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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答应得连她自己都讶异了，她何时变得如此“没有原则”说走就走了？
略微皱了皱眉，不再犹豫的她快走几步，跟上了熙熙攘攘的少男少女。
打头的徐娜直接把大家领到了离学校不远处的一家叫做“印象”的铁板烧餐馆。店内的装潢小资情调满满，橘黄色的灯光下，水晶玻璃折射出的柔和光五彩斑斓，正值饭点，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材和调料沁人心脾的香气。
整个“新倩女幽魂”小组共十二人，围坐在大桌一圈刚刚好，徐娜勾完菜后，一个身穿厨师服的高个子姐姐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看上去有些羞涩的男帮厨。
切好的五花肉片和柔嫩的鱼豆腐在铁板上滋滋作响，不一会儿便肉香四溢，自带气场的厨师姐姐均匀地在食材上洒上各种辅料，双手运铲不停翻炒，肉片与鱼豆腐都被煎成了焦黄色。待帮厨装好盘后，十分利索地放在了每一个人面前。
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食客们如饿狼般一拥而上，唇齿间感受着铁板烧摄人心魄的美味。
百里棽想起来，这大概是今年以来自己第一次在晚上吃正餐，以往她都全靠面包和泡面应付过去，——毕竟她并不会做饭。
食客们赞不绝口，翻炒的厨师也多了几分兴致，额上虽然已有细汗，但手上的铲子却没有半点停滞，没过多久，烧红的蟹足又被端了上来。
百里棽许久没吃这样美味的晚餐，一时间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吃的那根本不叫饭，只能算是“生命维持餐”。
两小时过去，桌上杯盘狼藉，天也聊得差不多，大家酒足饭饱，一脸满足。
百里棽掏出手机一看，没想到已经八点了，虽说明天不用上课晚归也没关系，但回郊区的最后一班车就在八点，已然赶不上。
她心下大骂了一声脏话。
徐娜或是看出了什么，说道：“真的很开心大家能来捧场！时间也不玩了，是该回去了，我一定不会忘记今天的生日的！谢谢大家！”
再次掌声一片。
出了“印象”后，原先打打闹闹的小组散得飞快，百里棽这才发现这帮家伙基本上都住在学校附近，就算离得远的也有家长开车来接。
矗立在寒风中像只无人认领的小狗，她不知所措，竟然有些落寞和凄凉。
正犯懵，身边突然站过来一个人，“你一个人打车不方便吧，我送你回家。”
是徐娜。
徐娜还是那样和煦地微笑着，胖胖的她看上去甚至有些和蔼慈祥。
“不好吧”百里棽第二次犹豫了，她发现自己的关系和徐娜确实同以往有些不同，她们和约定的一样，重新开始，重新相识，撇开之前的成见。她承认徐娜的人品是不错，至少比自己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段位。
“没什么不好的，本来就是我要把你留下来，现在当然要把你安全送到家啦！”徐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女生站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寻着出租车。
徐娜不知从哪摸出一罐啤酒，刚撕开拉环，啪的一声，身旁的百里棽忍不住侧首看过来。
她望了望百里棽，把啤酒交到她手里，“消费满赠。”
朝日生啤。
百里棽看着银白色的熟悉包装，想也不想就接了过来。
刚好，一辆亮着绿灯的出租车驶来，徐娜和百里棽坐进了车里。
百里棽报完“名鹤苑”的所在地后，徐娜有些吃惊地说道：“这么远，怪不得你总迟到！”
“嗯，因为要转车。”
百里棽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宛若飞逝的流星，擦将而过，意识也随着消逝，逐渐模糊。
徐娜的话在耳边被扭曲成一个个切断的字符，含糊不清，最后她只听见一句：
“困了吗？困就睡一会儿吧，等到地儿了我喊你。”
随后便卸下全部防备，昏沉沉地睡去。
第8章 落水（）
东湖到了。
从后座伸来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攥着一把零钱递了上来，“师傅，这是二十三块。”
出租车司机是个略微发福的中年大叔，长了一张颇具喜感的年画脸，他接过女孩递过来的车费后，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另一个上车没多久就熟睡的女孩。
“你的朋友，怎么还没醒啊？”司机挠了挠头，有些担心地问道。他也有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儿，也像她们一样穿着仕宏中学的校服，他愿意跑晚班也是为了多挣些钱给女儿读书用。
“她啊，一喝酒就这样，我把她背回去就好啦。”徐娜笑了笑，打开车门。
“诶，我来帮你吧。”好心的司机从车里出来，把睡得跟猪一样的百里棽放在了她背上。
眼前这个胖胖的女孩毫不费力地就把百里棽背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担心她会背不动，再看到她背上那骨瘦如柴的女生，他发现自己应该是想多了。他不知道，徐娜扛了三年的大米，百里棽的体重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女孩子家的，晚上早点回家啊，路上不安全。”司机像教育自家女儿一样教育起徐娜来。
“没事，我们俩家就在前面，这附近我熟的很！”徐娜望了望不远处临湖而建的安置房。
不愿多言的出租车司机只好站在原地，用目光护送徐娜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远方走去。
