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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碧薇连续倒了好几盆水,都是乌黑黏腻的脏水,毛巾丢进去都看不见了。等换到第五盆的时候才勉强干净了点。身上的衣服已经破得不像话,还脏得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还不如不穿。也脆得不像话,蒋碧薇只随便一撕,就撕了下来。剩下背上的不好撕,她干脆俯身想要抱起他,顺便给他翻个身。原因为会遇到很大的阻力,谁知道只是轻轻地一推,周虞就翻了过去。
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现在体重轻飘飘的,都没有多少重量,不知道他到底经历多少惨痛,才熬成这样一副骷髅架子。蒋碧薇把背部的烂布条胡乱扯了下来,仔仔细细地把背部擦干净。
蒋碧薇喘了一口气,又去接了一盆水过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手伸向周虞的下半身。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差这一步,她想是这么想,手却不听自己的使唤,不停地颤抖着。
第318章 黑甜()
看着无精打采颓在他两腿之间颓然的小周虞,蒋碧薇长吁了口气,心里才算安定下来。擦拭了全身的周虞,侧卧在床单上,孱弱的身躯看着就令人心痛。因为长久躺着,臀部还生了褥疮,疮面都有碗口大了。蒋碧薇用小瓶酒精给伤口处消毒后,纱布早已经“葬身”火海,索性用另一块干毛巾虚虚地搭在伤口处。不好给他穿上衣服,干脆从背包里取出她自己的一件上衣,搭在肚皮上。
打理好周虞后,蒋碧薇又把两间屋子随手做了下清洁,又等了一会,一直没有等到出去买东西的两人回来的。等着等着,这时候还感觉到疲倦来。她的眼皮子直打架,哈欠一声连着一声,困意涌来。
“先床上眯一小会儿,等他们回来了,我就起来。”总共只有两张床,一张周虞睡了,还有一张在另外一个屋,空着。蒋碧薇也没有多想,把周虞往里床推了推,自己爬上床,小心避开他的伤口,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一躺下去就进入了黑甜乡,等到蒋碧薇恍恍惚惚醒来,竟不知今夕是何年。愣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她抬起胳膊看了下手表,手表坏了吗?怎么才三点?她睡之前看了下手表,那时都快五点了的。这块手表有些年头了,应该是坏了吧,蒋碧薇有些可惜,下次有机会要买一块才行,她想。
“你醒了?”一张放大的脸凑到蒋碧薇面前,是雷佳虎。
怎么不大声招呼就见别人屋里?蒋碧薇有些不高兴,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先观察了下周虞,他乖乖侧卧着,连位置都没挪动过,伤口处她搭的毛巾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看来她的睡相不错,睡着了以后并没有乱踢乱蹬,碰到周虞。
松了一口气的蒋碧薇这才从床上下来,见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拢了拢睡散的头发,问道:“你们回来了很久吧!买了什么吃的。”不想还不觉得,一想起来,蒋碧薇只觉得腹中空空,饥火烧肠。
“你睡一觉睡傻了?”雷佳虎奇怪地看着她,“我们昨天就回来了!”
听雷佳虎这么说,蒋碧薇一下傻住了:“你说什么?我睡了一天?”
雷佳虎襒嘴:“准确地说,是睡了整整一天,一个晚上加今天白天,不就是整整一天嘛!”他叹服,“你可真能睡,怎么叫都叫不醒。”
蒋碧薇的脸上飘过一道红云,难怪!原来不是手表出了问题,而是自己就睡了一天。她刚要道歉,却总觉得有什么事没有想出来。正要放弃,脑袋里忽然“噔”的一响,马上就明白过来。
她猛地抓住雷佳虎,问:“昨天到今天整整一天,周虞都没有醒?”周虞也昏睡了一天,也不知道独狼他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给他挂了葡萄糖。
雷佳虎明白她的意思,摇了摇头,“一直都没有醒,我们今天给他挂了瓶葡萄糖。”
看来独狼两个还挺靠谱,蒋碧薇这才放下心。她不好意思地看着雷佳虎,对他说:“抱歉,没耽误你的事吧?”昨天雷佳虎就说晚上去外面看看,结果出了她这件事。她还说只眯一下,结果睡得昏天暗地。
“没有去,”雷佳虎回答。再怎么没心没肺,也不能把两个毫无防备力的人丢在屋里。见蒋碧薇一脸愧疚,不由得笑了,“这一路上是挺辛苦的,难为你一直没有掉队。睡一觉也好,“他看着蒋碧薇,“现在饿了吧?”
蒋碧薇毫不扭捏地点了点头:“快饿死了,我觉得我一个人能吃三头牛。”
“还三头牛!我看你能吃完半只鸡就很不错了。”雷佳虎嗤之以鼻,“十个你都吃不完一只牛。”
竟然如此看不起她,蒋碧薇怒道:“不信我就吃点你看。”
“嘿嘿嘿,你撑坏了就别怪我!”
