次和朝庭兵以交战,三兄弟站在一起,相互掩护,三个人都没有事,向老二记得他一锤把一朝庭的伙长打翻在地上了,那一下子打在那朝庭军将头盔上,都打出火星了,那人大概是死了吧,自己也算是杀过了人,头人允诺今年收秋粮可以少收一点,可以也把个头最大向老二调到前面去了。头人们将最英勇的人都调到最前头。
兄弟的身影就在前面十多步以外,向老三可以看到向老二竭力将身子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