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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喜当然附和点头。
那小丫鬟便笑道:“我们家的几位姑娘都正在后头花园子里赏莲呢,想来姑娘去也无妨。”
玉喜外祖母便放了心。
玉喜本来挺高兴,但架不住别人眼尖耳朵也尖,那高颧骨的夫人听见玉喜她要往后花园去赏花,还是孔家二爷亲自种的花,还是和孔家的姊妹一起赏,这可是讨好大姑子、小姑子的好机会啊,便也央孔夫人让自家闺女也跟着一起去。
一个要去,自然剩下的几个也要跟着去……
于是,玉喜的一人行就演变成了“孔家媳妇候选人”三人行……
玉喜无精打采跟着一行候选人往花园去,从花园东南门进入,一入眼便是一座奇石怪岩堆成的假山,有远山近水之分,其上花木扶疏,巉岩幽谷,盘回曲折。一条若隐若现的羊肠小道,台阶相砌,从山下一直长到山顶。
见了这样奇丽的景色,玉喜倒把一行候选人暂且给忘了,想来家的花园子虽然也有假山,但却没有这样使人迷醉其中的山石,假山沿边上的石头是以瘦露闻名的太湖石,泉水滴滴而下,顺着太湖石嶙峋的镂空洞孔滴滴而下,仿有滴水穿石之象。玉喜不禁联想到雨天时,那雨水接连不断流下,肯定有是另一番“疑是银河落九天”之美。
只是园子入口,就已经令玉喜如此着迷,她真不知道这人盛花繁的时期,孔府花园该是怎样一番美景。
在前引路的小丫鬟不见身后明家大姑娘,停下回头,便看见明大姑娘站在太湖石下,张开手正在接那石孔滴漏下的泉水,一袭杏红色纱衣,半昂着头,白嫩的脸庞迎着日光,仿佛将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发间闪烁流动的红色璀璨和滴溅在她手上的水泽相应成辉。
她不禁有些看呆了,忽然想起关于明家大姑娘的传言,泉女转世,不会是真的吧?
直到明大姑娘转过头,对着呆立的她展开灿烂温暖的笑容,她才回过神,忙上前引着她继续往前走。
其他两个姑娘仿佛对这园子并不感兴趣,一路上只顾着整理自己的衣裳簪环,那白脸细腰的姑娘还从荷包中掏出一面手掌大小的铜镜,左顾右照。
只有玉喜一个人,一路走,一路赏景,那两个姑娘就只顾着赏自己了……
孔府的后花园子虽然不广,但假山、池水、亭台水榭一应不缺,水中有石岛,有赏月的凉台,有焚香读书的坛屋,当然水池子旁还有一坐满大小美女的赏花凉厅。那丫鬟将玉喜她们三人引进花厅中,衍圣公府的几位小姐正坐在花厅中,品茶赏花。
但见来丫鬟引了几个年岁相仿的女孩来,料定该是哪个亲戚家的姑娘,便都起身礼貌相迎。
“这是五老太太的外孙女,明家大姑娘。”丫鬟介绍完了玉喜,她又指着那个着桃红色细腰白脸的姑娘道:“这位是四老太太家侄孙女,尤姑娘。”
剩下的那一位穿着绿衣,沉静端庄的则是衍圣公妹妹的大姑子家的兄长的闺女蒋姑娘……
这关系绕的玉喜都晕,反正简称候选人蒋姑娘,候选人尤姑娘就对了。
“三位姐姐快请坐。”
衍圣公府的几位姑娘倒是亲和有礼,对她们几个人完全没有豪门公女的架子,和她那表妹孔灵青比,不说长相穿着,单从待人接物的礼仪就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玉喜感叹:这大概就是延续千年的书香门第和一夜爆发土豪之间的差距。
尤家姑娘上来先弯着个小细腰,把衍圣公府的姑娘夸奖了一番,不外是几位姐姐美貌又待人谦和之类的马屁话,复才坐下。蒋姑娘也谦卑了两句。
剩下玉喜不知道咋拍马屁,她本想也夸夸几位姑娘真是貌美如花,却不想脱口而出了一句大实话……你们家的园子真好看……
说的孔府几个姑娘都笑了,其实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马屁拍的其实也挺好,只是对象不符合……
第028章 寿宴(中)()
一个穿柳绿色,鹅蛋脸的姑娘拉着玉喜坐下,笑道:“明家妹妹若是喜欢这园子,大可在这多住几日,好好赏赏这园子。这园子,不同时节,不同天气可是有各种不同的美景呢!”
“那可不是要长处我们家才能赏到?”坐在玉喜对面的一个黄衣小姑娘拨弄着双鬟上的银铃铛咯咯直笑。
玉喜脸红了一红,这小姑娘估计对“嫂子候选人”的事多多少少知道一点,才这么打趣她吧。
玉喜脸红了,尤家姑娘却不高兴了,她也是候选人之一啊,为毛不让她多住几日呢!住上一辈子她才愿意呢!
“我也觉得这园子好,尤其是这一池莲华,可真好看!”
玉喜顺着她的手望过去,花厅外头,正是满满一池莲花,重瓣而生,花色洁白,像一位位亭亭立于水上的白衣仙子。
莲花是最常见的佛教代表植物,清白、高尚而谦虚“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花中的君子。
方才听那丫鬟说,是孔家二爷亲自着人种的,是要介绍给玉喜她们几个候选人的二爷吗?
