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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她的眼神沉了沉。
目光微不可查的落到皇后身上,她微微垂眸,掩住眼底的深沉。
“樊妹妹。”皇后逗弄了小九月一番,转头看向樊贵妃,“皇上最喜爱坤宁宫那几盆墨兰,最近也不知为何叶儿都枯了,这不我也得请阮娴过去瞧一瞧了。”
阮娴闻言心里一惊,默默抱着九月坐到一边,暗暗抿嘴:好吧,宫里的各位娘娘们都爱那兰花当借口。
樊贵妃露出妩媚的笑容,目含感激地道,“颜夫人手艺非凡,皇上上回赏赐的那盆素冠荷鼎如今被照料得极好,妹妹心中也十分感激。姐姐宫里那几盆墨兰可是稀世极品,不说陛下喜爱,妹妹我瞧着也十分稀罕呢。”
阮娴闻言赶紧道,“多谢贵妃娘娘赏识,都是阮娴的本分。”
皇后淡淡扫了她一眼,幽幽地勾唇一笑,“妹妹若是喜欢,有空就多来坤宁宫坐坐,咱们姐妹几个坐下来喝喝茶吟诗作画也是一大乐事。”
“有姐姐这句话,妹妹就放心了,日后一定多多去坤宁宫叨扰姐姐,届时姐姐可不要嫌妹妹麻烦才是。”樊贵妃立即顺杆子往上爬得利索,捂嘴一笑,眼神里都是欢喜。
皇后眼含微笑,“欢迎至极。”
皇后和樊贵妃姐姐妹妹的拉了一大段家常,阮娴抱着九月在旁边陪着,时不时被动回应几声,心里明白今日应该可以离开延福宫了,但却不知皇后那个墨兰的借口是真是假,自己今日可能否顺利出宫?
看着皇后和樊贵妃彼此脸上无比真诚的笑容,姐姐妹妹亲热的唤着,不得不感叹这深宫里的女人,放到现代准是一人一个奥斯卡影后,太能演了。
直到皇后和樊贵妃唠叨家常完毕,她跟着皇后的凤座离开延福宫,又到了坤宁宫。皇后似乎没有安排她出宫的意思,一入坤宁宫就被直接带入了一间偏僻毕竟的厢房,留下一个伺候的宫女,又什么事都没了。
阮娴一头雾水,像只没头的苍蝇般问房中伺候的宫女,“我要见皇后娘娘。”
宫女态度温和,面带微笑的道,“夫人,皇后娘娘若是没有召唤您,您是见不着娘娘的。”
什么意思?
阮娴一愣,心里不禁隐隐感到:难道她又被囚禁了?
她想了想,又试探性道,“你是何意思?莫非我不得随意出入坤宁宫?”
宫女又道,“夫人,您可以随意在这冬雪院中活动。”
“冬雪院?”阮娴想也没想就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这是一个偏僻的院子,院子不小,又一排厢房。前后还是花园,里面栽种着各色鲜艳茂盛的宫廷花卉,远处还可看到高大耸立的宫墙。阮娴看着那一处白底琉璃瓦的宫墙,心里就不禁明白,这冬雪院恐怕是这坤宁宫最偏僻的院落之一了,否则怎会偏到连坤宁宫的外墙都看到?
而这院子的门上刻着一块牌匾,上面赫然是冬雪院三个大字。
阮娴心中大乱,她果真是又被囚禁了,只不过是从延福宫转移到了坤宁宫,这些宫里面的娘娘怎么都爱玩这一套?莫名其妙把她囚禁于宫中,难道颜诩真的出事了?
宫女微笑而又坚定地将她请入房中,没有一丝强迫却带着无法抗拒的意味,接下来宫女太监们好吃好喝地伺候着阮娴,连九月也吃得御膳房最精心的辅食,换了一个年轻的宫女贴身伺候。阮娴和九月就好像被坤宁宫养猪般,无法踏出冬雪院半步,不论她是好言好语还是威胁凶狠,甚至拿出银两还贿赂,都没有打动那些宫女太监们半分。
那些人仿佛石头般拒绝了她,为此阮娴心中恐惧和担忧更甚,她知道出事了,肯定是有什么与颜诩相关之事爆发了,否则皇后为何要囚禁她?甚至手段比樊贵妃更甚,难道皇家终于要对颜诩下手了吗?
阮娴寝食难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逼自己不要乱想,逼自己顺其自然的等着。
终于。
三日后,她心里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巨石般砸在了后宫这片阴鸷又沉闷的天空,宫中上下惶惶不安,宫女太监们之间纷纷奔走相告,暗暗恐慌。
边关大败,东祈大军连夺煦国八座大城,煦**队兵败如山,兵马大元帅战死沙场,远征大将军临战而逃。而最最震惊的消息却是,皇上亲赐的煦军督军兼大内总管执笔大太监颜诩勾结东祈,通敌叛国,主动开城门,迎敌军入城。
东祈大军来势汹汹,煦**士不堪一击,节节败退,如今,已然打到了匹林关,满朝上下震惊至极,惶惶不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奸贼颜诩造的孽!而那奸贼如今俨然了东祈皇室的狗!
