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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乔仕达突然怒了,低声冲我喝了一声,然后怒气冲冲地看着我:“混蛋,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胆,敢这样和我说话,敢说这样的话。”
我不吭声了。
“说——谁给了你这个胆子和我这样说话?”乔仕达依旧怒火中烧。
我说:“没有任何人给我这个胆子,我自己想这么说,就说了。说之前,我给你打过预防针的,我问你是不是要听真话,既然你说要听真话,那我自然就实话实说了。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说话实在,特实在,如果你要是不愿意听,如果我刚才那话要是戳到了你的痛处,那我收回好了,就当我刚才没说,如果我的话让你发火不开心了,那我给你道歉,好不好,你是大领导,你不要和我这等小民一般见识,你大人大量,好不好?”
乔仕达背着手,余怒未消地看着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
“哼——”乔仕达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搭理我了,背着手快速走了出去,还是一副发怒的样子。
玩了,玩大了,把乔仕达得罪了。我心里对自己说。
突然想起和乔仕达谈了这么半天,他都没问我来这里是干嘛的,不知这老小子是忘记了还是故意不问的。
我提着包上楼,到了我的房间,刚要开门,看看手里的包,又走到隔壁。
走到门口,抬起手就敲门:“梆梆——”
接着听到关云飞粗重的声音:“谁啊?”
“老关,是我,师姐的一个包落在车里了,我给送过来。”我说。
“哦,好,等下。”关云飞说。
我在门口静静地等着,不大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谢非。
谢非的头发有些凌乱,穿了一件蓝白相间竖条纹的棉睡衣,谢非的脸色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迷离。
我冲她一笑,把包递过去:“师姐,这是你的包。”
谢非接过去,冲我笑了下,笑得有些暧昧。
“谢谢你,师弟。”谢非的声音有一丝嘶哑。
我忙说:“那好,我去我房间了,再见。”
说完,我扭身就走,谢非随即关了门。
正在这时,海珠又给我打电话来了。
“哥,到了吗?”海珠说。
“到了,刚到一会儿。”我说。
“谢天谢地,终于到了,看新闻里说,那边很大的暴风雪呢!”海珠说。
“省城这边不大,路上很大。”我说。
“到了就好,我都担心死了!”海珠说:“谢非见到老关了?”
“见到了。”我说。
“你现在和他们在一起?”海珠说。
“没,我在房间里准备休息会,下午再回去,谢非和老关在隔壁房间里。”我说。
“哦。那就好,那就好。”海珠说:“那你赶紧好好休息吧,休息好下午才有精力开车回去,我不和你说话了。”
“再见,阿珠。”我说。
“嗯。吻你,亲爱的,么么——”海珠说完,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正要上床去睡觉,突然有人敲门。
在这里这个时候谁会敲门呢?我问了一声:“哪位?”
没有回答,继续敲门。
我不问了,整理好睡衣,然后过去开门。
门上有猫眼,但我不想看,索性直接打开门。
打开门,关云飞正站在门口,穿戴整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不好好在房间陪谢非睡觉,怎么来我这里了?
一想,倒也是,谢非很累,需要休息,他昨晚睡了一夜,也不困,呆在房间里也没事,于是就来找我了。
妈的,他不知道老子也很累吗?但他既然来了,我也不能发火不能不让他进来,他是领导啊。
关云飞直接走进来,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坐到他对过。
“没打扰你休息吧?”关云飞说。
“呵呵,没。”我说。
“还没睡吧?”关云飞看了看茶几上烟灰缸里的烟头。
“还没,刚抽了一支烟。”我说:“谢老师休息了?”
“是的,这会儿睡了!”关云飞说。
若无其事()
“刚才真不好意思,我不该那个时候过去敲门送包的。”我说。
“刚才怎么了?”关云飞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我。
“刚才谢老师开门的时候,我看到穿着睡衣。我在想,是不是我敲门打扰了你们。”我不好意思地说。
“哦。”关云飞的眼皮一跳,接着呵呵笑起来:“没有打扰什么啊,刚才你师姐洗完澡正要睡觉的,什么都没打扰啊。”
我说:“哦,没打扰那就好。那就是我想多了。”
“我看也是你想多了,呵呵。”关云飞又笑起来,笑地似乎有些不自然。
我也跟着笑。
笑完,我们都沉默了,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昨晚,东凯和曹丽来给我送行了。”关云飞说。
“嗯。”我点了点头,不知关云飞为什么又提起这事。
“你说这个东凯啊,专门跑一趟省城来给我送行我就很知足很感激了,还给我准备了十万块钱,说是我出国用的零花钱,你说他这是不是太客气了?”关云飞说。
我的心一跳,看着关云飞:“哦。”
“我当时坚决不收,还批评了他,哪知道喝多了酒,临分手的时候,曹丽还是趁我不注意把卡塞到我口袋里了,天亮我才看到。”关云飞说。
我不知道关云飞说的这话时真是假,但这钱他到底是收了是事实。只是,他为什么要把此事告诉我呢?
