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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渊这才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她,问:“人间好玩吗?”
青槿下意识摇了摇,很快反应过来以为是他要责罚自己,所以又不敢说话了。
“那我带你再去逛逛,玩得开心些。”
没有意料之中的责骂,他伸手轻轻替她撩开额间被风吹散的碎发,嘴角勾起如梦似幻的笑意。
青槿一时不知所措,在原地愣得眨了眨眼,动也不敢动。直到离渊把手放在她腰间,用力揽起她飞到寒潭上。
水华向两边隔开,茫茫白雾中呈现出一道偌大的镜面似的水潭,水潭上隐隐有波光浮动,不甚真切地倒映出一紫一青的人影。
到了子衿桥,桥头的木槿树正在长出新绿,再过些时日估计便要发花蕾了。两人逗留了会儿,离渊便说:“走吧。”
青槿想起件事,拉着离渊的衣袖说:“师父,我可以先去看看慕颖吗?我还有话要同她说。”
离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扭头向前走,反手将她手拉上,算是默许了。
新皇登基在翎国已经一月有余,帝京里的人还是孜孜不倦拿这个历史上首个女皇来茶余话后。
女皇说久了又开始议论起上皇帝慕尘深的下落,有人说是因为错信了奸人,得到天神处罚,染重病驾崩了,也有人说是他本无心朝政,趁机带着皇后归隐去了。。。。。。说词不一,谁也不知真假。
青槿在未央宫里,慕颖还未下朝,她独自在殿里转了转,大堂前还留着一尊佛龛,里面供着低眉慈母的菩萨,她记得是第一次见到张凝烟时的布置,帝宫里,从始至终张凝烟都对慕颖好,也怪不得张凝烟和慕尘深离开后,慕颖还保留着原样。
她想起那日,她在回天宫的途中看见,慕颖穿着新皇的翟衣,华丽庄重,和那时她在南街上将她救下时可怜胆怯的模样判若两人,南莲也穿着祭司的礼服站在旁边,两个女人端庄地望着百步御阶下的文武百官,天高云远,远处的帝京城像一幅壮丽的山河图,缓缓启开在她们面前,房屋重重,傍山依水。她和她们一样,心里明白,从此以后这翎国的天下便托付在了两个女子瘦弱的肩上。
但没有人看到,那一日,在西宫门处,在举国庆贺新皇登基的喜悦中,慕尘深换上布衣,没有往日的天子威严但依旧挡不住眉间的英气逼人,他抱起一身布衣罗裙的张凝烟,将她放在车上,两人都笑得那样开心,比阳光还有明媚,慕尘深坐在车板上,扭头朝车内说了句什么,便扬起马鞭,马儿长嘶一声,车后只剩下滚滚尘烟。
“南莲,近日夔州那边连日暴雨,你看是否会爆发洪灾。”
“我回去卜一卦。。。。。。”
两人的谈话声由远及近,青槿站起身来,刚好二人走进殿里,正欲说话的慕颖立刻就愣住了,像是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似的,过了会儿,才热泪盈眶地上前搂住青槿,“初锦,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我让南莲为你卜卦也未有踪迹,我还以为你。。。。。。”
青槿想应该是自己用了假名的缘故,但她也不能对二人说,只是解释道:“我回家了,那日我看你被皇后救了出来,便想着使命已经完成,不能再赖在帝宫了,于是回家了。”
青槿替她擦着泪,慕颖虽然表面上变得坚强了,其实还是脆弱,一想到从此以后,她要挑起这帝王江山,不免有些苍凉,“你过得还好吗?”
“还好,只是登基不久,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还好有南莲帮着我。”
青槿点点头,又担忧地问:“那你对你父皇,你还怪他吗?”
慕颖黯淡地垂下眸,如何不怪呢?
幼时便险些惨死他的昏庸,辗转流离受了那样多的苦难,好不容易历经重重艰难寻到了他,可那一天,父女两互相倾吐的时候,他告诉自己,他的妻子患了不治之症,他想要带她去寻医问药,哪怕只剩一丝曙光,也要尽力试一试,她还记得,那是幼时经常带着糖果衣裳来看她的大娘,她如何能不同意。
他只给了她三天的父爱,教她处理朝政,事无巨细,三人一桌用餐,和谐融洽,餐后一同在御花园散步,她挽着他的手弯,他另一只手又揽着他深爱的妻子,夕阳渐下,黄昏的晚霞在天边溢彩,残阳将三人身后的身影拉得很长,父皇兴起便咏诗作赋,不时对着身边的两人笑,她是幸福的,她看得出,大娘也是幸福的,所以,她不怪了,甚至是羡慕,因为她明白,这世上没什么能将他们分开,她羡慕慕尘深和张凝烟,谁也分不开。
“你别怪他了,他也是被许氏迷惑,还有我调查清楚了,那时刺杀你的黑衣人也是许氏在藉官那里听到了我们二人的姓名,因为你姓慕便对你多了一丝防范,才起了杀心,后来你入宫被绑恐怕也是因为这个。”青槿解释道。
这些自然不是她调查的,只是那日顺道问的少司命。
慕颖眼里有些惊讶,甚至来不及擦泪,她问:“你说那天的黑衣人是许氏派来的?”
