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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属造物看外形真的很像是一把左轮手枪,材质漆黑,枪管粗长,有独属于左轮手枪的转轮弹仓,不过却没见击锤。整把枪最显眼的就是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布满枪身,如同人体的血管蔓延,扎根于枪体的每一处。
只一眼,唐德脑袋又当机了。
有复古的建筑就算了?冒出个有猪鼻人也就罢了?
这怎么还能有左轮手枪?
唐德现在满脑门的疑问……这科技树到底怎么攀的?这文明是怎么发展的?
以及,我这尼玛到底是穿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古怪世界啊?
也就三五分钟的功夫,大胡子就打发了攀谈的几人,转过身子,他的目光在老人的脸庞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瞄了一眼唐德,感慨道:“唐老的迷症越发严重了,想当初,唐老是何等的身份,现如今,现如今,唉……”
一声叹息,大胡子眼神有些黯然,他又对着唐德道:“小纳德,你这是要去领公粮是吧?”
神特么知道我要去干什么?为什么站在这大街上?又怎么就鸠占鹊巢了?
唐德心中吐槽不断,怨念丛生,但绝没有自暴自弃的习惯,许是一连串的冲击太过,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眼前这大胡子不仅仅熟悉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且异常精明,一看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那么现在该怎么才能遮掩过去呢?
心思电转之间,唐德就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微微抬头,青涩的脸庞挂起了似是羞耻,似是无奈的神色,对着大胡子,他嘴角微微牵动,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后,又偷偷看了下四周。
一触即收,又低下了头颅,用低若蚊蝇的声音应了声:“是的!”
大胡子的络腮胡翘了翘,他倒是忘了,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羞耻心爆棚的阶段,现在在大街上被众人围观嗤笑,确实心里不好受。
眼神一转,他就道:“这样吧,你先带唐老回去,我一会下班会把你们这一星期的公粮领出,再给你们送过去。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废话。”
回去?
回家吗?
回家好啊,问题是家在哪呢?你能和我说说嘛?
唐德维持低垂的脑袋,不让大胡子看见自己的表情,思绪则飞速转动,思索着该怎么回答时,一连串的记忆就冒了出来。
那是一条熟悉的道路,一间熟悉的屋子,当即,他应了一声:“那就麻烦胡子叔叔了,我先带爷爷回去了。”
“嗯,去吧,去吧。”说着,大胡子又拍了拍唐德的肩膀,并轻推了他一下。
唐德也不敢多说,扶着老人认了个方向,就向前走去。
也就是这几句话的功夫,老人精神不济之下,眼皮开始下垂,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犯困了。
这一切大胡子都看在眼里,络腮胡子翘了翘,似乎咧嘴在笑,接着,他转身就想离开,可迈步的一瞬间,他骤然停住了。
摊开手掌,再搓揉几下,大胡子感受到了手上的滑腻湿润。
这是汗渍!
这只手只在刚才的时候,在唐德的肩膀上拍了拍……
骤然回首,大胡子看着唐德略带仓皇离去的背影,眼神带起了三分疑惑,三分古怪,外加三分探寻。
出于职业的敏感,他总觉得今天的小纳德似乎有些不对,张了张嘴,他就想出声喊停对方,不过脑海中闪过的是那一句熟悉无比的‘胡子叔叔’,最终,他摇了摇脑袋,自嘲的笑了笑。
这是敏感过头啊?!
也就是这时,一个留着平头,身材修长,脸上带着精干神色的汉子走到了大胡子旁边,低声道:“队长,今天是收租的日子。”
大胡子瞥了他一眼,唇角的胡须微动:“怎么?是怕少了你那份不成?”
汉子似乎也很熟悉大胡子的做派,舔着脸嘻嘻一笑:“队长,我们这些人的薪金您也是知道的,养活自己是没问题,可要养活一大家子,那可就……”
语气一顿,他没有说完,而是接着道:“你看,这不是快到月底了吗,没点外快,兄弟们苦一些都没什么,可家里人跟着挨饿,谁忍心啊?”
“行了,别人就不说了,你呢?光棍一条,怎么就花钱那么快?”大胡子眼睛一瞪,狭长的眼眸微睁,自有一股凶煞之气升腾而起:“小马,没事少往赌馆跑,十赌九诈,干我们这一行这么多年,你难道还看不清?”
