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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渊再上前一步,却又刻意留了那一步的距离,那种又高兴又害怕的心情,唯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到。
头上的风帽挡住了他的面容,青槿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却能感受到那双藏着黑暗里的眼睛,一直关注着自己,就像小时候她独自玩耍时,他看似在一旁并无留意,可她总能感觉得那束目光,像是一束温暖的阳光,只是,如今她永远不会知道,那束温暖的阳光背后藏着的是怎么样的阴谋利用。
离渊向她伸出手去,道:“槿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会高兴的。”
“什么人?”青槿看了一眼他微微蜷曲的手,很像那时她伸手向他要紫宸珠一样,那时,他未给她,此时,她亦没有给他。
离渊不动声色地将手放了下去,语气透露地淡淡地无奈,但依旧是笑着,“你抱着漪儿,也不方便,那我便将他带来吧,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便走到河边,广袖一挥,碧波的水面渐渐向两边退开,慢慢从中浮现出一个人形来。
青槿一开始还有些怀疑是自己眼花了,直到离渊将那个人移到岸边,落在自己的面前,竟然是,玄溟。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离渊,“玄溟,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离渊刚要说话,突然扶住胸口,他清楚地意识到身体在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剧烈变化,倏尔,他开口,带着沧桑的嘶哑和他一直维持的对她的笑意,“是、、是死了,不过,现、现在活了,槿儿,你、、你别伤心了。”
他的声音像是一个苍老得像是一个老人,连他的背也在无形的时间流逝中,以她能看见的速度慢慢弯曲。
青槿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紧盯着他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渊开始弯腰曲背地咳嗽不止,他断断续续地说:“槿儿,我就只,再看,看你一眼,我就离开。”
他艰难地抬起头,果然只是一眼,他便一步一步转过身,步履蹒跚地离开,青槿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她跑上去拦在他面前,一把掀开他的风帽。
她怔住了,风帽之下的人,有着一头银白苍老的头发,面容满是沧桑的皱纹,一双眼睛也混浊无光。
他是离渊?高高在上,举世无双的紫宸星君?
她怎么可能相信?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离渊赶紧将风帽戴好,侧过身说:“吓到你了?对不起。”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离渊抬了抬头,又低了下去,“我没做什么,我只是想要你开心点。”
“所以呢?你就把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是想换取我的同情吗?”
离渊迟缓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你本来就是我褪去五百万年仙身应该有的样子,我只是将他提前了。”
青槿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那日在青华殿里对她说的那些话,想着想着,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我用五百万年仙身将玄溟救活了,也将我自己救活了。”
他慢慢地扯着嘴角,到最后青槿看见他原来是想笑,那一刹那,她忘记了一切,关于过往的爱恨恢恢。
她上前抱住他,就像很久很久之前,她还是懵懂的少女一般,他是她的全部。
第175章 番外1 百年花妖1()
我叫花九寒,是百年花妖,也是魔宫的女主人,绝色六界,为尊魔界,试问四海八荒之内有哪位女子不生羡意,只是我的那位夫君夜殇却对我甚不友善,因为我心狠手辣,夺了羽歌的灵魄。而羽歌却是他最心爱的女子。
青烟化开一片青酊茶,浮托至我手边:“娘娘,喝杯茶醒醒神吧。”
我扶着身从软塌上起来,茶刚至嘴边便见一抹黑影浑身戾气,我自若垂眸将茶泰然饮下。
“尊上。”
“滚。”
青烟还担心我,我拂手一摆示意她下去。
“尊上,可是又思念臣妾了。”我不见他脸上怒气,自顾将茶杯放下。
“花九寒,你这心狠手辣的手段,本尊可真是又见识了。”
我抬眸对上他含怒的焰眸,吟吟笑道:“殿下可说的是今日被妾身遣回兔身的月音?臣妾见她——”
我话没说完,夜殇冰冷的手便钳上我纤细的颈项,极寒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面上,
“花九寒,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为羽歌偿命!”
我忍住气息的稀薄,目不斜视:“夜殇,你若有本事,现在便可下手,只是…你敢吗?”