青槿不明所以,点点头:“十年前,老嬷嬷将你送出宫,所以许氏便一直防患着你没死,这才风声鹤唳,宁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
慕颖眉目慢慢舒展,最后带着泪痕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雨过天晴的笑意,她轻吟:“我不怪他了。”
“那便好,对了,我是和家人一起来的,他还在宫外等着我,我不便多逗留了。”
说着,她便要告辞,南莲突然上前,试探地问:“是初玄吗?”
第51章 人间,陪伴1()
“啊?”青槿反应过来,说:“不是,初玄他不知去哪儿了。”
“哦。”南莲低下头有些失落。
青槿晓得南莲的心思,安慰道:“不过,等他回来我就让他来找你。”
南莲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谢谢你,如果可以,你帮我告诉他,我会一直在帝宫,如果他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来找我。”
青槿答应了,慕颖又说:“初锦,你帮我让初玄告诉边毋,我不怪他,我会等他,一直等他。”
因为急着去找师父,青槿很爽快就答应了,走出帝宫才发现,这两件事竟然都和玄溟挂着钩,她抑郁了会儿,想着还是等见到玄溟再说,反正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找玄溟的,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青槿本来是和离渊约好在北宫门见,因为此处正对向繁华的长街,但她出来后却未看见离渊,长街上车水马龙,喧闹熙攘,青槿有些急了,刚往前跑了几步,就看见离渊从过往人海中走来,步伐轻慢,姿势优逸。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抵如此。
青槿愣在原地,离渊慢慢走近,手上还拿着一样油纸包好的东西。
青槿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他将油纸打开,说:“你最喜欢吃梅子糕,方才听到了叫卖声,便替你买了一份,”他拿起一块递到她的嘴边,“你尝尝,和师父弄的,哪个更好吃?”
她抬起手本想自己拿,可离渊却不放手,她小咬了一口,热气蒸腾得梅子的清香在唇齿间散开,松松软软,她笑得眉眼弯弯,“好吃,和师父的一样好吃。”
“再吃点。”他又将手上的大半块往她嘴边送。
青槿一口咬下,将他手上的整包抢过来,拿了一块,却是递到他嘴边,“师父也尝尝。”
她原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都推给她吃,脑海还在想办法,谁知离渊竟然一口就将整块咬下,甚至还咬到了她的手指,温热的感觉让她酥酥麻麻的,她下意识去看他,离渊吃得极为优雅,像是很美味,他称赞道:“是很好吃,多了些烟火的味道,不像师父做的那样寡淡。”
青槿摇摇头:“可槿儿还是喜欢师父做的。”
离渊又笑,她看得有些恍惚,不知不觉地伸出手,离渊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手,又白又细的手指,仿佛柔软无骨,离自己愈来愈近,最后是嘴角上感到柔软的触觉。
她笑得很开心:“师父嘴上沾到了,像槿儿小时候一样。”
他摸了摸她的头,逗趣道:“可不是嘛,槿儿小时候可贪吃了。”
青槿微微嘟了嘟嘴,又自顾自地吃起来,离渊也只是轻轻一笑,便习惯将手放在她腰间,揽着她往前走。
“师父,我们去哪儿?”
人间只能用繁华热闹来形容,放眼望去,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动,街道两边的铺子,有布行,糕点铺,茶坊,酒馆各色各样,应有尽有,包子铺前正端上来一屉蒸笼,白腾腾的热气往上旋,仿佛街头街尾都能闻到香味。
万里无云,一泓碧绿的天空,偶尔掠过几只飞燕,嘤嘤啼啼地落在河岸旁的一行柳树上。
离渊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上神,此刻竟也有些向往这样的生活,他扭头朝吃得专心的青槿说:“想不想师父再带你去人间转转?”
青槿刚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细嚼慢咽,她当然求之不得,“想,人间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槿儿都想去。”
“那槿儿再喂师父吃一块。”他看着她手上的半块梅子糕。
青槿连咀嚼一时都忘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想着这是自己咬过的,师父会不会介意?
没容她多想,离渊已经俯身一口将她手上的半块糕咬去,若无其事地说:“走吧,今日先在街上逛逛。”
青槿虽然怔松,但由于是被他揽着,他一走她便也只能跟着走,但她也没多纠结,毕竟手上还抱着自己喜欢的梅子糕。
像是特意为了掩盖什么,她胡乱地又拿了一块整个塞进嘴里,一时又慌乱地把手指给咬了,又想起刚才离渊咬到她的手指,虽然只是轻轻地,像啃啮了一下,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心慌,更加吃得急了,几乎要一口吞完,脸颊被撑得鼓鼓的,她又给被噎住了。
“咳咳咳”
离渊转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