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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九椠天是怎么冶炼的?”
房掌柜瞪视了她一眼,不说话,一脸威严。
半晌才冷淡道:“我奉劝小掌柜一句,你开了这锁,已经惹下了大麻烦,至于这锁是怎么打造的,我也不得而知,你也切莫再问了!”
亭欢讪讪道:“好,我不问便是,只是心里非常好奇,而已,不过,房掌柜既说开了锁会有麻烦,可否再容我问最后一句?”
毕竟他还是有些涵养的人,勉强点了点头。
“这锁,锁的人是谁?”
“其实我并不知道锁了谁,只知道凡事用这样的刑锁,一定是针对极为特殊的犯人!半年前,曾听说有一位邪僧京城释放魇咒,后来被一位上师所擒,用锁锁住了他,不使他作乱”
他话还没说完,亭欢已经恨声道:“既然捉住了恶人,为何不收了他?或者干脆杀了他,用这么个小锁锁着,岂不是后患无穷?!”
“小掌柜为何突然这般激愤?”
“哦,哦,我误开此锁,心里后悔不已”
“小掌柜不必自责,上师能捉他一次,想来也能捉第二次吧?”
亭欢闷闷不乐。
看来那个暴跳如雷的公子并没冤枉自己,自己确实干了一件坏事!唉!
突然门口传来一个轻快的童声。
“掌柜的,好了,好了,那小锁铸好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童身穿枯竹褐的短衣跑进来,鼻尖翘翘的,甚是可爱。
“哦!这便去”
他将天蚕铆还给亭欢。
“不对,这锁材质异常罕见,解开后当带走才对?如何会留在你这里?”
他看向亭欢的眼神颇多疑问。
“还有,你解开那人的锁,他并没有伤你吗?他是个怎样的人?”
亭欢结结巴巴道:“那人是被别人带来的,解开后便走了,锁也带走了,至于怎么又到了我手里,实在是有不得已说出的理由,还请见谅”
他长吁一口气道:“罢了,这终究也不是我该问的”
“小掌柜?”
看着回不过神来的亭欢,终于温言道:“算了,别想这个了,去看你的锁吧!”
木锤子砸开了泥范,乍然看见黄灿灿的铜锁时,亭欢才重新又开心起来。
伙计再用冷水一激,用小铁签轻轻剔掉细微处的泥块,用大手摩搓了几下才递给房掌柜。
房掌柜举起来细看一眼,又在手里掂了一下道:“嗯,成色好!也没什么杂质,看着像金子似的”
随后递给了一脸焦急的亭欢。
“请小掌柜看看,可还满意?”
亭欢拿起它,在落日的余晖下,它熠熠生辉,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
真精美啊!
那只绶带鸟略收着下颌,只用眼角瞧人,一副俏皮样。
胸腔饱满,两爪有力!两根绶带柔中带韧张扬着,似戏台上武生挂帅的花翎。
身下那几支水仙线条轻灵,这正是她想要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亭欢心情复杂,一方面是对锁铺的未来充满信心,另一方面是担心解开天蚕铆的那个人,会不会又为害百姓。
回到锁铺后,大约是白天折腾累了,随意吃了晚餐后,亭欢倒头便睡着了。
秋夜凉如水,整个小院的人都入了梦。
一个玄色人影倏然出现在走廊,轻悄的停在亭欢的门口,一点声息没有,连楼下的板凳都不曾发觉。
他用尖铁钎一点点挪开门栓,只听得“吧嗒”一声,门栓脱离了栓槽。
他两手一上一下推开一扇门,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
床上的亭欢正酣睡着,乌黑的长发衬着婴儿般纯净的小脸,玄色人影像是欣赏了一会儿,终于弯腰将她抱起来走出门去
亭欢是被一种疼痛惊醒的。
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不由得想惊叫,可是,喉咙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剧烈的摇着头,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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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夜劫()
这感觉太糟了!明明脑子已经清醒过来,偏偏却浑身无力,连脚趾都不能动一下。
疼痛来自于自己后脑的那颗痣!
还有火烫的右手掌。
自己正平躺在一个藤编的榻上,右手被另一只厚实的大手紧紧握住吸住,亭欢勉强转动了眼球才看清,这个大手的主人竟然是南宫!他的表情似大雄宝殿里肃穆慈悲的佛陀,只有颤动的眉头暴露了他隐忍的痛苦。
大君要做什么?
发现亭欢在看自己,他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不不!我不要!
亭欢忽然明白过来。
自知来日不多的南宫竟然将残存的灵力输给了自己,这就是他说的补偿!输完灵力的他会和茑旬的上灵们一样,灰飞烟灭!
那酥姬岂不是要伤心至死?我绝不要!