我一时想不明白,怔怔地看着关云飞:“既然孙总一片盛情,一片好意,十万也不是多大的数字,你收了就收了吧。”
“这我可又要批评你了,十万怎么是小数了?我收了这十万,岂不是受贿?这是违法违纪的行为,你不明白?十万块钱,认真追究起来,足够我进去蹲几年的了。”关云飞严肃地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愣愣地看着关云飞。
“我是这样想的,要是我把这钱直接上缴监事呢,会让东凯他们很被动,也会显得我对他太不留情面,甚至会有损他的声誉,毕竟不管怎么说也是他对我的一片好心和尊敬,我不能这样做,但是呢,这钱我也不能收下。
“所以呢,我想了,这钱我给你,你带回去直接交给东凯,告诉东凯,第一,他的好意我领了,十分感谢,第二,这钱我不能收,这是违反规定的事情,我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关云飞说。
原来关云飞是如此用意,他收下了孙东凯孝敬的十万块,但却又让我去还给他。
关云飞太狡猾了,他一定是这样想的:当时要是不接受这十万,那么即使他没要,孙东凯和曹丽也不会将这钱回归财务,而是会装入自己腰包,但如果今后一旦事发,会一口咬死这钱是送给他了,那样的话他是很难说清楚的。
于是他就收下了这钱,但却让我去还给孙东凯,如此,这之间就多了一个证人,足以能够证明这钱他没有收,而是通过我还给了孙东凯。
关云飞这一招实在是高明。
我说:“可是,如果我去还给孙总,他会问我怎么拿到的,那他岂不是就知道我来省城的事情了?那我岂不是很被动,我怎么回答呢?”
关云飞说:“你给东凯还卡的时候,要这么和他说,你要说是我的秘书刚从省城回来,特意把卡交给你让你去还的。”
我不由又要赞叹关云飞的精明,如此一说,就等于让孙东凯知道这期间又多了一个人证,不但有我,还有关云飞的秘书,孙东凯更不好捣鼓事了。
关云飞考虑事情可谓十分周到,十分稳妥,不但开脱了我,还为此事加了一层保险。
我点点头,关云飞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呶,就是这个了,给你!”
我接过来装进口袋:“明天我就给他。我就按照你说的那样和他说。”
“嗯。”关云飞点点头:“和他说的时候,要强调我的谢意,同时又要表明我的立场。”
“好!”我点点头,心里又想起孙东凯找关云飞办的曹丽的事,关云飞既然不肯收这钱,那么,曹丽的事他也未必就会办,他知道曹丽是孙东凯的心腹,他不会轻易同意提拔曹丽的。
我觉得自己的分析比较合理。
“对了,你见他的时候,再告诉他一句话。”孙东凯说。
“什么话?”我说。
“你就说我让秘书转告你你又转告他的,就说他委托我的事,我心里有数。”关云飞说。
我一听,知道关云飞指的是曹丽提拔的事。
心里有数是什么意思?关云飞的这表态很模糊啊,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我有些困惑。
我点点头:“哦,我记住了。”
“想知道东凯拜托我的是什么事吗?”关云飞说。
“不想知道。”我说。
“哦。”关云飞带着意外的口气:“为什么呢?”
“领导之间的事情,作为下属,知道的越少越好!”我说。
“哈哈,小东西,懂事了。”关云飞大笑起来,带着赞赏的口气。
“可是,还有个问题。”我说。
“什么问题?”关云飞说。
“你让秘书把卡通过我转交给孙总,这不是显得有些别扭吗?孙总心里一定会犯嘀咕,为什么你不直接让秘书转交给他呢,为什么非要通过我呢?如果他要是问我,我该怎么回答呢?”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关云飞呵呵笑起来:“小易,你还是嫩啊,还是不懂做事的玄机和奥妙,我既然这样做让你这样去说,就一定有我的理由,而东凯呢,他心里虽然会犯嘀咕,但一定不会问你这个问题的,除非他脑子进水了。还有,虽然他会犯嘀咕,但那也是暂时的,他很快就会想通的。”
“哦,我怎么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