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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姜眸中平淡如水,微点了头道:“恐怕她是吓的很了。”
“哎呀!”
北斗急道:“奴婢不是说这个,奴婢是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谢姜掩嘴打了个小呵欠,含浑道:“昨晚上没有睡好,嗯……你接着说。”
眼见谢姜使手托了腮帮子,阖上眼,仿似要睡不睡。
北斗愣愣坐了半晌,末了只好撇撇嘴,闷闷拽过被子给她盖上,嘟嘟哝哝道:“夫人不想听就不听,奴婢只是觉的骄阳有些鬼祟……。”
下了几天大雨,路上早就绝了行人。
没有其他车马行人,便只剩下昨晚劫匪留下的车轱辘印子。
有得有失,乌七循印子追踪容易,只车轮子从路上碾过去,一转一滑不说,且陷进泥里去几乎半尺深。
到了下午晌,马儿累的打响鼻儿冒的都是白烟儿,众人也才走了不到三十里。
新月抬头看看天色,便眉头一扬,策马贴了车窗户道:“夫人,往前再走两里便是斗仓镇,夫人看……。”
像这种几个时辰二三十里的走法,恐怕走到半夜也到不了下个镇子。
再说既然知道了众匪徒要回煮枣复命,看不看车轱辘印子也都一样。
谢姜示意北斗掀开帘子,看了新月道:“今晩就在前头镇子里歇脚罢,明天晾晾路再走。”
新月低声应了,转回身便向乌七打了手势。
乌七便抖了缰绳,催马儿使劲往前冲。
剩下这一二里倒是走的快,不过两刻,一行人便进了斗仓镇。
乌十一早策了马打前站。
几人进来镇子,乌七手上扯住缰绳,任马儿悠哉悠哉往前晃悠,自家两眼却左瞄右看找乌十一。
约是下了两天雨憋的狠了,天一放晴,卖绸缎布料的店铺也好,摆小摊卖吃食蔬菜的也罢,齐齐都开了铺门出了摊。
有卖家便有买家。
街上人来车往,分外热闹。
“嗯!”乌七两眼在人群里瞄来梭去,正看见乌十一站在街边,便咧了嘴道:“十一,安排妥当了么?”
这汉子一边问话,一边抖了缰绳想靠过去,不妨有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妇人,似乎脚下一滑:“哎呀!”这么一扑一跌,正正脸儿朝下,跌在马蹄子底下。
马儿扬起的前蹄子恰恰一落……
“哎呀!”
“……马蹄子踩住了……踩住了!”
“要出人命了哎!”
四下时一片惊呼。
再瞬间,众人便一窝蜂围上来。
乌七一怔,忙勒住缰绳。
那边儿乌十一也急窜过来,蹲下身子去翻开老妇人。
只他将老妇人翻过来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只见老妇人浑身软瘫,脸如金纸,鼻子……嘴巴……嘟嘟直冒血沬子,直是出气多进气少,眼见是濒死之状。
乌家兄弟活了二十多年,别说赶马车踏住人,就算骑马飞奔,在人群里也是穿梭自如的主。
现下居然遇见了这种事儿。
两兄弟一时脸色铁青,怔在当场。!,!!
第32章 有君子执意认母()
谢姜在车里听得情形不对,便伸了手去挑车帘子。
只她刚刚挑起来一角儿,遭了新月抬手挡住,低声道:“夫人,刚才马儿踩住个老妇人,奴婢瞧着情形有些不对……夫人且再等一等。”
自从得了人皮画,这些天不是碰上劫匪就是黑店,加之昨晚上事态升级,连老虎都跑出来凑了热闹。
现在慢悠悠赶着车走到街上,连马都会踩住人。
世间事哪有这般巧的!
谢姜眸子一眯,冷声道:“以乌七的谨慎性子,绝计不会疏忽大意到让马踩住人。莫愣着,别管是不是圈套,先救人要紧。”
她说话的声音无波无澜,仿佛没有半点怒气。
也没有半分惊讶。
更没有丝毫犹豫。
但是贴身服侍了四五年,新月却知道谢姜动了怒,而且怒火不小。
想了想,新月便低声道:“奴婢在此守着夫人……咦?乌十一抱起来老妇人。”
马车外……
乌十一愣怔过来,急忙抱起来老夫人,看了围上前来的众人道:“镇上有医馆么?烦请诸位给指个路,救人要紧!”
有人见他一脸焦急,便好心指指街尾道:“那边……过去前头路口有条巷子,进巷子第三家便是回春堂。”
“多谢!”