汉子的脸色一苦,低垂着脑袋不说话,大胡子一看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脸色阴沉的接着训斥道:“马涛,别怪我没警告你,赌桌上没有情义,有多少警员就是在赌桌上被人拿了把柄,最后落个生死两难。
你要是到了那一步,可别怪我心狠手黑。”
这一下汉子不得不连忙澄清,他道:“老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可是你也知道的,我就这点爱好了,要是真丢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你放心,我也是老警员了,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我分得清!”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大胡子脸色微微缓和,不过,还是接着说:“小马,这样吧,我知你不愿受束缚,但男人总该成家立业,我让你嫂子给你寻摸一们亲事,到时候有婆娘管着,有家庭束缚,你也能收敛些。”
“这个,这个,嘿嘿,嘿嘿,女人麻烦啊!”马涛又咧嘴干笑:
“你啊,算了……”大胡子最终摇了摇头,无奈的摆摆手,道:“走吧,我们去收租。”
“好来。”马涛应了一声,立刻招呼其他人动了起来。
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和唐德回家的正好相反,行进间,大胡子微微侧头向后看去,此时的唐德已经带着老人走的不见了踪影,他凝视街角尽头,狭长的眼眸中尽是一片幽深。
第3章 魂穿的正确姿势()
脱离了最初的危机,精神松懈下来后,唐德就显得有些迷茫,一路行去,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好似梦境一般恍如幻影,一触即破;却又真实的呈现在眼前,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也就是在这迷迷糊糊之间,他回到了‘家’里。
一张老旧却显得宽大的太师椅被放在床边,上面铺着几床破旧的棉被,老人被褪去了简单的麻布衣服,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身体,就那么躺在了太师椅上酣睡。
唐德为他掩好了被褥,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少数的几种家具外,几乎算得上一贫如洗,而他的目光则直直的盯在了窗户边的一个梳妆台上。
那很显然是女人用的东西,设计精巧,造型也很好看,但掉落的漆斑显露着它久远的历史,且似乎是因为清洁不到位,落了很多的灰尘,不过,中央的位置,那一片圆形的镜子仍旧能够清晰的映出人影。
镜子里,那是一个清秀的少年,十五六的年纪,黑发黑瞳,皮肤白皙,眉眼间似乎刚刚长开,带着少年的青涩和一丝丝苦难磨砺下的倔强。
愣愣的,镜子里的少年一动不动,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镜子外,就和外面的人直勾勾的看着他一般。
突然,少年的眼珠左右动了动,一只手被抬起,葱白细长的手掌缓缓划过脸庞,感受着那轻微的触感,嘴角缓缓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笑容。
许久,镜子里的少年嘴唇微动,无声的做了个口型,仿佛是对自己说,又是在对镜子外的人说。
“若你是唐纳德,那么唐德是谁?”
“若你是唐德,那唐纳德又去了哪里?”
这似乎是少年对自己内心的一些拷问,但却有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成果——仿佛是脑海中的某个闸门被打开,一连串记忆开始在心头泛起。
唐德眼神微微一凝,消化着这些记忆的同时,眉头不由得皱起,脸上又泛起了思索的神色。
大约十分钟后,他又面对着镜子里的少年,带着些许试探的问道:“那么,这老人是谁?什么是迷症?我家在哪里?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又在何方?”
仿佛是潘多拉魔盒被打开后的洪水滔天,一连串的记忆又开始在脑海中浮现,唐德双眼微眯,又是十分钟后,他才再次自言自语道:“那大胡子叔叔又是谁?什么身份?猪鼻人是什么状况?再有那左轮手枪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属于什么时期?奴隶制?封建制?又或者是资本主义?”
“……”
“恩?这里隶属什么国度?采用什么政体?”
“语言是怎样的?文化呢?经济呢?工业程度如何?”
“呃,好吧,似乎超出了少年的知识范畴了,那想想近一些的,衣食住行?经济来源?父母亲人?”
“……”
时间缓缓流逝,唐德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光亮都开始西斜,天地一点点昏暗时,他才从沉思中惊醒。
沿着记忆中的方式,他取了一盏油灯,点燃后,微微跳跃的火光照亮了这间不大的屋子,更将几件家具都染成了一片昏黄。
老人还在沉睡,但睡得不是很踏实,布满了老人斑和褶皱的脸上,不时眉头皱起,似乎在睡梦中都在忍受着痛苦。
唐德叹了口气,起身上前,为他曳好了被褥后,又再次坐在了床沿,他抬起右手摩挲着下巴,摆了一个老气横秋的姿势,眼神微眯,开始总结着自己刚才的所得。
好吧,在此之前,得先搞明白一个问题——按照唐德的认知,魂穿的前提必然是原主人受尽欺辱凌虐,大病一场,半死不活的时候,主角魂穿到来,灵魂大融合,记忆获取,继承一切。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再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一切都是套路,可套路好啊,套路大家都熟悉,套路也不需要费脑子,但唐德很想说,套路到了他这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首先,他搞不清楚那个叫‘唐纳德’的小屁孩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