如今我乃百年花妖,自然在妖界也是位高权重,而此番妖魔联姻,定也是夜殇斟酌再三而定,我便拿定他不敢动我,至少如今他尚忌惮着妖王,便不会杀我。
果然,我看见他眼眸一沉,像是压制了怒火,接着厌恶地离开了我的脖子,“花九寒,你给我记住了,下一个羽歌忌日之时,我会让你整个花族陪葬。”
我喘了口气,便见他化作一团煞气离开。我嘴角泛起苦涩,不知怎的又想起百年前的光景。。。。。。
那时我尚且只是苍霞山上一株无名的紫寒花,虽是无名却也带着紫霞仙子座下的光环,开于数九寒天,于是我给自己取名为花九寒。
到底是一段孽缘,那日紫霞仙子于苍霞山仙峰境内设宴,宴请神、仙两界,自然魔界是不能染指那缭绕仙气的,偏那魔尊夜非天贪念紫霞仙子美貌,非要肆虐。
仙气混浊,吓得各嗣小妖逃窜,我于美梦中震醒,怒苞而放、紫气寒生、凌绝娇艳,却见一小孩儿藏匿于我花衣之下,我细细打量起他,模样俊朗、乖巧安静,带着几丝邪气、脸上尚浮现几丝怯意。
许久,他似乎依着我睡着了,无奈,许是这十几年的虚光太过寂寥,我本应日暮而收的寒衣竟也忘了。
夜染苍霞时,我见一道焰光于他项间黑玉燃生,照得我的紫寒衣裳格外清幽、照破了暗夜苍穹。
须臾,便一稍大于他的男孩寻光而来,却是模样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煞气,
他俯身唤着那男孩:“夜殇、夜殇,快起来,父君让我们赶快回去。”
那时,我方知,他名为夜殇。
临走时,那男孩回头望我一眼,口中呢喃:“这花,好生灵气,若能成形定是绝色动人。”
我亦不过十几年道行的小妖哪知情为何物?却是,偏偏将他这话放在了心上。
那是,我不知道,原来,便是那百年前的偶然一见,便注定了我和夜殇,这一生一世也无法解开的纠葛,我更加不会想到,漫漫长路,等待我的,将是什么?
或许,我从这刻起便后悔了,那一切便无谓了。
第176章 夜殇()
夙离从我身边路过时没有一丝犹豫,是的,没有一丝,刚才为我说的话仿佛只是为了证明他的地位。
“花九寒,你疯够了吗?”隔着御阶,夜殇的愤怒不喻而明,亦如座下朱雀顷刻待发。
“够了”我步步走近,终于在靠近阶梯的地方停下,面无俱色,“夜殇,你知道羽歌是怎么死的吗?”
“哼”他冷嗤一声,“我当然知道,是你这个毒妖亲手杀死的。”
“的确是我亲手杀的,但却是因为她中了别人的蛊毒,我是逼不得已。”“而那个人就在宴席之中。”
“花九寒,你觉得本尊会信你吗?”说完,便大步流星走下御阶径直越过我,一阵寒风扑打在我的面上,扬起百花寒袍的裙袂。
呵花九寒,你可真傻,明知道他不可能相信还要自作多情。可夜殇,终究你我不过几百年前的一面之缘,若不是因为莲笙,我怎会苦留于此。
“娘娘,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摇了摇头,“回宫吧。”
刚出了玄幽宫的大阶,便见一黑焰之气顿现眼前,面容粗狂,唇上蓄胡,细眯的两缝透露出不甚友善的精光,却是方才斥我的炩谷。
“花九寒,百年花妖,呵却连个男人都征服不了,可是愧对了你这绝色天下的美称?!”
我倒也不恼,魅然笑道:“是吗?那九黎族长特意在此等我,可是惹得我想入非非呢?”
“你!”“妖女!”
我一改脸上笑意,冷着眼:“炩谷,你手上的沾的血总有一天我花九寒会亲手让你用命去偿!”
我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转身离开,只是听到他后面那句话时,下意识地顿了下、
“花九寒,那莲笙可是夜殇亲手杀的,羽歌也是被你夺命,何来让我偿命一说?!”
接着,我便听到他冷讽的笑声、、如魔咒一般,我不觉得地加快了脚步、
青烟跟在我后面,微微喘气,我方放慢了步伐,心中甚是烦乱,刚想找个东西泄气,就听见青烟怯怯的声音。
“娘娘,虽然尊上是对你不好,可是你也不能背叛尊上呀。”
我闭目揉眉,此时只觉得不仅心烦,头也痛,青烟这丫头太是单纯,竟误以为我刚才是在与炩谷传情。
“娘娘,你头疼吗?”
“”
“青烟帮你揉揉吧!”
“青烟”
“在”
“你别说话了。”
“啊?哦!为什么?”
“因为那样我头就不疼了。”
“”
“对了,青烟,你知这魔宫内可有莲池?”
青烟想了会儿,“有,在北星方向,只是不知为何,那儿已成荒宫,娘娘,你想赏莲吗?”
北星方向所指大概便是曾经莲笙所居,看来夜殇真的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算是吧!”我苦笑道。
“可是那儿是禁地,大殿下曾下令封了,谁也不能进去,要是娘娘想看,我在紫寒宫前掘个池子种上几株?”
我忍俊不禁,无奈地看了看她一脸单纯的模样,道“这魔宫难道还有我不能闯的地方吗?”“带路。”
“”
果不其然,越往北走,其景越发萧条,只是远远见那宫殿上的黑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