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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儿臣此举确实不妥。”楚思渊说完,复又朝着牟御史微微颔首,“不过还是要谢谢牟御史的提醒。”
牟御史脸色难看,不过还是谨遵礼仪地朝着五皇子躬身回礼。
说完这一桩,睿武帝便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政晔可在?”
人群中的文政晔闻声,站了出来,此时的他并未着戎装,虽然穿的是官服,但是那一身杀伐果敢的气息却是未曾改变,同那些文人官员极为不同。
“三日后,就动身去纪阳城,接手纪阳军,许邵为你的副将,另外穆泽夜也为副将,与你同去。这两个年轻人,朕都极为看好,跟着你去纪阳城历练一番,日后也好为我大凌军效力。”睿武帝如是说道。
许邵是早就说好的人选,还是三皇子亲自举荐,大家自然是不陌生的。
而穆泽夜,则让许多人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穆泽夜是谁,可不就是三皇子妃的嫡亲兄长么?
这一出,顿时让大臣们看得晕头转向了,这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结盟的意思么?若不然为何文将军带去的是二皇子的人和三皇子的人?
楚思渊的脸色黑炭似的,他压根就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出,穆泽夜和许邵还不一样,许邵只能说是二皇子党的人,而穆泽夜却是真真正正三皇子党的嫡系了,他是何时举荐的,而父皇居然应允了?他难道不知道,他这一应允,在朝堂上会带来多大的影响么?
视线微扫,楚思渊便注意到不少大臣的脸上皆是一脸的恍然大悟,有些虽然茫然,但是显然这样的人回头仔细想想也定然会明白个中深意,他死死地握着拳头,只觉得父皇这是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向了他,半点风声不露,让他下不来台。
“微臣遵旨。”文政晔躬身应道。
而被点名的两个人也站了出来,许邵年纪比穆泽夜大了些,但是看着也正值壮年,周身亦有几分军中之人的气息,反倒是穆泽夜,没有想到他竟然不若寻常的世家公子,他的身上竟然也有些军人的气息,这倒是让人很是不解。
“泽夜年轻,又是穆卿的爱子,你可不要因为和穆卿关系好,就对他儿子优待哈。”睿武帝说笑了几句。
穆大人连忙躬身说道:“皇上这样说可是折煞了微臣了,泽夜年轻不懂事,能得皇上器重,到文将军靡下历练,是他的福气。”
这么一说,气氛倒是轻松了起来,毕竟本来就是年后的第一日开朝,本也不该有什么太过严肃紧张的气氛,要不是方才牟御史的弹劾弄得朝堂上气氛僵硬,也不至于如此。
“纪阳军的事,就由兵部协助,尽早安排。”睿武帝复又说了一句。
“微臣遵旨。”兵部尚书立刻站了出来,躬身领旨。
第708章 镇定自若()
朝堂上闹腾的事,楚遥没有太在意,反正有男人们去管,她放心得很,左右也是出不了大乱子,倒是府里这一桩让她越发升起了好奇心。
要说南忠公,从来都是个谨慎保守的性子,甚至还带着些迂腐怯弱,所以对于南忠公府的祖产,他大部分交给了信任的管事,一部分则交给南梓彦,他是在朝廷为官的,自然没有太多精力去管那些生意上的事。
虽然说南忠公没有精力去管,却不代表他会随意将府里的生意交给旁人,要知道那些管理南忠公府祖产的那些人多是在南忠公府呆了大半辈子的,要么就是像梓彦这样嫡亲的孩子,但是南梓彦虽然受宠,手里握着的产业却也不是什么太赚钱的。
但是奇怪的是,南漓香不过回来几日,南忠公便有意让她跟着学习打理南忠公府的生意,当然说起来不过是兄妹同心,帮她的嫡亲兄长分担些压力,不过让她跟着学习的却都是些赚钱的生意,也可以说是南忠公府十分重要的资产。
楚遥冷眼旁观,不管这个南漓香到底是什么来头,光是她那条三寸不烂之舌就着实厉害,竟然几日功夫就将南忠公府哄得如此信任她,当然她定然也确实有能力,甚至是有远见,要不然南忠公也不会如此信任她。
而且楚遥很明显地感觉到,自从南漓香回来以后府里的变化,包括南梓彦的变化,仿佛更有斗心了,但是她却不知道这样的改变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然而就在楚遥认为他们可以高枕无忧地看戏的时候,一道冷光直指二房,一击便击上了蒋氏。
这一日下午,南漓香正陪着南忠公见客,两人聊得正起劲,客人说起自己素日爱檀井茶,南忠公便让人换了他们所喝的茶,重新沏一壶檀井来,还说这是今年新进的新茶,口味十分清香。
谁想,这茶才一冲出来,南忠公的脸色就变了,那客人也微微皱了皱眉,倒是没说什么,但是眉眼却是透着几分嘲弄了。
