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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真的接近山壁间的一眼洞穴入口时，古凌只觉身子仿佛已经堕入了一个满是流质的球体当中，举手投足无不有一种凝滞闭塞之感，连呼吸都被迫缓慢了好几倍。
黑鳞附身之后，这种情况稍稍得以缓解，然而一股危险的气息却是愈加清晰地从前方的洞穴中传了出来。
“我从不相信怎么领域论。”古凌眉心间的血色竖纹一点点地闪亮着：“除非这片领域是属于我的。”
洞穴中，骤然有一声满含怒意的咆哮响起。初时似还在极深之处，但很快，那声音却已经逼近洞口处了。
古凌随手丢掉了火把，而后更是不退反进地直接冲入了那个未知却满透着死亡气息的洞穴当中。
夜空中，黑云盖月再不复丝毫光华。
“嗤啦”伴随着一声轻响，火把上的火焰在地上最后挣扎了几下，随后挣扎不堪地灭掉了。
在这之后，天地之间仅剩的那么点光亮也消失无踪了。
次日清晨，天色不急不缓地亮了起来。整座千眼洞一如往常那般宁静，但很快，一阵微弱但清晰的陌生脚步声，却是突然自其中一眼洞穴间缓缓传出。
古凌微眯着双眼抬头看了一眼逐渐升起的朝阳，顺势抹了一把脸上尚未干涸凝结的鲜血。
这具躯体，便是说其支离破碎甚至都算不得夸张了。那些坚韧之极的鳞甲大多已剥离崩碎，残存的也都遍布着裂痕。所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寸皮肤上，俱都沾着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液。
古凌几乎忘了昨夜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战斗，只是沉默而机械地在洞口肢解着一只同样血肉模糊的野兽。
那是自己的早饭。
火焰之上，烤肉的气息逐渐弥散开来，对于激战一夜饥肠辘辘的人而言，已经算是颇为难得的美食了。
古凌随手撕下了一条兽肉丢入口中咀嚼着，只是还没吃几口，突然双眉紧锁地抬眼看向了前方。
在他身前不足丈许的位置上，一名尖嘴猴腮身形干瘦不已的老者正捋着自己的山羊胡看着他，仅用一张兽皮围裹之下的大腿还在分外不安分地抖动着。
老者上下打量了古凌几眼之后一脸不满道：“小朋友，你家长没告诉过你偷吃别人养的家畜是不道德的吗？”
古凌挑了挑眉：“你养的？”
老者闻言气得山羊胡都抖起来了：“废话！难道它还能自己老老实实地待洞里长膘等着你宰吗？”
“哦，我不知道，抱歉了。”古凌话虽如此，但嘴里吃肉的动作却是丝毫没停。
“你踏马这像是抱歉的样儿吗”老者分外无语地瞅了他一眼，随后却是接连吸了吸鼻子：“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小子烤肉的火候还真是不错啊！你往边上挪挪，给我腾个地方。”
古凌抬头瞅了他一眼，而后果真往旁边挪了挪。
老者也不再多说，一撩自己格外性感的兽皮小短裙直接坐在了古凌身侧，随后双手齐上一边撕烤肉一边快速往嘴里填着。
只顷刻之后，一头体型颇大的不知名野兽竟是就这么被两人分食而光了。
“呃！”老者不知从哪撅来了根极细的树枝，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拿它剔着牙，那双浑浊不堪的三角眼却是始终上下打量着古凌：“说说正事吧，你把我养的宠物都吃了，你得赔啊！”
古凌斜了他一眼：“刚才不还是家畜，怎么吃完就变宠物了？”
“我是吃完之后才发现跟它有这份感情的不行吗？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赔。”
古凌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没钱，不赔。”
老者对此也不以为意，反倒如只奸诈的老狐狸般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没钱你可以拿身体抵债啊！”
第三十二章交易条件（）
古凌沉默着站起了身，已然破碎不堪尚未来得及修复的黑色鳞甲再次覆盖在了体表。
“卧槽！有话好好说啊少年，别这么冲动！”老者虽说言语有些夸张，但脸上却是带着几丝淡淡的玩味笑意。
古凌平静注视着他道：“谁不让我活，我就让谁死。”
“想法是没什么错，只可惜力量上疲软了些。”老者说罢淡笑着一抬手。古凌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猛然击中了自己，随后整副身躯重重撞到了身后的山壁之上，深陷其中怕是抠都抠不出来了。
老者一改先前的嬉皮笑脸模样郑重道：“血脉之力纵使再怎么过人，终归只是一体之长，况且这世上顶级的血统，也不止你狂兽一脉。”
古凌深陷山中的身躯剧烈一震，双目之间的血光都因此而有些闪烁不定了。
“多少年了，我总算是没有白白等待。”老者言述至此突然有些癫狂地放肆大笑着，似是以此来宣泄着这些年来的压抑。
古凌双眉紧锁地死死盯着他沉声发问道：“你究竟是谁？”
“一个吊着半口气不愿归西的老家伙而已。”老者敛起笑歪头略想了片刻：“我最近的名字，似乎是千眼洞主。”
古凌眉头锁得更紧了些：“那些来过此处的人，都是你杀的吗？”
