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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去是吉是凶,谁也说不清楚。
车子很快来到公园附近,远远地就看到莫鱼和洪老爷子还在门口下棋。距离还有几十米远,戴煌就让司机停车,然后下车整整衣服,才往前面走去。我和赵虎立刻跟上,同时心里也挺吃惊,戴煌对洪老爷子还真是尊敬啊,不亚于古代“提前下马”的规格了。
很快,我们就来到莫鱼和洪老爷子边上,戴煌“啪”地敬了个礼,说道:“老领导,您找我?”
洪老爷子抬头看了戴煌一眼,说道:“等我下完这盘棋。”
“是。”戴煌把手放下,站军姿一样站在边上,身姿挺拔、腰杆笔直。
洪老爷子没再搭理戴煌,继续和莫鱼下着棋。
这时候才是初春的天气,但对南方来说已经很热,戴煌没一会儿就流得满头大汗,但他连擦一下都不敢,还是站得笔直。我和赵虎愈发好奇起来,心想这个洪老爷子到底什么来头?
莫鱼和洪老爷子的一盘棋终于下完了,最终还是以莫鱼的胜利为告终,洪老爷子叹着气说:“后生可畏呀,真是服气!”
就连戴煌都忍不住朝着莫鱼看去,可能是没想到一个年轻人的棋力会这么高。
莫鱼笑着说道:“老先生,您谦虚了,明明是你让着我这个后辈。”
说完这句话后,莫鱼又站起身,对旁边的戴煌说道:“戴局,您站得也辛苦了,快请坐吧。”
莫鱼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带着尊重,也不自降身份。但是戴煌并没有坐,而是朝着洪老爷子看去,洪老爷子点了点头,戴煌才松了口气,坐在了莫鱼之前的位子上。
但即便是坐下了,戴煌还是腰杆笔直,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面色严肃地说:“老领导,您找我有什么事?”
洪老爷子说道:“我已经退了,不用叫老领导啦!”
“不,您永远是我的老领导!”
“嗯,不用那么严肃,咱俩也很久没见了,下盘棋吧——不耽误您事吧?”
“不耽误。”
戴煌立刻开始摆棋。
莫鱼则和我们站在一起。
赵虎悄悄问他:“这个洪老爷子到底什么来头?”
莫鱼说道:“江宁区上一任的公安局长,以铁血、无情、冷酷闻名,无数大哥、混子、流氓、罪犯对其闻风丧胆,听见他的名字都要腿打哆嗦。一般局长退位以后,可能会遭到某些罪犯的打击报复,但是洪老爷子从来没有这个烦恼,因为没有人敢!即便他退位了,影响力也很大,摆摆手呼风唤雨、跺跺脚地抖三抖,哪位大哥在街上见了他不绕着点走,实在绕不开了也会恭恭敬敬叫一声爷
而且他做了几十年的局长,公检法系统里几乎都是他的门生。哦对了,戴煌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戴煌对他十分尊敬,当做生身父母一般。就连新的区委书记上任,都会第一时间来拜访他,向他打听一些江宁的事,让他出出主意等等,总之地位确实尊贵。”
听完莫鱼介绍,我和赵虎都挺咋舌,这个洪老爷子确实可以,做人做到这个份上也算绝了。
这样看来,戴煌不放我们都不行了啊。
赵虎有些兴奋地说:“莫鱼,你够可以的啊,你怎么认识这位洪老爷子的?”
莫鱼说道:“我刚来江宁的时候,发现你们暂时不需要我,但是我想你们迟早会需要的,所以就提前做准备了。我想,结识点厉害的人物,对咱们来说肯定有帮助的,但我又是个普通的老百姓,去结识那些在位的领导也不现实,所以找来找去,就找到了这所公园”
说到这里,莫鱼用下巴指了一下马路对面,那是一座破旧小区,说道:“看到没有,别看那小区挺破,一共还不到七层,墙体也破破烂烂、斑驳不堪,放到现在肯定不值钱了,却是江宁第一代市委家属楼!换句话说,能在里面住的都是领导,只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大多数都退了,还在位的十分稀少不过退了又怎么样,人脉还是有点的嘛,而且那一代的官员大多清廉,一辈子也积攒不下什么财富,自始至终都住在这破房子里”
莫鱼继续说着:“打听清楚以后,我就在对面的公园闲逛起来,因为来这公园的肯定都是这小区里的住户嘛。这些天呢,我陪他们踢毽子、跳广场舞,慢慢和他们混熟了,也就知道谁曾经是什么身份,谁曾经是什么领导看来看去,就是这位洪老爷子最厉害了,和他搞好关系,将来肯定能帮上你们的忙,所以我就每天和他下棋啦!”
