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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赌气似的:“你要不早点回来,我偏要嫁给别人。”
“好,我一定早点回来,等你守着昙花开了,我就回来了。”
素袅的院子里有株昙花,她称它为夜美人,因为它只在午夜盛开,长斐知道素袅一直想看它花开的样子,但每次他们摸完鲛珠回来,她就已经在他背上睡着了。故,素袅一次也没见过。
白露横江的湖面上,月白色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日也暮,素袅才转身离开。
这便是长斐和素袅的前尘,曾经不顾一切追寻爱情的恋人,而这段被他们精心藏起来的爱九万年后却成了折磨彼此的结,永远也解不开的情结。
而青槿要做的便是让素袅忘记这个结。
青槿和无数次在素袅回忆里一样,将她和长斐的所有交集,从相遇、陪伴、等待到分别,一切的一切在她的生命里抹去。
从此,在素袅的过往里,长斐仍是长斐,蓬莱阁的二公子,袭衣的弟弟,她只听说过名字从未有过交集的人,一个蓬莱岛上人人讨厌的人。
青槿回到清湾阁,屋里的摆设如往,仿佛也不过是几刻,她却已经将素袅一生的爱,经历过也抹去了。
她看着床上仍是熟睡的素袅,如今出现在她梦中的,会是谁?
离渊从背后将她转过去,她才注意到长斐已经朝床边走去,只是那步伐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落得极慢极慢。
离渊轻声对她说:“你也累了,走吧。”
她跟着他走了出去,在离渊关上门的瞬间,她看见长斐正坐在床边。
她心里很难受,在离渊面前更加无需隐藏,但她也只是无言的抱着他。
即便如此,他仍是明白了,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其实最难过的是他,不可求亦不能求”
她哽咽道:“师父,姑姑以后还能记起舅舅吗?哪怕一丝也好,舅舅曾经为了她连江妃都不要,等了她三年,她才原谅舅舅。”
“他不是说了吗,他会一直陪着她,素袅记起来也好,记不起来也好,长斐一直都在那里。”
或许青槿还抱着一丝遐想,但离渊知道,织梦术的作用,就像江妃一样,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再找回那些记忆了。
长斐静默地看着她,什么都不做什么也没想,只是这样看着像很多个那一夜,他守在她的床前,等着窗外的月光一阵淡一阵暗,直到越来越短,退到了窗外,他知道是太阳出来了。
他附身将唇落在她的唇上,清冷地一点,他的耳中仿佛传来珠帘被扯断,一颗连着一颗的鲛珠落到地上,清脆杂乱的声音,他不知道是那日她将穿好的十三段珠帘用剪刀剪了一段,让它变成了他所期望的那样。
他的眼里仿佛看到了月光下的昙花,静默地一现,仿佛看到庭院里的珊瑚树结出的小小的红果,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天,他站在湖边,将剩下的一斛珠,一颗一颗地扔进水中,鲛珠本来就属于大海,他放它们回归本来是该笑的,至少也不应该是哭
一切美好的回忆,从今以后由他一个人来守着就好,折磨也只折磨他一个人,他笑了:“素袅,这便当作我对你爱的封缄”
不薇匆匆忙忙下了阁楼,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长斐,不等她行礼,他却已经开口:“这是替素袅新做好的嫁衣,用鲛绡制成的,鲛绡沾水不湿,比以前那件更适合她。”
不薇疑惑接过来:“少阁主怎么知道不薇在找嫁衣?”
他笑了笑,仰头望去,走廊一角,空无一人。
喜宴上,新人三拜堂之后,以湛便将素袅送回江流阁,路过长斐的时候,素袅顿了顿,霞帔之下,众人皆看不清她的神情,以湛正欲低头去问,却见她又抬脚径直走了出去,再无疑豫。
第90章 蓬莱岛,沉醉()
喜宴后,以湛喝了不少酒,长斐倒是清醒得很,派人将他送回了江流阁,随后又带着离渊和青槿去泡温池。
他说:“上神,我这蓬莱岛虽不如天宫,有什么灵丹妙药,但这温池的功效却是大同小异,泡完之后绝对四魂增益六魄俱清”
“舅舅,你没事吧。”青槿看着他,白皙的脸没有丝毫醉意,却好像比任何人都醉得厉害。
他笑:“我能有什么事啊?槿儿,你不便同我们一起,我让人带你去上源的温池,我和上神去南源。”
青槿担忧地看了离渊一眼,他也看着她,轻声道:“放心吧。”
青槿这才跟着侍女走了出去。
离渊靠在汉白玉的池壁,凝神闭目。
长斐也是全身懒散着,骨头都被泡软了一般,身体一寸寸地往下滑,热气氤氲的泉水四面八方朝他席卷而来,他觉得自己要完全沉溺下去了。
离渊突然叫了他一声,他方才像苏醒一般从水底钻出来。
离渊问:“你不后悔?”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后悔也没有,当年父亲为了江妃剔去灵骨,只保留了三魂之骨,江妃离开后,几百万年父亲便殁了,我记得我第一次将江妃带回来,父亲明明知道却不敢来看她躲在门后面,之后父亲的身体才愈渐下滑。”
离渊接道:“其实如果他把江妃留在身边,使得灵骨和灵主得以相契便可和江妃共生。”
“对,可是他也知道江妃回到他身边会难受,会痛哭,因为他曾经带给她的伤害是真实的,即便她更改了前尘,可那些绝望的痛楚早就渗入了她身体的每一寸。”
离渊没再说话,寂静了半响,长斐突然仰头靠在池岸上,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轻吟道:“鲛人泣珠,载有泪;人鱼织绡,裁青丝;斛珠溢,泪难绝。。。。。。情丝断,鲛绡尽。”
“素袅知道么?”