这想必是投孔老夫人向佛的意头吧,这孔二爷倒是蛮会奉承老人的。
“尤姐姐好眼光,这一池莲华可是二哥亲自寻的藕芽,亲自看着人种的,就为给我们老太太庆寿。看来,这位尤姐姐,和我二哥眼光志趣挺相投啊!”方才那小铃铛姑娘打趣完了玉喜,又打趣尤姑娘。这回自然轮到尤珠儿红了脸。
玉喜默默:这小铃铛姑娘是瞅着谁都像她二嫂啊!
“灵仪,快闭上你的小嘴吧,你这小嘴天天像个铃铛一样,响个不停。你再说下去,这几位妹妹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再说了,这样的事,是你一个小姑娘能随意浑说的吗!”绿衣的孔灵璧说着还拿起一块糕塞进孔灵仪嘴中。
此番话虽是训斥,但却关心多过训诫。倒令玉喜生出几分羡慕,明家的几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好像只要处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是在唇枪舌战、争风吃醋……
那尤姑娘还想再和几位未来大姑子小姑子套套近乎,却正有人来请她们入席,玉喜倒是巴不得快去吃饭,她本是想自己溜出来,却被强行组成三人组,看来还是大隐隐于市比较隐蔽!
不过,玉喜却有个地方想去看看,她来的路上发现花园的西墙边,有一株非常粗大的柏树,只是可惜被一圈矮墙围着,使她不能全观宝树。
她对树,比对花感兴趣。树其实也有千百种美,只是世人都沉醉于那灿烂鲜艳之中,而顾不得去欣赏那根沿千里,那高枝挺干,那绿叶苍苍,这才是永久的美,不为时间而摧垮的美。
于是乎,她趁着“酱油二人组”将大家的目光吸引走的同时,悄悄溜开了大部队。
一墙之隔,有一株近百年的柏树,一树五枝,中生一株槐树,玉喜记得,它有个名字——五柏抱槐。虽然比起几百年后的人看到的它小上许多,但是,却比几百年后苍翠繁茂,这大概就是人气滋养了它的缘故。万事万物都是有灵性的,它们都需要灵魂的契合。
不过,玉喜站在墙外,却只能看到它直入云天的高顶,看不到它绵延盘旋的根部,便觉得有些不尽兴,于是沿着平白突出的矮墙饶了一圈,终于在一人多高的月季从后找到了一扇半开的铁门,想也没想,便推门而入。
那五柏抱槐也没有让她失望,果如诗中所说,五干同枝叶,凌凌可耐冬。声疑喧虎豹,形欲化虬龙。曲径阴遮暑,高槐翠减浓。天然君子质,合傲岱岩松。
正在感叹自然的神奇美丽,玉喜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唤她的声音:“阿薰!阿薰!”
“啊?”玉喜惊讶地转过头,在这里怎么还有人叫她的乳名呢。听着声音苍老,莫不是她外祖母?
忙绕过两人围粗的柏树,探出头来,却见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搀着一个小丫鬟的手,颤颤巍巍越过□□,青石子甬路有些湿滑,那老奶奶显然是走不惯,有些踉跄。
玉喜忙快走几步迎上去,伸出德手还未待搀上她,便被她一把抓住,紧紧攥住,仿佛怕她一松手,玉喜就跑了一样。
“阿薰,阿薰!你真的回来了!”
玉喜彻底呆住了,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老太太啊!怎么这样吓人!
“这位老夫人,请问您是谁?阿醺年岁小,很多亲戚都不识得,老夫人您莫怪啊!”
“老夫人?老夫人!阿薰你怎么连娘亲也不认识了!我是你娘亲啊!你这个狠心的孩子!”
呃……娘亲?她前世孤家寡人一个,来到这里才有了父母兄弟。她确定孔氏是不会一瞬间老掉五十岁的……除非她穿进了异时空……
“老夫人!老夫人!”
玉喜正在难解难脱之际,一个老嬷嬷领着一大群婆子丫鬟花花绿绿往这边赶来。那怪兮兮的老奶奶见来了人,反而更加大胆,拼命攥住玉喜的手,就怕她跑了。
“巧织,你快来,快来看看,我的阿薰回来了!”
吴织娘吴嬷嬷脚步一顿,心下一沉,大小姐回来了?怎么可能!一个已经死去十多年的人!
再一想,老夫人方才好像喊得是她的闺名!?
她如今老了,老夫人已经多年没当着人喊她的名字了,今儿竟如此反常,不仅叫她名字,还说大小姐回来了!莫不是有什么不好了回头吆喝众人:“快着些!”
自己也管不得稳重威严,撩开步子就往前冲,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老夫人跟前,“老太太,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个湖,是当年大小姐投身之处,为免老夫人看着难受,老太爷当年下令叫人封了这园子,众人不踏足这个园子已有二十多年,今儿怎么被人打开了!
一见自己贴身的吴嬷嬷来了,孔老夫人忙抓住她,指着玉喜道“巧织,你看这不是阿薰是谁!”
玉喜无奈,本姑娘确实叫阿醺,但,这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