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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乔方非似乎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见她回身,他冲她弯了弯唇,她立即别过脸去,但心却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
“哟,后面门口那位穿白毛衣的不正是程小姐吗?”一道熟悉的女嗓突然发出讶声惊叫。
程澄愕然抬眸,猝接到两道讥讽鄙夷的眸线,当即,近似惶措的情绪浮上胸臆,可惜,她明白的有点迟了。
这一声惊叫,立刻引起极大轰动,所有人无不立刻转过脸去,看向已退到门口的程澄。
前后左右的记者,立刻庆幸自己近水楼台的地势,迅速向她包围过来——
“程小姐,请问你今天出现是为了证实你和霍靖琛先生没什么,还是为周总的接掌帅印贺喜来的?”
“请问程小姐,当初你真的对燕南集团的燕大小姐横刀夺爱过欧阳睿吗?”
“我是八卦娱乐台的记者,请程小姐回答一下,你和霍靖琛分手的原因,是为了周总吗?”
仓皇无措中,程澄松开金子的手,双手捂着耳边,她只觉头疼欲裂……她想避开无数的镁光灯和汹涌的人潮。
“澄澄——”
“澄澄——”
两个发自不同口中的声音同时传来,两道人影也同时挤进人潮。
“请问周总,你有没有想到程小姐今天会来捧场?”
“周总,请你回答一下,程小姐今天过来是不是想为昨天的牵手门向你示好?”
…………
陷入媒体包围圈内的周乔方非隽深眸心满填残戾,眼睁睁看着早就混入人群的霍靖琛率先冲到了程澄身边。
伴随着一声“澄澄”入耳,下一秒,程澄已陷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惊慌失措的心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她紧紧抱着霍靖琛,脸埋在他的胸前,嗓音哑哑的求他带她离开。
她真的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的设计她?
为什么会有人不停的往她身上泼脏水?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头疼欲裂、眼前发黑……黑暗中她很想大声质问,只是,她仅仅是嘴巴张了张,却未发出半个音节。
霍靖琛的心恐惧到无以复加,只是抱紧她不住自责,“我以为只要你不受伤害,我可以忍受无尽的孤独,可是,我错了,我应该早听闻毅的话,向你挑明,与你相认。”
话音刚落,他的黑瞳迎上被包围在十米外的周乔方非的残虐眸光,却是对着程澄说话,“如果一个人遇见另一个人是机缘天定,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上帝安排那个人与你相识,只不过是为了缩短我和你的距离,最终还是为了成全你和我!我们现在就离开,我也会马上安排一场媒体招待会……”
紧拥怀内恐惧到颤抖的程澄,霍靖琛扫视全场,朗声道,“在场的应该都知道,我就是斐域的总裁霍靖琛,也就是昨天媒体爆出的和程小姐牵手用餐的人,借周乔方非先生的场地,我先预约各位媒体的朋友——下周六,斐域也会召开记者招待会,我也有两个喜讯要公布,第一个,就是我和我的挚爱于昨天坦诚相认;第二个,我决定我们下月一号结婚。”说话间,他低下头,极轻极轻的嗓音询问怀内的人,“可以吗?”
程澄在霍靖琛怀里无意识地应道,“哦……”
模糊中,恍似那个飘着牛毛细雨的春日晚上,熟悉的怀抱和精实肌理与当年无异,勇敢的心在他胸腔内一下又一下地有力跳动,脑后再度被他暖热的掌心怜爱地抚住……你冷吗?
她嫣然而笑,“有你在,我就不觉得冷。”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猛然被拉入另一个有着云淡风轻气息的怀抱,一声惶恐叫喊如闪电击入她不清的神志。
“程澄!”
恍惚间,似有精气神从四肢百骸往外慢慢游走,浑身汲汲的疲惫,她用力甩了甩头,仍然是头疼欲裂,仍然是感觉亦真亦幻,在一个声音的引导下,渐渐的,幻影和幻声变成了现实中清晰的嘈杂,她艰难的眸开一线,强自镇定着接收从头顶灌入的一丝清明,茫然不解正侃侃而谈的周乔方非为何会脸色大变。
“你怎么哭了?”虽意识幽沉,她还是认出了面前的人是周乔方非,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却苍白无比的脸容,她很想伸手抚一下他的脸,可她的手才举起一点点,膝头突然一软,已被他拦腰抱起。
“程澄你怎么了?你快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周乔方非惊恐的声音钻入她越来越模糊的意识,“孔维乔,你们夫妻,最好祈祷程澄没事!!!”
