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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蒋碧薇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女儿,除了在电影里,她从来都没有体验过做姐姐的感觉,这次不同寻常的经历让她知道了姐妹的相处之道,也对面前的几个小姑娘很有几分真感情。
到省城去的火车是晚上九点,离开车的时间很近了,检票员已经在一遍遍催促,蒋碧薇不舍地挨个抱抱这三个小姑娘,朝着它们挥挥手,这才走进站台。与她同路的军人在下一个站上车,这会儿只有她一个人先上车。
这时候的火车都是绿皮车,卧铺票每个站台只能分配到五张,派出所所长能量不小,托人买到了卧铺票。
第30章 风波()
因为被掳,蒋碧薇上车的时候除了派出所送的一袋子吃食和给她的五块钱外,就没有别的行李。临近春节,站台上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特别多,幸亏蒋碧薇行李少,很容易挤上车,顺利找到她所在的车厢号。
蒋碧薇上车的这个站台并不是起点站,等她找到自己的床位时,发现自己的床位上已经坐了一个妇女,正敞开怀抱着一个小婴儿旁若无人地在喂奶,腿边还有个留着鼻涕的小女孩。
“大姐,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是我的!”蒋碧薇直到那妇女喂完,将小婴儿竖起来打了个嗝,才拿着车票给她看,示意她让座。谁知道这妇女头也不抬,直接开骂:“你这女娃怎么这么不醒事,没看到俺带着两个娃吗?这个位俺先来的,你找别的位去?”
“大姐,这个位是我的,请您回自己床位去。”蒋碧薇精神紧绷了一整天,满心的疲惫,只想赶快躺下来,实在懒得跟这个不讲理的村妇吵。又看她带着两个孩子,就想着干脆跟她换个位置。
“大姐,你的位子在哪?我跟你换个位吧!”自己一个年轻人,睡哪个铺不是睡?
“你随便找个位子坐就是。”那妇女见她好说话,反而得寸进尺起来。
虽然是卧铺车厢,但是车厢里的座位上也坐满了人,哪里有空位还留着等她坐?何况她买的是卧铺票,又不是座位票,要在车上待三天呢。还真把她当软柿子来捏了。
蒋碧薇很生气,又有点怀疑:“一张车票对应一个位子,这里没看到多余的床铺,你的位子到底在哪?可以把车票给我看看吗?”
“你这小姑娘,刚才不是说要把位子让给俺吗?怎么说话不算数,你管俺位子在哪?你不找就站着!”妇女抬起头,蛮不讲理地说。
对这种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奇葩,蒋碧薇连理都不想跟她辩,转头就走。那妇女还以为她怕了,趾高气扬地在她后面大声嘲笑:“再不找位子等下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每节车厢的一边就是乘务室,蒋碧薇挤过去,在乘务室找到乘务员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还很委屈地说:“我看她带着两个孩子实在辛苦,本来想着同她换个位子,让她给我看看票都不同意。”又嘀咕道,“谁知道她买没买票呢?”据她所知,乘务员每抓到一个逃票的人,罚的款有他们的一半。
人到中年的女乘务员,本来只是耷拉着眼皮有一句没一句听着,时不时还打着哈欠,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听说是逃票的,一下就来了精神。跑完这列车正好是女儿生日,正盘算着从哪里搞一笔钱给她买块布做件棉袄呢,钱怎么算还差一抿子,现在好了,马上就有一笔小钱进账。这笔钱还不用跟别的同事平分,太棒了有没有?
她笑眯眯地将手上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站起身问蒋碧薇:“你的票还没换吧!把车票拿出来换票。”她从墙上取下票夹,仔细看了看蒋碧薇的票,换给她一个换票证。下车前就凭证换取车票。
“让开,让开!”女乘务员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走到蒋碧薇这个床位前,用笔戳了戳妇女的肩膀:“把你的车票拿出来!”
“刚才不是检过票了?”妇女眼睛咕噜咕噜地转,就是不肯把票拿出来。
“哪这么多废话,把票拿出来。”女乘务员冲着妇女伸出手。妇女没办法,手在口袋里掏来掏去,就是不肯拿出来。
“快点,别磨蹭!”女乘务员不耐烦地指着她,妇女抬头忽然发现跟在乘务员后面的乘务员,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她激动地指着蒋碧薇喊道:“票在她那里,你找她要!”