亭欢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摆脱他的手。
他感觉到了,露出恼怒和震慑的眼神,死死吸住她的手掌。
一个执意挣脱,另一个坚决不放,僵持间两人都极耗费体力!
深秋的夜晚那么凉,两人的额头都布满了汗珠,尤其是南宫,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情急之下,亭欢哭了!
耳边却传来一句带着回声的话语。
“小灵莫要挣扎,只会徒然耗费大君的灵力!”
与此同时,一个矫若游龙的白色人影似闪电般飘来。
亭欢眼前忽然散开一个雾莹莹的气团,看到的一切都变得迷离,她的意志松懈下来,自然的放弃了抵抗。
“大君已经非常虚弱,他不愿苟延残喘,不愿酥姬和你看到他最后苍老的样子,执意要将最后一点灵力渡给你!”
亭欢知道,说话的人就是傲沧。
他的声音劲节如山风,终身难忘。
亭欢看向他,虽然有迷离雾气,但他的面容却第一次看清了,那张不嗔不喜不急不缓宁静若祥云的脸,眼光似皎月一般明亮高华。
“有了他的灵力,你便拥有了些许他的特质”
“决断和果敢,还有他浸淫多年的六艺造诣,这是他心心念念要留给你的东西”
看着亭欢缓缓流下的泪水。
傲沧放柔了声音道:“闭上眼吧!”
亭欢顺从的闭眼,只觉得有一样柔软的东西拭去了自己的泪。
整个人犹如置身惊涛骇浪,分不清方向的旋转,脑后的痣又烫又痛,渐渐进入无意识的状态
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
亭欢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她动了动手脚,发现全身力气充盈。
“大君!”她低呼一声,一骨碌爬起来,来不及梳妆便向南宫和酥姬的房间跑去。
推开门却见酥姬背对着门坐在床榻上,房间里还留着静谧的气味。
“别进来”她说话的声音依旧温柔,长发披散,几乎能落到地面上,散发着茉莉的香气,一件瑰丽的紫色绣云纹的丝寝衣垂着。
“他已经走了,我知道”
“从两个月前我就发现他越来越虚弱,常常一人关在屋里,还偷偷去藏落发。
既然他不愿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好了,他爱我的笑容,那我就每日笑给他看”
“我知道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自那日他说你的痣发热,是因为遇到了那个人他说要留些有用的东西给你时,我就知道了”
那个人是哪个?亭欢的心怦怦跳着,难道自己等待的人出现了?
酥姬的声音甜蜜又满足,像沉浸在热恋里的女人,但这语调却让亭欢觉得揪心。
“放心吧!亭欢,我酥姬是大君的女人,既享受得了朝朝暮暮,亦不会被生离死别摧毁;我会好好的漂漂亮亮的活下去,因为他,想看到”
“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呆会儿”
亭欢想了想,说了一句其实不说,酥姬也会相信的话。
“你放心,我会一直养着你,而且,不会差”
亭欢慢慢的转身离去。
大约是南宫的灵力在她身体里发生了作用,她发现自己并不悲戚,而是涌起一种类似于豪情的东西。
酥姬带着泪笑了。
这口气,和南宫多像啊!
到了第二日一早。
亭欢刚下楼,便看见神采奕奕的酥姬穿戴一新,亲自在摆放早餐。
不禁一愣。
“亭欢起了?来吃早饭,吃完了把所有人叫进来,我有话要说!”
“哎!”亭欢应着,端起碗偷偷的不放心的打量她。
眼睛虽然有些许肿,但是涂抹了恰到好处的脂粉,眼光融融的,楚楚动人,红唇似火,依然魅惑。
好!酥姬就该美美的,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南宫才会高兴。
“母亲,今儿下午我陪你去买新衣料子,再去买些胭脂水粉”她喝了一口豆浆后补充。
“买最贵的,什么贵就买什么!”
酥姬笑出声。
“如今最疼我的人倒是女儿!”
“嗯”亭欢严肃的点头。
这威严劲儿也很像南宫。
所有人都站在院中,包括等待着酥姬拍脑袋的板凳和撒娇蹭腿的喜团。
“以后这铺子里的事,小姐说了算了!家里的事,就来问我;我们老爷云游去了,不定哪天回来;外人若问起,便这么说。
你们几个,都是难得一遇的好忠仆,我们依靠你们管好家和铺子,你们依赖我们体面的生存因此,以后依旧真心相待就好!”
酥姬面朝着朝阳,带着笑,却不失威仪。
“你们小姐虽然年轻,但胸中却有志向,聪明又勤奋!跟着这样的掌柜不会有错!
好了,话就说这么多,都去干活吧!”
此后,吉金做了账房兼接柜,广安以接柜为主。
生衣带了个小徒弟专门守在工作间里,各司其职,其乐融融。
“掌柜的,今儿我要装那小木盒的锁,一大早房掌柜便叫人将那三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