檀井茶价值千金,但是新茶陈茶的价格却是差了一倍不止,虽然旁人未必能看得出其中的差别,但是爱茶之人只闻一闻便能知晓这个中不同,就如这一壶沏的茶,只闻一闻就能知道,这绝非价值千金的新茶,分明就是糊弄人的陈茶。
客人离开以后,南忠公便震怒了,当即就命人去唤蒋氏,偏蒋氏出门去了,他又叫来了管家,让他去库房查验檀井茶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这不查倒也算了,这一查竟然查出大问题来,没想到今年进的茶居然都是陈茶,虽然颜色模样都没什么两样,但是管家也是老茶客了,又在府里呆了那么多年,这几分眼力还是有的。
管家到底是个明白人,知道老爷如今正在气头上,恐怕这件事不好收拾,他便一个眼神出去,便有人不着痕迹地隐了出去,这是去通风报信去了,随后他便回了书房回禀此事。
“都是陈茶?”南忠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方才他还在心里暗忖,莫不是侍女粗心,这才拿错了茶,如今却好,库房里竟然都是陈茶,简直叫他不敢相信。
后院的事是握在蒋氏手里虽然不到一年,但是他却觉得蒋氏是个会管家的,自然这些后宅平日里的用度采购什么的自然也是主母一手掌控的,南忠公素来不喜欢插手后院的事,更何况如今蒋氏母凭子贵,更是得到南忠公的信任,对她的能力自然更是信任。
但是如今摆放在眼前的事却是叫他失望透顶,陈茶新茶价值相差极大,若不是蒋氏贪墨,他还真是想不出来为什么库房里新进的为什么居然都是陈茶,那么这一大笔银子是落到了谁的口袋里?
“确实都是陈茶。”其实这件事管家也正纳闷呢,他虽然不插手府里的采买,但是对蒋氏的为人还是相信的,实在不信她竟然会是贪墨的小人,要是她缺银子,大可以同儿子媳妇开口,何必去做这种事了。
当然这也是南忠公的想法,所以他是真的不相信蒋氏会贪墨。
“说起蒋姨,孩儿倒是想起一件事。”南漓香忽然说道,“前日和姨娘出门时,还在街上远远看到了蒋姨,只是她似乎在和谁说话,孩儿还好奇地问了娘亲,后来才知道似乎是蒋姨娘家人。原本孩儿还打算上前去打招呼的,结果看着蒋姨脸色不太好,姨娘便拉着孩儿没有上去。”
前日南漓香同袁氏一起出门,南忠公是知道的,漓香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是要去拜见一下袁氏的娘家人的,好歹也算是嫡亲的外甥女了的。
“蒋家人?”提起那一户人家,南忠公便不太高兴,想到那家人之前跑来南忠公府胡闹一番,还差点害得儿媳妇动了胎气提前临盆,便觉得生气。
南漓香一脸不明所以,继续说道:“是呢,蒋姨和她的娘家人在街角说话,两人还就着什么东西推搡了一阵,后来蒋姨就走了。”
她一脸的无辜,仿佛并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话,在南忠公的心里投下了怎样一块巨大的石头,总之就是让原本就不太高兴的南忠公越发地脸色难看了。
“侧夫人去哪里了?”南忠公沉声问道。
管家一惊,旋即回答:“侧夫人一早就出门了,说是……文夫人请她过去请教女红刺绣的事。”
南漓香淡笑:“如今府里没有主母,蒋姨自然也是要应酬的,爹总不能让侧夫人整日窝在府里吧?再说,文家可算得上是京城里一等一的世家名门了,蒋姨若是能与文家交好倒也是不错的。”
可是不知道为何,南忠公听到她这样说,反而觉得心里闷得慌。
“爹爹莫不是以为是蒋姨贪墨吧?”南漓香见南忠公脸色难看,这才恍然大悟道,“爹爹怕是误会了吧,这种事怎么可能?孩儿才刚回府没多久,也知道这南忠公府里如今最有钱的可是我那个公主出身的二嫂了,那日去了一趟轩遥阁,可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呢,蒋姨要银子的话问二哥二嫂遥便是了,何必贪图公中那些银子呢?”
明明是为蒋氏开脱,但是停在南忠公的耳中,却是越发得觉得刺耳。
他一直都以公主儿媳妇的事引以为傲,楚遥在府里也是个低调的性子,对他这个公公素来恭敬有加,因此他也是颇为得意的,但是如今从南漓香的嘴里说出来,他却觉得自己是受了儿媳妇什么恩赐似的,心里竟觉得异常难堪。
“六小姐所言甚是,侧夫人掌管府中庶务素来上心,轩遥阁庶务自理,两边也素来没什么相关的,再者侧夫人也是向来没什么花销,自然也是无需贪墨什么的了。”管家半低着头,很是中肯地说了几句,南忠公听了以后脸色倒是微微转好。
南漓香若有所思地抬眼看了管家一眼,倒是没有再说话,但是管家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背脊微微发冷,仿佛被人盯上了似的。
“老爷……”静默间,蒋氏回来了,抬脚便走了进来,朝着南忠公微微福了福身,一路走得急,还有些小喘。
南忠公眉头一皱:“走得这么急做什么?我们在书房又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