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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刚一埋出门,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了过来:“哟,小逸这是吃了亏,要去找场子啊?”
我顺声望去,对面铺子门前,坐着一个干瘪的老头儿,手中拿着旱烟袋不停的抽着,正在晒太阳。
这老头儿是对面铺子的掌柜老许头儿,平日里对我这个新手也算是照顾有加,经常教导我一些买卖古董讨价还价的技巧。
我瞥了瞥身后跟着的铁头与柱子,这才明白老许头儿的话里的意思,这俩人的形象也太。。。。。。只得尴尬的笑了笑回道:“没有没有,跟朋友出去玩几天而已。”
老许头儿露出一个皱巴巴的微笑,便不再言语,又自顾自的抽起旱烟袋来。我则带着铁头与柱子打了个车去附近的批发市场采购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
离开了葛叔,柱子便健谈起来,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俩人也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柱子是河楠人,家乡是黄河附近一个偏远贫穷的小乡村,家里除了他,还有一个患病的母亲和一个弟弟。
柱子小时候就长得又高又壮,后来被附近县城一个散打教练看中,就跟着学了散打。学成之后,这家伙不但拿了奖,还在县城里当起了散打教练,小生活虽不说富足,但至少也算吃得饱,穿的暖。
可叹天不怜穷人,前几年母亲病情加重,高昂的医药费让他不得已离家去了京城,融入到了北漂一族的巨大洪流之中,只盼着多赚点钱,给老娘治病。
结果哪想,这看似繁花似锦的大京城,又哪是那么容易赚得到钱的。柱子是处处碰壁,身心俱疲,一次晚上喝闷酒的时候与几个地痞起了争执。
柱子是散打的高手,几个小流氓哪里是他的对手,结果那几个痞子是被打的鼻青脸肿。
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真是一点不假。那几个地痞也都是有门有路的主儿,直接便讹上了柱子。眼见不赔钱就要闹到号子里去了,正巧遇到了大伯。
大伯见他体格好又会散打,人虽然楞点,但贵在朴实,就拿了钱,帮他解了难,把他收下了。
至于铁头,那更是不得了,在部队当过五年侦查兵,复员后分配到了刑侦大队,干了足足十年的刑警。据说参与破获过数起了不得刑侦大案,可惜当时锋芒太盛,得罪了某个了不得的人物,结果不但饭碗丢了,还差点丢了命。
大伯出手救下了他,帮他平了事儿,他便一直跟着大伯,算算也有快二十年了。不过说来也怪,算起来,这铁头也算是大伯手下比较老的伙计了,我却当真从没见过。
至于铁头当年到底得罪了谁?大伯又是怎么平的事,柱子就不清楚了。我问铁头,他却只是笑笑,也不言语,我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望着面前这一高一矮的二人,一种说不出的感慨涌上心田:看来这次大伯是真的给我找了两个好保镖。。。。。。。
差不多下午一点来钟,我们三人便背着买好的日用品从批发市场来到了火车站。
大连的火车站没有京城的那般雄伟壮观,只是相对简单的二层俄式建筑,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这火车站据说还是当初滞留在旅大的俄军修建的。站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耳边回荡着小商贩嘈杂的叫卖声,充分感受到了这座海滨都市的繁华景象。
经过短暂的相处,对于铁头和柱子的性格我也多少有了些了解。铁头不知道是因为长期跟着大伯,受了那“三不”熏陶的结果,还是以前干刑侦太久养成的习惯,不怎么爱开口说话,性格严谨沉稳,老练深沉。
而柱子却是截然不同,这大高个略微有些楞,话也多,对什么都好奇,每每提及当散打教练那些风光往事,表情上总是带着几分炫耀。其实若不是此次行程时间紧凑,我还真想带着这二人去尝一尝大连这座海滨城市丰盛的海鲜大餐。
转了一会儿,我见倪天还未到,又有些饥肠辘辘,便带着铁头和柱子就近找了一家小面馆吃点东西。
柱子也是够楞的了,进门就嚷嚷着要包间。我说小面馆哪来什么包间,凑副吃口就走了,他才悻悻的闭上嘴。老板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们,看那样子估计还真怀疑我们是来挑事儿的主儿。
坐下没多久,手机响起,正是倪天,我接了电话,告诉他正在吃饭马上到。倪天问我几个人。我说三个,他说去买票,然后便挂了电话。我怕他等得及,便催促他俩快吃,自己也匆匆吃了几口,我们便又回到了火车站。
直到这时,我才又见到了这个古里古怪的大胡子。这次的倪天,不再是西装笔挺,只是简单的穿了一套运动装,背了一个大大的旅行包,只有那浓密的大胡子依旧是跟他的着装显得那么不和谐。
倪天见我走来,露出了微笑,我上前与他握握手简单介绍了一下柱子和铁头。
柱子见了生人竟有些腼腆起来,只是一个劲的干笑。
铁头则还是眯起他那小眼儿不停的上下打量着倪天,我估计他那真是当年干刑侦落下的职业病。
倪天倒是也不在意,笑着寒暄几句便将手里的三张票递给我,我接过票看了一眼,票上写得目的地是海拉尔站,迟疑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倪天:“我们不是去呼伦贝迩草原吗?”
