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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时的年代,天手表厂是名震全国的大型企业,每一年上缴国家的利税数以亿计。而且,手表作为结婚时候男方送给女方的‘三转一响’的四大件——所谓三转一响分别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之一,是属于100的卖方市场,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一个个鼻孔朝天,真是嚣张得不得了!而进入到这个企业上班,也成为了是无数适龄青年、退伍军人的最最上佳的选择。因为一旦成为手表厂的人,一辈子就有了保障了。
因为这样的条件,能够进入该厂的,都是有一定来头的,除了谢武装这样的,还有当时一轻局局长之子,天市警备区高官之子,还有一个是未经证实的传言,著名的外部乔老爷的公子,也在该厂上班!
谢武装进场之后,给分配到厂办,在这里没有什么事可做,他便养了两条大狗!本来厂子里是不允许养狗的,但他这样的身份,谁敢过问?于是他便成日价在厂区内遛狗,中午吃饭的时候,就领着狗到食堂去,用时不久,两条狗就又黑又高,像两头小驴,见人就呲牙,吓得厂子里的女工吱哇乱叫,走避不迭。
赵妈妈虽然很喜欢卢利,但和他比较起来,还是自家儿子的前途重要,再说,谢武装虽然出身很高,却也不是坏人,反而比起卢利来,他受过更高的教育,说话头头是道,也不结巴。更主要的是,他在天!
此消彼长之下,卢利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赵妈妈天天在女儿耳边絮叨,赵敏一开始是根本不听,但时间长了,难免动心,“……你这个倒霉丫头,怎么就不想想呢?卢利是不错,这我们承认,但人家小谢更好!是不是,老头子?”
赵爸爸没有读过几天书,字也识得不多,说话很直,“是不是嘛?我看小卢是不错,再说,这种事戏文里不是也有吗?一富就变心,就是说你这种人。再说,咱家还没富呢?”
赵妈妈气得几乎脑充血,回头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你懂什么?难道将来要小敏去那个什么商家林,和卢利务农吗?你忍心,我可不干!好不容易孩子留在市里读书了,你非得让她去农村受苦?亏你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她亲爸爸,怎么这么狠呢?”
赵爸爸给妻子骂得满头包,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几句街,管自出门去了。
“小敏,妈是为你好,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妈还能害你吗?再说了,你答应了,又不是就要嫁给他?等你哥哥进了手表厂再说呗?”
“妈,您怎么这么说话呢?这不是过河拆桥吗?要是那样的话,咱们家成什么人了?再说,哥哥能进去,就不能给人家赶出来吗?”
“是,妈妈说错了,你说对了,这么说,你答应了?”
“没有!”赵敏脆生生的答应一声,举步向外,“你干嘛去?”
“有事,你别问了。”赵敏烦躁已极,抓起一件衣服,走了出去。
姑娘孤零零的在街上转了好久,心中却没有什么目的地,她的大脑告诉她,母亲的话是对的,难道要舍弃了城市的生活,和他去农村?这是不现实的!我只有17岁,还在上学,虽然可以主动报名,临时改变人生轨迹,到农村去插队落户,但那样一来的话,自己能吃得来那份苦吗?
思想上是转着这样的念头,情感上却是怎么也放不下,卢利和她在一起的三年时光,让她品尝到人生最幸福的滋味!
卢利因为生理上的缺陷,说话不多,两个人在一起更多的时间里,都是自己逗弄着他,捏他的鼻子,揉他的脸,看着他一脸无奈和宠溺的表情,心里笑开了花!
而且,卢利的生活非常丰富多彩,春天放风筝,夏天去划船,秋天做游戏,冬天和别人打雪仗;这还不必提经常会出现的殴斗事件!
每每看着他把对手打得满身满脸的鲜血,抱头鼠窜,她一个女孩子也是激动兴奋得嗷嗷直叫——难道真的都要抛弃了吗?不,不行!姑娘如是想着,我得见他一面!
第75节 情海生波(3)()
赵家人不想女儿会想到这样一个主意,他们误会了,以为女儿是要到农村插队落户呢!“你这倒霉丫头,我的话都白说了?你还在上学呢,怎么就想着去农村?你不上学了是怎么着?”
赵敏倔强的昂起头,“妈妈,您别拦我,我一定要去见他,哪怕把话和他说清楚了,转头就回来呢?不这样的话,我就不答应!”
二老无奈,只得点头,不过有一个条件,等学校放暑假,由赵建陪她一起去。这回,赵敏答应了。
等到七月初,赵敏和哥哥踏上了开往唐山的列车,路上无话,来到唐山,兄妹两个从没有来过这里,可谓两眼漆黑,问讯过后,找到去城关镇的公共汽车,到了那里一打听,商家林还有六十里路呢,“小敏,我们在这里住一天吧?”
“不住,我现在就要去。”
“你不认识路,今天晚上我和人打听打听,问明白了,明天我们一早赶过去,怎么样?”