说到这里,莫鱼还嘿嘿讪笑:“其实我以前不怎么会下棋,知道洪老爷子好这一口,才去突击学习了几天,还专门买来棋谱研究,总算能和他下个不相上下了,甚至赢他几次了。要知道,在这之前,公园里没人是他对手,他常常会觉得很寂寞呢。”
听完莫鱼所说,我和赵虎心里只剩一个大写的“服”字。
真是术业有专攻啊,一般人哪能想到这个!
就算是想到了,也未必能成功,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有几个能豁出脸去陪老人家踢毽子、跳广场舞!
而且,他为了能和洪老爷子有共同语言,还特意去学了几天象棋,还学得这么好。
真的,我对莫鱼只剩下服气了,怪不得赵虎之前会那么推崇他,我也觉得这家伙实在是个人才了。
第438章 恭敬不如从命()
与此同时,戴煌和洪老爷子正在下棋。
下着下着,洪老爷子突然说道:“戴煌,你有点心不在焉啊!”
确实,这才刚开局没多久,戴煌就被吃了一个车、一个马、一个炮,整个布局也乱七八糟,没有一点规划和章法,完全是想到哪走到哪,这对一个公安局长来说显然有点不可思议。
洪老爷子摇着头说:“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戴煌咬了咬牙,显然是下了很大决心,硬着头皮抬眼说道:“洪老爷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是不是要给张龙和赵虎求情?”
洪老爷子笑了起来:“你怎么会这样觉得?”
“如果不是这样,那你叫我来干什么?自从你退休后,最不愿意和我们这些在位的打交道了!”戴煌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靠在棋盘边上的皮箱,那是赵虎装一百万的箱子,戴煌当然是见过的,这在戴煌看来显然就是我们“腐蚀”洪老爷子成功的证据。
莫鱼立刻说道:“这箱子是我的,不是洪老爷子的。”
戴煌显然不信,仍旧直勾勾盯着洪老爷子,看得出来他很畏惧这位老人,但是仍旧鼓起勇气抬头看着,眼神中更是散发着丝丝正气:“洪老爷子,我一直很尊重您,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提醒一句,您清正廉明、作风正直了一辈子,一直都是我们大家的精神偶像,千万不要到了晚年坏了自己身段,反而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啊!”
这一番话就有点重了。
以洪老爷子今时今日在江宁区的地位,戴煌敢说出这样的话,实在让人不敢相信。更何况,戴煌还是洪老爷子一手提拔上来的,这就好比指着自己父亲的鼻子骂街一样,一般人根本难以忍受!
但是这也说明了戴煌的决心,即便眼前这位老人是自己的老师、前辈、引路人,也难以改变他在这件事上的态度,绝对不会放过我和赵虎。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我和赵虎的心里都在打鼓,心想这事能办成吗,洪老爷子怎么继续下去,我和赵虎是不是还要回去坐牢?
我俩忍不住朝着旁边的莫鱼看去,莫鱼却是一脸轻松的样子,显然对洪老爷子很有信心。
而洪老爷子听了这样的话后,竟然一点也不恼,反而还笑了起来,冲着戴煌说道:“我只担心,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是你啊!”
戴煌面色一愣:“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连我和赵虎都觉得奇怪,戴煌这样作风刚直的公安局长,只会一辈子被人颂扬、称赞,怎么会钉在耻辱柱上。
洪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捏起一枚棋子往前进了一步,才反问道:“前段时间高淳区的事,你听说没?”
戴煌点点头:“听说了。”
“说说看?”
“米书记被撤了,他儿子的金龙娱乐城也被烧了据说是个叫做‘杀手门’的组织从中作祟,就连何振江都得听他们的话,实在令人不齿!一位在职领导,就算不能主持正义,也不能够助纣为虐吧?我和几个朋友谈起此事,都对何振江很不满!”
洪老爷子轻笑一声:“如果是你碰到这种事怎么办?”
“我”
戴煌顿时哑口无言。显然,他也是听说过一点细节的,知道何振江之所帮着杀手门,还是因为受命于上级,金陵城总局下的命令,何振江能不听吗?戴煌嘴上说看不起何振江,可如果是总局对他下了命令,他又能怎么样呢,还真不听?
帽子还想不想戴了!
所以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戴煌可以看不上钱,可以不看人情,可来自上级的压力,就不是他能承受的了。
真碰到了,他未必比何振江做得更好。
“所以这个杀手门到底什么来头呢?”戴煌皱着眉问:“为什么连总局都要帮着他们,杀手门真就强到这个地步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头。”洪老爷子摇着头说:“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杀手门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组织,我在位的时候就对他们有所耳闻了,那时候总是有两股势力彼此交缠,杀手门行为张狂不假,但是也有制约杀手门的,我就亲眼见过特种大队办案,抓走了不少杀手门的坏人。但是,却始终无法伤及杀手门的根基,反而让杀手门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我猜一是因为他们背后的力量很强,二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实力也强”
我心里想,洪老爷子说得特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