倪天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海拉尔就是去呼伦贝迩草原最近的站。。。。。。”
我瞬间感觉到背后的铁头那眯成缝的眼中投来的诧异目光,脸上感觉一阵火热,脑中又付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完了,被他们定性为碌碌无为,一无所知的二世祖了。
为了掩饰这份尴尬,我慌忙掏出钱包,问向倪天:“多少钱?”
倪天却是摆了摆手手:“这“锅儿”是我支的,你们的费用算在四爷那份里就好。”
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揣回钱包,随倪天走进了火车站。。。。。。
就这样,我怀着忐忑的心情与一个愣头愣脑的大高个,一个沉默寡言的大光头还有一个古里古怪的大胡子在当天下午登上了前往内蒙的火车。。。。。。
12()
疾驰的列车之上,闲来无事,随着彼此慢慢熟络起来,聊得话题也便多了许多。
铁头貌似十分疲惫,上了火车便闭目沉沉睡去,不消片刻竟已是鼾声震天。
说实话,我对于盗墓这个行当是极其陌生的,印象之中,传闻的那些盗墓贼,都是些为了求财不惜挖坟掘墓的主儿,总觉得如此这般,未免有些损人利己,非是正道。
可面前的这个大胡子,则给了我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一个国家研究机构的副教授,拥有体面的身份,富足的生活,却依旧从事这种违法危险的行当,难道就是为了那些所谓的家族延续和祖传手艺?我不免对倪天这个人产生了浓郁的好奇。
同样的,我对于四叔的盗墓贼身份也充满了疑问,我始终难以相信,以四叔的本事和身手,会去做一个盗墓贼,虽然听起来,貌似四叔这个盗墓贼在圈子里还挺高端的。
“天叔,你为什么倒斗儿?”终于,我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询问。
一旁的柱子顿时也来了兴趣,凑过脑袋来,瞪大了眼睛望向倪天。
“你没听说过自古有这么一句话么?要想富,盗古墓。”倪天嘴角撇了一下,似乎我在问一个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为了钱?以你现在的身份,我看你不可能简单就是为了求财。”我摇摇头,很赌定的回答道,同时盯住倪天的面部表情,想查看他表情上是否有些许的变化。
“哈哈哈,这世界上还会有人嫌钱多吗?即是兴趣爱好,又可以赚钱,多好的事儿。”倪天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想打个哈哈把这个话题蒙混过去。
若是平时,估计倪天如此反应,我一定会发扬自己那“三不”精神,也随之将此事一笑而过。但此刻,面对这个仅仅认识一天的盗墓贼,我必须给自己一个彻底信任他的理由,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四叔。。。。。。
我没有笑,紧紧的盯视着倪天,脸上的表情也变的异常严肃,倪天盗墓的真实目的,我必须要知道。
柱子看看我,又看看倪天,也感觉到气氛有些异常,不敢言语,车厢内只传来了火车的轰隆运转声与铁头那忽起忽落的鼾声。。。。。。
倪天思索了片刻,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觉得再这样僵也去也没什么意思,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叹了口气,终于结束的僵局:“哎,其实跟你们说说也无妨。”
我知道他又要开始讲他的故事,也掏出烟来,递给柱子一根。也许是受了昨天倪天讲的那些惊险故事的影响,我竟对这个男人的故事有了几分期待。
“你一定觉得盗墓是一件很损阴德事情。”倪天淡然的开口,我没有说话,也没有隐藏内心的想法,用默认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想法,为了求财不惜挖别人的祖坟。”倪天的言语之中,颇有几分自嘲的味道:“倪家祖上确实因生活所迫,只能靠倒斗儿贩卖冥器给权贵为生。在那个年代里,饿死的人不计其数,为了生存,很多人不计后果的倒斗儿下地,为的也只是换得一口饭吃。”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人在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又哪会考虑那么多道德层面的东西。
旁边的柱子更是一脸的赞同之色,一个劲儿的点头,联想到柱子贫穷的家境,我不禁内心苦笑,这家伙如果不是遇到了大伯,还指不定变成啥样。
“到了我爷爷那代,整个家族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庞大的行业体系。爷爷更是当时湘东一带出了名的倒斗儿手艺人。
不知是不是倒斗儿真的有伤阴德,爷爷一直没有子嗣,后来便收养了父亲,视如己出,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
可父亲心中明了,他体内流着的终究不是倪家人的血,如果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