但他一直没想通的是，不是一开始说好了去名鹤苑的吗，为什么中途又改路到东湖小区了呢？
*
温扬回到家后没多久，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正在做最后一道圆锥曲线大题的他根本不想被屏幕上那一串陌生的数字打断思路，直接给挂了，然而对方不依不饶，打了一遍又一遍。
准备直接静音时，一直在外面看电视的妈妈终于也受不了喋喋不休的铃声，推开了卧室的门，问道：“是谁？万一真的有急事呢，接了吧。”
温扬正算到切线，极其不耐烦地接了电话，“喂？谁啊？”
“你好，我是百里棽的叔叔。”电话那头的声音倒是比他有耐心得多，慢条斯理地说着，“你是她的同学吗？”
“啊，叔叔好，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温扬发现原来是长辈，态度立刻谦和了许多。不过让他感到不解的是，虽然电话里的声音低沉平缓，但怎么听都像二十来岁的青年，非要说是叔叔辈实在有些违和。
“她到现在都没有回家，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啊？现在都没回家？”温扬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挂钟，已经快九点了，“我们八点钟地时候就散了啊。”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她是跟班长一起走的，要不叔叔你等下打班长电话问问好了，我这有她电话，你等等，我现在报给你”
温扬切了页面，翻出通讯录，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报过去。
“谢谢你。”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清冷，刚说完，通讯就断了。
温扬手足无措地拿着手机，过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号码存了。
这边主动挂了电话的人正坐在已经变成狐狸窝的沙发上，掐着座机的指关节被压得泛白，身后那个一直嬉皮笑脸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她在哪啊。”
话音刚落，青蓝色的火焰腾空而起，烧掉了男人的半边衣领。
*
十月的夜有些凉，湖风像顽皮的妖精，肆无忌惮地在岸边四处流窜。
随着一声闷雷在北面炸裂，天空像被鞭子抽开了一道裂缝，瓢泼大雨一泻而下，黑沼般的东湖此刻被大雨激起层层波澜。
徐娜背着百里棽蹒跚地往横跨两岸的拱桥走去。本就荒凉的东湖在大于下更是人迹罕至之地。
雨滴打在身上劈啪作响，徐娜却浑然不知，如行尸走肉。这些天，不知为何，心底里的声音越来越强烈，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一个渴望已久的想法——她要把背上的百里棽丢进深不见底的东湖，哪怕只有一秒，世界也能彻底清净！
她背着百里棽，直勾勾盯着拱桥的双眼中满是丧失理智的疯狂。
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她要的只是此刻睡得昏沉的百里棽，平日里咄咄逼人半分也不肯退让此刻却任她宰割的百里棽。
根本没人知道，徐娜早就在百里棽喝的啤酒里放了十二片安定，拉环也是佯装安在上面。现在的百里棽，就算被打一百个巴掌也醒不了，连呼吸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终于走到了拱桥，徐娜像以往丢大米一样将百里棽丢在泥泞的地上，长吁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被压了这么久的筋骨。
她看着已经不省人事的百里棽，平时嘴不饶人的她现在反倒有点像个与世无争的小婴儿，安静地躺在满是污泥的桥面上，白色的校服上衣脏得不成样子。
“百里棽你他妈真是个混蛋！”徐娜气不过，一脚踹在她背上，“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吗？”
徐娜在滂沱大雨中哭得撕心裂肺，雨水混着泪水淋过她疯狂到扭曲的脸，“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吗？！”
她一把扯过百里棽湿漉漉的长发，提起她的身体，俯首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吼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一道惊雷响起，雪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百里棽熟睡中的脸。她睡得平静祥和，与一旁因媚术失了心智变得疯狂的徐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徐娜像是被闪电抽去了全部力气，手一松，百里棽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茫然地望着只有一道低矮栏杆相隔地东湖，哽咽道：“百里棽，你知道吗？你比我好太多，你有太多我拥有不了的东西。你漂亮、聪明，还有钱，你过得比我好那么多，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你看看这周围，这就是我住的地方，城郊的安置房。”徐娜愤怒地指着不远处的东湖小区，“我从小就觉得，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