保准不怪你,反正一头牛不会有的的,三头更不可能会有,只是打嘴炮,她蒋碧薇还没有怕过谁。
只是。。。蒋碧薇目瞪口呆地望着倒挂在木架子上的,贝博了皮的牛,直愣愣地问:“哪里来的牛。”牛算是这个年代重要要的财产,在华夏国,买这样一条成年牛的价格都比得上买一台彩色电视机的价钱的了。
据她所知,在安桃镇地少人贫,还是传统的种田方式。一路走来,就没有见到几头牛。可是。。。蒋碧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这头牛买了多少钱?”像这样一头成年牛的价钱绝对不低。
“也不贵,就百来块钱吧。”雷佳虎也不是很清楚行情,”一大早老大就出去了,刚才回来就拉了这头牛回来,说。。。“他觉得有点卡壳,一时说不下来,在这里结巴了一句。
买条牛还跟她扯上关系?蒋碧薇满头问号。
“独狼老大说,说把你家的男朋友放在这条牛肚子里,再用针缝上,让我问你的意见。”见蒋碧薇发现,雷佳虎毫不犹豫就传了话。独狼跟雷佳虎说的原话是这样的:你去问下,我得到了一个偏方,把人包在刚宰杀的牛腹,可以把病人身上的病气吸走。反正周虞那小子也检查不出什么来,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我正好找到一条牛,才宰杀好的,再晚血液凝固就来不及。”
“问问她要不要试试,要试的话就让他们赶紧过来;要是不像试,那就当他没有说这句话。”
原以为蒋碧薇还要斟酌一二,谁想她连个磕绊都没打,就爽快地答应下来:“行,我这就带周虞一起去试试。”不就是血?不就是恶心了些?有什么!好歹是个法子,只要还能试,她就一定不要错过任何一丝可能有的希望。
“我还以为你会说是封建迷信呢。”雷佳虎小声嘀咕,脚步一转,转到周虞的床边,”还是我来把你男友抱出去吧!”蒋碧薇小胳膊小腿,一看就知道没怎么干重活,为了避免意外,还是他亲自抱过去为好。
第319章 偏方()
雷佳虎不费吹飞之力,就把周虞抱了起来。他神情古怪地望着蒋碧薇,琢磨了下,劝说道:“你可悠着点。。。再怎么都要等到人醒过来。”
蒋碧薇哪里听不懂这样的隐喻,小脸爆红。她通红着一张脸,发怒:“我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雷佳虎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挤眉弄眼,”我明白,我们都明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姑娘这个年纪也该是想这种事的时候的。“他笑睨,“可是你再急也不能不帮人家把衣服穿回去啊!”
这样的误会大了,这些男人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黄色废料,连看起来只习惯骨头架子的雷佳虎都这样想。她简直想要冲过去摇晃他的脑袋,估计可以从脑壳里摇出不少水。蒋碧薇辩解:“周虞身上的衣服实在是脏得不能见人,我就干脆把它全部丢了。丢了后才发现没有带适合他的衣服。就用了我的一件衣服给他盖着。”
“臀上的褥疮,那里需要通风,就在上面搭了一条干毛巾。”
雷佳虎嘿嘿笑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猥琐得简直令人想要捂眼睛,“我都懂,你说什么就什么吧。”知道你回过神来,知道你是害羞,放心,我们不会揭穿你的小心思。
蒋碧薇简直是百口莫辩,跟这个脑袋有坑的人实在说不通。她干脆不说话,任凭他怎么说,就是一言不发。说多了,蒋碧薇也不给个反应,雷佳虎渐渐觉得没意思起来,终于舍得闭上那张惹人烦的嘴。
“怎么这么慢?”院子里的独狼打着赤膊,只穿了一条短裤,两脚叉开,正在不停地拍打牛的各个部位,一见蒋碧薇等人过来,接过周虞,就把他塞到打开的腹腔里,然后赶紧闭合上,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
周虞被紧紧地裹在牛腹里后,独狼微微松了一口气,用嘴努了努,旁边的架子上放着针线。他吩咐:“赶紧缝起来。”
线是那种牛筋线,最是牢固,线已经穿过针孔,留了长长的线,只要直接拿起来缝就是。蒋碧薇拿起来,先在尾巴上打了个结。牛皮坚韧,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穿过去。蒋碧薇见独狼催的急,牛皮和牛皮之间缝合得粗粗拉拉的,并没有那么细密。等到把大部分连接处固定后,蒋碧薇这才细细地补,一些口子比较大的地方就多用点线,间隔再小些。
“可以了!”觉得缝得差不多,独狼叫住蒋碧薇,“你走开点。”
蒋碧薇依言走了几步,“不够。”她又往旁边走了几大步。
“不够!”
“不够,再走远点。”独狼一直不满意,直到蒋碧薇快要走到屋门口,他才点头,“可以了。”
这时,雷佳虎也脱下了上衣,同独狼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被包在牛腹的周虞。周虞垂着脑袋,安静得仿佛不存在。蒋碧薇远远地望着,内心忽然升起巨大的恐慌。她的心咚咚咚跳着,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不由自主掐住自己心脏的所在处,说服自己镇定下来。她嘴里喃喃自语:“不怕,不怕,这个偏方说不定有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