乌十一抱了人,刚转过身子,不妨有个青衫男子分开人群,拿眼一瞅老妇人,脸色忽然一变,猛扑上来大喊道:“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这两嗓子嚎的撕心裂肺,直是让人听了鼻子发酸。
围观众人先是怔了一瞬,随之便有人大喊:“先莫哭,等救了人再说。”
另有几个眼眶子浅的妇人便低了头,开始唏嘘挘岬溃骸翱闪奂畈怀闪恕!�
更有人趁乱鼓躁道:“打这赶车的……踩死了你娘,打死了也不为过。”
众人一时七嘴八舌。
青衣男子一手拽住乌十一,另只手紧紧拉住老妇人,只顾低了头嚎啕大哭道:“还我娘亲……娘亲……”
乌十一杀人追踪是把好手,碰见这种事情,也是手足无措,只有干瞪了眼,喃喃道:“你先松手,寻大夫要紧。”
停了这一会儿,人越围越多。
你挤我扛,直扛的马车“咯嘎”直响,仿似快要散架了。
远远看见这番情形,留白低声道:“主上,咱们不去解围么?”
萧仪抬手放下车帘子,淡声道:“放心,九夫人智计百出,这种招式虽然毒辣下作,倒还难不住她。”说了这句,稍稍一顿,忽然“哈哈”笑出声来。
留白一头雾水,眨眼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主子为什么突然心情大好,便腆了脸问:“主上……难不成九夫人灰头土脸,主上看了高兴?”
萧仪眸中笑意深深,哼了一声道:“愚……本郎君是可笑。先前九夫人肯耐着性子周旋,全然是因为想要探探这些人的虚实。这回要是对方故意使无辜人丧命……怕是她要恼,嗯!一定会恼!”
留白听了不由挠头道:“主上,卑职没有听说过九夫人杀过人呐!她要恼了……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
想起来三素对谢姜的评价,萧仪眸中赞叹之色愈浓,叹息道:“人都说九夫人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千倍还之。所以她要恼了……那些人必是有得忙了。”
叹了这个,萧仪抬手摸摸肩膀,皱了眉自言自语道:“这小人儿说过几天还要拆线,拆……线……难不成还要将伤处再拆开一回?”
留白正凝神听自家主子说话,里头声调儿忽然一低,不由往窗前贴了贴。
只是刚贴上去,留白猛然发觉周围一静。
这汉子不由自主又扭过脸,去看街上。
众人扛的马车“咯嘎”直响,有人趁机往车顶上爬。
亦有两个猥琐汉子拿了刀,贼眉贼眼瞅了一圈儿,偷偷摸摸去割车后绑箱笼的麻绳。
谢姜从帘子缝里瞄见这些,冷冷一笑道:“北斗,开车门儿。”
北斗早急的抓耳挠腮,听见她发了话,忙不迭推开车门,脆声声喊:“吵什么吵?吵吵嚷嚷能将伤者吵醒么?真是添乱加混蛋!”
小丫头这一长串子,说的又快又溜。
瞬间便压下了男子呼天抢地的大嚎。
四下顿时便是里一静。
静了一瞬,便哗声又起,有人气忿念道:“她骂人!”
“怎么这样粗鄙?坐马车就了不起么?”
听得外面又闹哄起来,且眼看又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谢姜慢条斯礼下了车。
车上忽然下来个貌若天仙的小娘子。
且这个小娘子秋水寒潭般的眸子一转……
“哎呀!”离马车近的几个人便不由自主趔身子缩脖子,似乎脸上身上被冰刃剐了一下。
四下里刹时又是一静。
谢姜下了车,眸子四下里扫了一梭子,而后细声问:“各位乡亲,救人要紧,有谁好心指指路小妇人将伤者送去医馆。”
说了这句话,不等围观众人反应,她眸子一转,蹙了眉问青衣男子:“但凡有一线希望,也应该先救人。怎么公子只顾拦着痛哭,半点儿不想叫人送你娘亲去寻大夫呢?”
她这么一问……
人群里有那心明眼亮的,便一派怀疑状去看青衣男子“就是……不是应该先紧着送人去找大夫么?”
“是是!”青衣男子低了头,拿袖子抹挘幔粮删涣耍獠磐撕罅讲剑松碜拥溃骸澳城榧敝隆臁炜焖湍锴兹ヒ焦莅铡!�
男子又是擦泪又是退后,瞧起来分外无助无奈。
且以他这种忍让退缩的态势,无疑显得谢姜一众有错在先,又咄咄逼人在后。
其实这会儿老妇人早咽了气儿。
乌十一心里有数,只脸上声色不露,仍托了老妇尸身往外走。
乌十一脚下一动……
“娘亲!”男子似是悲痛难当,脚底下亦跟着踉呛两步,这两步,似有意似无意……恰恰绊住了乌十一。
正心慌意乱,再加上手里托了个人,乌十一便没有注意脚下。
男子这么伸脚一绊……
乌十一猝不及防,向前趔趄两步,站立不稳之下手里一松,老妇人“扑通”翻跌在地。【器器同时在线、,爱好者的。看zuopingshuji!
第33章 春风化雨手段高()
刚才乌十一知道老妇人不妥,便有意使袖子遮住了她的头脸。
这一掉下来,老妇人刹时面孔朝上。
“啊呀!娘亲……。”
男子身子一颤,猛扑上去,两手抓住老妇肩膀又摇又晃道:“娘亲醒醒。”
嚎过几嗓子,男子抹抹鼻涕眼泪,便又装模作样伸了手,去探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