听到这个消息,阮娴晴天霹雳,她恍然醒悟,暴风雨,要来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夜半时分()
消息如晴天霹雳般打破宫中平静,阮娴明显感觉周围人看她的视线不同了,她整个人陷入草木皆兵,巨大的恐慌让她寸步不离的守着九月,几日过去,却发现皇后似乎发落她这个“叛贼的女眷”的想法,一日三餐依旧如常,就是小院门口守候的侍卫多了几个,越发严密,将整个偏僻的小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阮娴开始变得寝食难安,一日又一日过去,宫中纷乱的谣言满天飞,就连阮娴这个“肉票”都能知道,可见有人刻意放消息给她听。
前线节节败退,皇帝每日与大臣商议到很晚,连后宫之中也感染到紧张与惶恐,宫人们暗地里都开始惶惶不安。尤其是听说大军已经打下中州,再破八城便要打入京城来了。
夜里。
阮娴翻来覆去,如何也无法安心入眠,颜诩真的叛变了吗?
思来想去她心中都十分苦涩,若是消息是真,颜诩背叛了煦国,那她与九月如今被困宫中,皇后是想要以她们来要挟颜诩吗?但问题是
她们是否已经被放弃了?
从事发到今日,没有一丝半点儿消息,以颜诩的能耐,这宫中他的眼线密布,如今难道都放弃了吗?到底为何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一个局面,还是他是冤枉的?
“咚咚咚——”
一个低微的敲门声响起,在这寂静的半夜异常突兀,阮娴眼皮一跳,陡然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静默半响,空气中没有半分声音,仿佛刚才只是她的幻象般,就在她放松呼吸之际,一声暗沉的“咚咚咚”再次响起。
阮娴陡然绷紧了心弦,深吸口气,又微微吐出,目光犀利地盯着门口,“谁?”
门外静谧片刻,一道熟悉的声音低低的响起,“阿娴,是我。”
阮娴听到这声音,愣了愣,沉吟片刻,突然飞快掀被子下地,悄无声息走到门口飞快打开门,侧了侧身体,“快进来。”
门外一道黑影一闪而入,戴着黑色的斗篷,在微弱的油灯之下秀气的小脸半遮半掩,赫然是鹤儿的模样。
“奴才鹤儿见过夫人”
“别,别这般见外,都什么时候了。”鹤儿一进门就要行礼,阮娴赶紧开口制止他,心里打着鼓十分紧张,这半夜三更的时分鹤儿突然而来,阮娴心里涌起一股希冀,一定是颜诩派他来的。
鹤儿能够避开坤宁宫的重重阻挠准确找到她,颜诩在这宫中的影响力和眼线果真非同小可,阮娴赶紧急急问,“鹤儿,宫中传的消息都是真的吗?颜诩,他真的投靠了东陵?”
鹤儿表情十分镇定,眼神认真地看着她,“夫人,奴才不能多说,眼下您被皇后娘娘扣在宫中,主子十分担忧。但外面局势紧张,主子身不由己无法亲自前来,派奴才过来救您和小主子出宫。”
“颜诩他如今在何处?”阮娴心中五味杂陈。
“回夫人,主子的动向奴才如何能知?”鹤儿从手里取出一个小包给她,低低嘱咐道,“东陵大军来势汹汹,实力强大,如今煦国败相已现。煦国朝政**、官员贪生怕死,国灭之日不远矣,明日子时三刻,奴才会再次前来,届时奴才会带着您离开坤宁宫,带您潜入东宫,东宫之内有出宫密道,一切奴才都已安排妥当,请夫人安心。”
“明日?如此紧迫?”阮娴震惊,不仅仅是因为鹤儿安排这般紧急,更是惊愕颜诩竟然知晓东宫底下有密道。她还一直以为这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曾经还幻想过带着九月从此密道偷偷逃出宫廷,没想到其实这一切颜诩全部了如指掌。
阮娴忍不住伸出双手环了环胸,突然感觉有点冷,几股情绪和念头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她咬了咬牙,又暗暗忍了过去。
鹤儿道,“夫人,坤宁宫戒备森严,您这院子更是重中之重,可见皇后早有戒备。所谓迟则生变,奴才万万不敢有一丝大意,趁着眼下局势还未到最后时候,否则,一切都来不及。”
看着他真诚的样子,阮娴其实是相信的,她眼神飞快闪过几分深沉,淡淡道,“这些都是颜诩安排的?既然早有异动,为何不早早安排?”
鹤儿眼神闪了闪,回答,“夫人,主子的心思奴才怎么猜得到呢?您还是赶紧准备吧,明儿奴才来接您,好了,奴才该告退了。”
阮娴抿了抿唇,点点头,看着鹤儿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轻轻打开门,悄无声息而去。
油灯微弱的火光微微晃动,一只蛾子围绕着火花飞舞,阮娴面色沉静地坐在桌前,手缓缓的捂住了心口的位置,微微垂眸掩住眼中复杂的一切。
这一夜,阮娴几乎彻夜未眠,第二日晨曦洒亮了室内,阮娴眼睛涩涩的,脑筋一跳一跳的,明明身体已经疲惫至极,但精神却紧绷至极,脸色苍白,她知道自己需要休息,可是,却无法入睡。
早膳后,阮娴一如往常般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