蒋碧薇笑微微地拿出换票证,走过去,对她礼貌地说道:“请让让,这是我的位子。”
“刚才这女娃娃让给俺了!”妇女指着蒋碧薇,拼命强调。
“谁让给你了,我有换票证,你有吗?”蒋碧薇顶了她一句,甜笑着问旁边看热闹的乘客,“大妈,我可以跟你换个位子吗?我去鲈城,是下铺!”下铺好啊!起卧都方便,尤其是对老人小孩来说。蒋碧薇问话的乘客也是个中年妇女,她脖子上一样挂着个乌漆墨黑的小男孩。
听了蒋碧薇的话,她的眼睛一亮。自家儿子没运气,只买到两个中铺,正发愁呢。没想到瞌睡碰到枕头,忙不迭地点头同意。忙忙给蒋碧薇指了指自己的两个铺位,殷勤地出主意:“姑娘,这两个铺位是俺和俺媳妇的,你看中哪个都中。这两个都干净着呢,还没睡过。”两个铺位,一个在她原先那个铺位的上面,另外一个相邻,只不过隔着一面墙壁。
“谢谢你,我选那个好了。”蒋碧薇指了指相邻的那个中铺,利索地爬了上去。本来叫来乘务员就可以把那妇女赶走,可是她偏要恶心那妇女一一把,带着自家孩子的面不说人话不干人事,给她个教训。如果有买票的话,就让她跟这大妈撕去!她相信大妈不会让她失望的。如果没买票,那就等着罚款吧。
“你这女娃怎么这样?这个铺明明是你让给俺的!乘务员同志,我真的有票。”妇女看蒋碧薇三言两语就将铺位换了,顿时急了,忙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车票来交给乘务员,还不停地对着蒋碧薇嚷嚷。
中年大妈的战斗力可是杠杠的,她把脖子上的小男孩交到旁边的媳妇手上,挽起袖子。凭借大妈的大象级吨位,轻而易举把妇女挤到地上,同时还伸出胖胳膊把倚在妇女身边的小女孩提到走道上。
“不是你的位子别瞎坐,我可记得你上车的时候带着三个娃的,还有一个娃都快比我高了,乘务员同志,她怎么只给你看一张票?”大妈一出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正中靶心。
“座位票,怎么跑到卧铺车厢来了?”乘务员用笔拍着车票,责问,“还有一个娃!把她叫过来看来,身高到了就补票。”
“座位票怎么了,车厢里这么多人他们也不是个个都是卧铺票!”妇女磨磨蹭蹭,拧着个脖子高喊冤枉:“俺就两个娃,哪里还有一个,你这个杀千刀的血口喷人!”她站起来要去撕扯坐在位子上的中年大妈。她哪里是大妈的对手,三两下就败下阵来,脖子上还留下了一溜‘感叹号’当纪念品。
看热闹的见火马上要烧到自己身上来,有些也只是座位票的乘客顿时不乐意了。有一个乘客就尖着嗓子对着乘务员喊:“她那娃在这里躲着呢!”‘热心’乘客干脆‘好事’做到底,把那妇女带着的女娃找了出来。
那倒霉的女娃缩着脑袋都比中年大妈高了半个头,被乘务员推推搡搡地逼着补了张座位票,还被罚了一块钱。把这妇女心疼得嘴都直哆嗦,同样没有卧铺票的乘客也被罚了两毛钱。切身利益受损,那些乘客可气坏了,等乘务员一走,风言风语直冲着她喷去。蒋碧薇捂着脑袋躲在被窝里偷偷地笑,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31章 脑补()
早上七点半,“啤酒饮料八宝粥,花生瓜子牛肉干,来~脚让一下”伴随着具有火车特色的呼喊声,整个车厢都活了过来。有的乘客打着哈欠在洗漱台“咕噜噜”刷着牙;有的乘客提着大暖瓶正找乘务员灌开水;车厢两头的厕所前排了长龙,有幼童忍不住在大哭大闹。
等到四周的动静小了下来,躺在中铺的蒋碧薇才绷了绷腿,伸了个懒腰,慢腾腾地坐了起来。一夜无梦到天亮,她只觉得从骨头缝里都透着慵懒舒适。把自己的思绪放空,就这样坐着。
好一会儿,她吁了口气,弯着腰沿着梯子爬了下来。火车上龙蛇混杂,又不是私密场所,铺位上提供的被子有点薄,她是穿着衣服睡的。一晚上倒是睡得暖暖乎乎。
昨晚摆得整整齐齐的鞋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蒋碧薇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个。她穿好一只鞋,跳着脚准备到别的铺位下面去找找。一把清朗的男声在她的耳边响起:“蒋同志,这是你的鞋吗?”一只女鞋的绊带被一个骨节分明的大手托着,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谢谢,谢谢,是我的鞋,麻烦您了。”正是自己那只失散的鞋,蒋碧薇连连道谢,接过鞋,欠身穿上。才想到一个问题,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姓蒋。她抬起头想说话,猝不及防,一双灿若星辰的眼撞人她的眼帘。是个穿着军衬的年青男子。这种情况,只要稍一寻思就会明白。
蒋碧薇友好地伸出一只手准备握手:“你好,你是孙所长说的那位周连长吗?你什么时候上的车?”派出所所长姓孙。
“你好,你好,先自我介绍下,直接叫我名字好了。我叫周虞,虞,yu,读第二声。”周虞忙握住面前这只白嫩的纤细小手,用力握了握。
“我知道,尔虞我诈,安不忘虞的‘虞’字是吗?我知道,我是蒋碧薇。”蒋碧薇粲然一笑,连拼音都出来了,估计这位周连长的名字没少被人读错,就是他的手劲怎么这么大?握得她好痛。客套一番,她慌忙把手抽回去,轻轻甩了甩手。
周虞是什么人?侦察兵出身,感觉不是一般的敏锐。一发现蒋碧薇表情不对,眼一扫就发现蒋碧薇白皙的手腕上一圈乌青,他隐隐有点后悔,应该只用一分力的。内疚之余,心里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