“不知道,那时以湛怕她内疚,一直没告诉她,”说着他自嘲起来,“其实嘴上说爱有什么用,在她困难时,陪她救她的是以湛,我凭什么不放手。”
“世人皆有难前之路,又有多少人能独辟蹊径而不是独自前行。”
长斐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上神要劝我怎地反而自个儿还感怀起来了。”
离渊重新合上眸,不欲回答。
长斐久未听见声音也不再说话了,就让各自愁各自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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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托着衣物,道:“小公主,请换上夜衣吧。”
青槿还在温池里,青丝如海藻一般浮在水面上,和伸出去的一段玉臂形成对比,她拿了过来正要站起身来,侍女忽然说:“夜衣乃鲛绡所织,不润水,小公主在水中披上便可。”
“真的?”青槿好奇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将它往水里轻轻一按,拿出来,果真见白澜玉露似的绸缎上,水凝成几股在缎面滑落,点滴也不曾渗入缎里。
她穿好后,便回浅湾阁,一路上对自己身上这件宝贝好奇得不得了,直到进了屋,关了门还在摆弄着。
“你在做什么?”
青槿本是往床上走,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的凸响,她诧异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师父怎么在这里?”
不是应该在隔壁吗?难道她走错屋了,她突然醒悟,刚才只顾着摆弄夜衣,到还真没怎么看路,只凭着感觉
她心虚地打量了下四周,这和她的屋里的陈设实在是太像了,她朝离渊笑道:“难道是槿儿走错了吗?”
离渊站起来,朝她走去,说:“不是,是师父走错了。”
青槿这才发现离渊身上穿的是和自己一样的夜衣,只是他穿得比较松散,腰带也是随意绑着,玉白色的衣襟里若隐若显出他的胸膛,她隐约感觉是精壮结实的,她下意识咬住下唇,警告自己不许看可目光还是无意识地朝着他。
直到他落脚在她身前一步之遥,她的呼吸已经被他的气息完全侵袭,更尴尬的是,她的眼睛平对过去也刚好是他的胸膛,容不得她不看。
离渊见她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忍不住抬起手,从她的脸颊擦过,微顿,最后拉住了她的手,“跟我来。”
“师父,出什么事了吗?”青槿晕乎乎的跟着他走到床边。
离渊让她坐在床边,微微低身平视着她,问:“槿儿喜欢师父吗?”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一下头,满脸怔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笑着问:“原来你不喜欢师父?”
“不是,”她急忙解释道,“槿儿喜欢师父,一直都喜欢师父!”
他也怔了片刻,随即才问:“槿儿的喜欢,是何种喜欢?”
四目相对,她在他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面颊,娇艳欲滴,仿佛是喝醉了,越来越近,直到贴上他温润的唇瓣,全身都微微一颤。
她觉得自己是疯了,可又觉得这一切应该是梦,因为后来是离渊将她抱在了床上,双手撑在她的两侧。
他的面色亦是非红的,身体上的温度也是炽热的,她看到他的额头上有一滴汗沿着额角流下,似乎是落在她的衣襟上了,但夜衣不润水,她感觉不到,但她应该知道,她轻声问:“师父很热吗?”
“嗯。”他的声音发沉,像是被压抑的狂风暴雨,但他却是极力地轻声,“槿儿帮师父把衣带解开,好不好?”
“哦。”
她微微咽了咽口水,伸手去摸索他的腰带,可手却止不住地颤抖,只隔了一层夜衣,他身体的温度像是火烧一般烫手。
腰带被她拉开,夜衣松落,他的温度更加真实,她明明应该缩回手的,却还是鬼迷心窍,轻轻搂住了他的腰,她以前不是没搂过他,在她哭的时候,他生气的时候,她都搂着他的腰,唯独这次是真正的肌肤的接触。
他身体一僵,抬起一只手在她身上拨弄了几下。
青槿觉得身子忽然一凉随即又被热气包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