“要住你自己住,我自己想办法去。”
赵建无奈,只好跟着妹妹,赵敏的镇中转了一圈,终于无奈的放弃了,眼下已经到了下午,唯一的一趟公交车已经下班,只能等第二天早上了。于是休息一夜,第二天乘车来到商家林,“看见了吗?”司机好心的给他们指明方向,“顺着这条路走,五里地就到了。”
“谢谢您啊。”兄妹两个下车疾行,早晨的阳光灿烂灼热,晒得后背、头顶炙烤般的疼,终于进了村子,“那个……”赵建找到一个打水的村民,“请问您,知道有一个叫卢利的知青住在哪儿吗?”
“谁?”
“卢利。天来的知青。”
“不知道,没听过。”
赵建回头哂笑,“小敏,你听出来了吗?这个小卢满口瞎话,他不是说,商家林没有人不认识他吗?现在怎么样?”
“这不是卢利说的,这是胥云剑说的。”
“一样,一样!反正是瞎话。”
赵敏不相信胥云剑会在这件事上撒谎,凑了上去,“他是天来的知青,叫小卢,也叫小小。”
“你咋不早说呢?小小啊,知道,知道,”村民和煦的一笑,回身一指,“从这里走,前面是大队部,到那拐弯,就是知青点,到了那里再问就行了。”
赵敏得意的向哥哥做了个鬼脸,像一支骄傲的孔雀一般昂着头,顺土路前行。等到了大队部,问及卢利的住址,三五个村民同时围了过来,“小小啊?我带你们去!你们是他什么人啊?”
“我们是同学。”
“哎呦,你可真俊,怎么没和他一起来呢?我们这可好了。”
赵敏嘴角含笑,听着对方唠唠叨叨的说话,“到了,小卢?你同学来了,小卢,在家吗?”
“在,在在在呢!”卢利没口子的答应着,跑出小院,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赵敏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大大的愣住了,“你……”
赵敏却红了眼眶,“卢利……你?”四个多月没见,卢利比以前壮得多,也黑得多,一头利落的短发,明亮的眸子,和梦中见到的没有任何变化,女孩儿心中一酸,红了眼圈。
“小小,谁……我cao,嫂子?你怎么来了?”
“胥云剑同志,你好。”
胥云剑眨眨眼,突然大叫一声,又跑了回去;再出来时,身后跟着张清几个,“哎呦,还真是嫂子。嫂子,你怎么来了?想我们小哥了吧?”
若是在往日,这样的说话一定会让女孩儿很觉得羞涩,但这一次,赵敏大方的点点头,“是的。”
“哎?”反而是一众男生楞住了,都感觉情况有些不对,赵敏这是怎么了?“少废话,嫂子,进来,进来参观参观,也好让你们看看知青点到底是嘛样儿的?”
赵敏走进房舍,外间是烧火做饭的,地上放一口大灶,名为做饭,但一群男孩子,干一天的农活,连吃饭都觉得是苦差事,谈什么做饭?这个大灶只在冬天烧烧炕,其他三季,都是摆设;里面是所谓的卧室,一张从头到尾的大炕,半空中挂着一根麻绳,上面堆放着几张蚊帐,洁白的蚊帐已经变成灰黑色,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拆洗过了。
炕上铺着凉席,靠窗的一面放着枕头和被单,“就这样?”
“你还想知道什么?你还想看什么?”
赵敏摇头一笑,满室生光,这一笑妩媚极了,动人极了!“我想看……”
“小卢,是天来客人了吗?见着了吗?”
卢利歉意的一笑,迎了出去,“书记,请进……来吧,我给你……们介绍……”
商抗日笑呵呵的进了屋,打量这兄妹两个,“这都是你同学?不错,不错,一表人才啊。”他说,“我听说你们天卫来人看你了,过来看看就走。小卢,你先忙,忙完了之后,去我那一趟,有事和你说。”
卢利看看他的眼神,猜到了点什么,“行,那……一会儿……我去。”送走商抗日,他又转了进来,笑着问道:“你……刚才说……想看嘛?”
赵敏摇摇头,“不,没什么,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爸爸妈妈不放心,让我哥哥陪我来的。我打算在你这住几天,然后回去。反正也放假了。”
胥云剑一声怪叫!“住几天?”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又突然觉得不对,赵建在这里呢!果然,赵建恶狠狠的向他看了过来。
“行……,我给你……们安……排一下。”卢利和张清说了几句话,后者迈步出院门而去。这边说着话,胥云剑不时拿两个人开玩笑,另外一面,张清和赵拥毛、范美帝几个女生拥了进来,“真的是呢!你怎么来了?”
“拥毛,美……帝?还有……地方吗,你们那?”
“有,没问题,晚上让赵姐和我们睡就行。”范美帝心直口快的说道:“我们女生正好说说悄悄话!”
安排好赵敏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