第一百六十章 爱的深度()
整整魂游了三天三夜。
第四日醒来后,程澄才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一场与八年前一模一样的病情。
因为她从进入周氏的医院就昏迷低烧,无论是如何换针换药,她仍然是连续三天没有睁开过眼,只是嘴里不停的发出模糊的呓语。
周乔方非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他脸上的表情随着程澄脸上的表情分秒转换。
眼看着三天三夜不睁眼的孙女,惊怒交加的程司令几次把医院的牌子砸烂,几次拎着周乔方非爷爷周全的衣领去单独交谈。
若不是周乔方非从国外请的脑科权威及时飞来,不但程司令闹起来,爱女心切的程博维夫妇也要为程澄强制转院了。
飘浮,三魂不知所归,七魄无所凭居,沉湎,黑暗无边,缥缈无尽……双眼虽酸涩艰难,却仍想勉力一试。
程澄睁开眼,头似乎不再那么疼了,浑身骨头却散架似的酸痛,闻到一股消毒液与花香混合的气味,应该是在医院。
她努力回忆,似乎想起了什么,刚要伸手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握在另外一个人的手中,皱眉看去,但见趴伏在她病床沿上的周乔方非面色苍白,静静地闭着双眸,长长的眼睫掩不住他浓浓的疲惫,清晨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个浅浅的阴影,他眉头皱的很深,好似睡梦中很恐惧不安。
程澄想把手轻轻的抽出来,只一动,周乔方非就立刻睁开眼,声音嘶哑黯沉,“你……醒了?”
程澄无力的点点头,只觉全身上下没一处正常的地方,扁桃体、咽喉、上呼吸道和支气管全部肿痛,连吞咽口水都觉得困难,除了点头或者摇头,她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攒不起来。
周乔方非握着她的手,把脸颊贴上她的掌心,合上眼轻轻的摩挲,“你可真够狠心的!竟然昏睡了72个小时,你再不醒来,我都要疯了。”
72小时?程澄愕然——如果她真的昏睡这么久,那么她的家人……岂不是全知晓了?
周乔方非明白她错愕眼神代表的含义,就轻声解释——
“这几天你一直在打针,烧却一直不退,因为担心大家都吃住在医院里,你爷爷已教训我爷爷好几顿了,但瑞典来的脑科权威伊恩博士坚持不把你送重症病房,他说你这次忽然晕倒又连续昏睡是好事情,并且在你昏睡的时候他给你做了康复治疗,这几天他一直给你做脑电波检测,刚刚伊恩博士过来又给你检查过,说你已经没事了。”
程澄眨眨眼,很想抚一下他的脸以示安慰,可惜她虚弱得连抬手这样的动作都象足了电影里的慢镜头,是一秒一秒喘着气完成了一半。
周乔方非忙握着她伸到半空的手,一边轻吻她手背上的青紫针痕,一边轻声问,“你三天没吃东西了,现在感觉饿不饿?”
听他这么问,程澄才觉得胃里空空如也,还有隐隐的抽痛,这大概是饿的吧。
周乔方非忙倒了一杯水,喂她喝了几口,又扶她起来给她调了个合适的靠背,“你先靠一会,我去拿些粥过来,再把你醒的好消息告诉给大家。”说完他转身向外,但走到门口,又突然回过头来,“要……告诉霍靖琛吗?”
这话怎么听都有几分酸溜溜的味道,程澄怔然看着周乔方非,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周乔方非笑容温和,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电话在你床头的抽屉里,我去拿粥加上通知大家的时间,保守估计要二十分钟,可以么?”
可以什么?程澄一时没明白,只是呆呆看着他,她的脑子还没有那么好的反应,唯一的感觉就是——周乔方非应该是一直没有离开,衣服皱痕明显,胡子也没有刮,样子看起来很是憔悴,这在一直特别注意外表的周乔方非来说,是相当不容易的。
半垂的长睫定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就点了点头。
周乔方非微微向后侧了侧头,终究什么也没说,她一直目送他的背影出去,却没看到他出去时刻意没把门关紧。
她的手刚伸向抽屉还没摸出手机,就看到自门缝外往房内投下一线白光,光上有人影闪动,她以为自己眼花,把眼睛闭上再睁开,同样憔悴的霍靖琛已站定在她病床前。
深深看着她也不说话,片刻之后,她从错愕中清醒,他才忽然坐到床沿,伸手揽她入怀,并把头深深的埋在她的颈间,低低叹息,“程澄,我很怕,我这次真的很怕……”
“阿琛。”她轻声唤着曾经最爱叫他的那个名字,然后她的视线慢慢移动到他的脸上,望着他专注而灼热的眼神,心里不由一动,思绪飘移之间……霍靖琛又轻柔的开口,“八年了,这时间对别人来说可能是转眼即逝,而对我来说却是度日如年,澄澄……你知道吗?如果你一直记不起我,这一生,我的心,都无法复原。”微微沙哑的嗓音带出无人知晓的凄酸,埋在心底已多少年的。
程澄咬了咬唇,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霍靖琛轻揽她腰,“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爱到连我自己都想杀死自己,所以我求你,在你对我的爱如同我爱你一样深之前,你不能死!”
和他一样深度的爱?他明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