“我没那闲工夫。”千眼洞主丝毫不掩饰自己鄙夷地嗤笑一声道：“就那些小鱼小虾的也犯得上让我出手？随便哪只放养的小玩意儿都能把他们弄死。”
“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何还要任由踏岳宗将这地方给封禁起来？”
千眼洞主闻言哑然失笑道：“任由？你怕是没搞清楚状况啊少年！说起圈地这事，当初还是我给他们某任宗主出的主意。这里毕竟是我的家，我也懒得有人来这儿吵我。”
古凌直言答对道：“如此说来，你还真是老不死的。”
“快了。”千眼洞主满含自嘲之意地一笑：“活久了也累。”
古凌淡淡道：“仨月之内的话我可以埋了你，想死就趁早过期不候。”
“哈，果然有你们狂兽一脉的脾气，那股臭得瑟的劲儿隔着八百里都能感觉得到。”千眼洞主说到此时笑得格外开心：“小子，你来踏岳宗所为何事我也能隐隐猜到一些。此事我站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上难说谁对谁错，不过仅从技术层面而言，你要想指望现在这点能耐成事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古凌双目中血光尽退，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了许久的那抹悲伤：“生逢此事，我还有其它选择的余地吗？”
“既然你活过了昨晚，那就有。”千眼洞主浑浊的双目当中隐有精光透出：“小子，见过真正的狂兽是何等霸道吗？”
古凌木然地摇了摇头：“我今年十六岁，当傻子也当了十六年。”
“看你这模样，初兽应该已成了吧？”千眼洞主略一抬手间，古凌身上的黑色鳞甲竟是于片刻间彻底消退了，同时其胸前的血印也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是。”古凌点头答应间，血印旁处的凶兽骤然惊醒，而后飞入半空之中俯视着千眼洞主不断低吼着。
“有名字吗？”
“血仇。”
“倒是确有几分杀气。”千眼洞主只随意看了它一眼，空中的血仇凶兽却是已然如临大敌般微弓着身躯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没有苍穹诀，狂兽血印的威力连十之一二都发挥不出来。所以我劝你在学得其中一招半式之前，还是不要过于明显地暴露自己的血脉比较好，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是懂得的。”
千眼洞主说罢再次随意挥了下手，原本严阵以待的血仇竟是连半点反抗挣扎的力量都没有，直接被再次封入了古凌胸前的血印旁侧。
古凌挑眉反问道：“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也有那个打算？”
“换做当初还真不一定。”千眼洞主脸上一丝邪气十足的笑容一闪而逝，不过随之却是再度笑得像个时刻准备猥亵妇女的老流氓了：“现在还是算了吧，命不久矣，懒得折腾了。”
“既如此，两不相干便是。”古凌略一发力挣碎山壁从中走了出来：“我只在这待三个月，时日一到自会离开。不过你要是真在这段时间里死了，我会履行自己的诺言埋了你的。”
“小子，真不开窍还是跟我装傻？”千眼洞主撇了撇嘴道：“跪地磕头拜个师有那么难？老子又不收你学费。”
古凌毫不迟疑地摇头答复道：“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尤其是将死之人，因为没法还。”
“怎么就没法还了？”千眼洞主一脸奸诈地捋着自己的山羊胡道：“我老人家游戏人间大半生从不吃亏，难道你觉得我临了还能做赔本的买卖不成？既然我愿意跟你提这种要求，自然就是有利可图的。”
古凌微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说说看。”
千眼洞主不急不缓道：“修行的功法我就不教你了，反正按你们这一脉的德性也未必用得上，但是我可以在战技上指点下你。再则，便是肉体的淬炼了。”
古凌对此略有些迟疑：“战技我懂，肉体淬炼是什么意思？”
千眼洞主的笑容间立时多了几分恶趣味：“你的狂兽鳞甲如果想要进阶，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破而后立重重叠加。但寻常的战斗对你而言并不需要利用它们，就算用到也未必能碎得那么彻底，所以直接导致这个进阶的速度是很慢的。”
古凌几乎是秒懂，下意识转头看了岩壁间的诸多洞穴一眼。
“很凑巧，我这正好有一卷能让肉体上的伤口迅速愈合的战技，练到顶级甚至能直接重塑肉身，简直是他妈天生为你准备的。”千眼洞主说到此时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两只干瘦不堪的手还在因为兴奋而不断相搓着。
古凌一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很难过得像个活人了。
不过他也并未出言反驳，只是面色平淡地追问道：“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千眼洞主微然一笑：“很简单，待你有朝一日实力够看了，替我去杀一个人。”
古凌连眼皮都没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