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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蛇,让那些人有机会防范甚至倒打一耙”
“这么说也对。”凰烈想了想,赞同了他们的看法,“不过嫂子不是说二表兄你要把云藏留在南郊,不是说你得给帝君和玉帝写两道文书,这文书一上,云藏在咱们这里的消息不是大家都知道了,现在你这应龙神殿缺兵少将,届时人家真对你出手,你怎么应付?”
寒少宇正要答,大殿连接回廊处隔着木门却传来咳嗽声,牙将端茶进来,瞥见站在回廊处那人一声惊叫,“钱塘水君怎么起来了?”
而后转头向殿内通报,“大殿下,二殿下,小仙疏忽,云藏公子醒了。”
“带他进来吧。”
寒少宇命牙将将云藏带进殿中,大概之前服了应龙血和西王母的丹药,这小子虽然面色苍白,但气色好了很多,回殿后他身上的衣袍就被牙将扔了,如今穿着寒少宇备用的白袍,打眼一瞧,倒是有几分寒少宇的影子。
“哎呦,那会儿在钱塘真没看出你眉清目秀,和二表兄有点像”凰烈打趣道,寒少宇抽了抽嘴角,对这番‘褒扬’不以为意,“二表兄的小孙孙我见过不少,大多羸弱成不了气候,你就不一样,我在钱塘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不一样”
云藏穿着他的白袍盘腿坐下,冲凰烈挑眉一笑,不知为什么寒少宇看他这样笑有种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然而却气不起来,同时也很纳闷,这都伤成这样还笑的这么放肆嚣张,也不知是谁给这小子的自信。
寒少宇没怎么和云藏相处过,在钱塘见到这小子,也是在喝得烂醉的状态下,然后这小子把他拖回府邸又是喝酒,没说几句他提四公主,这小子又装醉装睡唬他,如今清醒时看,这孩子身上的顽劣真和他少年时很像,可是又不一样,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和其他天族公子相比,这小子有种颇亲近的感觉。
“我仔细想了想,我还是不给你们添麻烦了”云藏敛了笑容,抱着双膝表情郑重道,“钱塘虽然平时没什么事儿,但凡间动荡,如果没有一方水君镇守,那些妖魔又会伺机出来作怪的,我那些手下都是草包,肯定守不住钱塘江的安稳”
“不是祖父打击你。”寒少宇开口,“你现在这个病怏怏的鬼样子,走路都费劲还谈什么守一方安宁”
云藏斜他一眼,光明正大“哼”了一声,鼓着腮帮子憋着口气,凰烈双指一戳他腰际,云藏破功,吐出两颗拳头大的泡泡。
凰烈笑出眼泪,“就算化了形你本身还是条小龙啊,是小龙我这样子捉弄你就会吐泡泡,不过你吐的比二表兄圆溜多了”
寒少宇想死的心都有,凰烈这臭丫头真什么话都敢说,后辈面前,也不给他这长辈留几分脸面。
“反正你以后就在南郊住下了”寒少宇道,“别跟我扯什么地方安稳妖魔作怪,我觉得你没那么有良心。过两天天君知道你不见了,自然会找其他天族公子补缺,你的那些手下是草包,但是他们该死”
“为什么?”云藏露出困惑的表情,“祖父,你为什么觉得他们该死,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寒少宇干脆说了当时在钱塘水君府跟他告别时的猜测,说到送他们出来的那两个虾兵蟹将鬼鬼祟祟的眼神,云藏蹙眉,似乎有些不是滋味。
“臭小子你够机灵够聪明,可惜阅历太浅,又自小长在下界,没经历过九重天上权位之争的黑暗。”凤熙搭话,“你还是听二表兄的,你醒前,二表兄有提过让我们带你去北郊的事,但我们讨论之下,还是觉得目前这南郊应龙神殿最安全。现在北郊也不太平大表兄本来上书要在四海各湖泊江河设演兵场,让旧部各统领分派管辖操练新兵,但君上考虑执行难度和演练效果,驳回请求,龙族那些神族后嗣散漫无纪,天族后生又放不下贵公子身份,好好的北郊兵营乌烟瘴气难管得很,你现在有伤在身,从各种痕迹推断此遭又是天族内部所为,带你去北郊,稍有不慎,你丢了性命,我们也同二表兄和小妹没法交代”
“那我不回钱塘”云藏又道,说这话表情更加严肃,似乎有什么心事放不下,“我去朋友那儿借住”
“什么朋友?”凰烈道,“南郊这么多空房别瞎跑,你就待在这里安心养伤,何必这么麻烦!”
“我我不放心!”云藏道,“他跟我交情很好,那些人针对我,万一也连累到他”
“谁?”寒少宇问道,“你给我个名字,我想想办法。”
“洪泽湖水君,文兴!”云藏回答,“论年纪我比他大一些,论辈分,我却是他小叔叔。”
寒少宇翘起一边眉毛,了然,喔,是那个对茶酒颇有研究的孩子,如果他记得不错,当日这孩子随文成一同来应龙神殿探望,其他三个总是提天族太子,唯有他不谈此遭只是气定神闲品茶,临走又说他这茶好可惜太潮,要从库里提出来晒晒太阳。
“那也是个好孩子。”寒少宇道,“干脆这样,你留下,明日我下界一趟,去洪泽湖把他请来和你同住。”
云藏什么都没说,跪得笔挺,冲殿中所有人行了个大礼。
第164章 麻烦()
寒风簌簌,寒少宇望着茫茫湖面,萧瑟得连只水鸟的影子都没有,更别提打鱼的人。往年年节之后不久就是开春,但今年这年节过得有些早,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万物萧瑟的冬天,他虽不惧寒冷,却是不喜欢冬天的,因为冬是看不到生机的季节。
寒少宇有些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错的。
那夜他提出下到凡间将洪泽湖水君请到南郊,确实有些仓促,虽然说出的话泼出的水,他活了这么些年也极少出尔反尔,但那话刚出口,他就想立刻反悔,老天爷没空惩罚赖皮鬼,他虽是一方声名显赫的神君,但风流名声在外,早被那些演绎评书传臭了,再多一桩‘言而无信’,于声名而言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更何况他也不在乎。
但他那番反悔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云藏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了,就在殿中跪得笔挺,那个大礼虽是冲所有人行的,但一双眼睛却是看着他。寒少宇心里一苦,也不知道这死小子是看出他有反悔的意思突然来这一手,还是单纯就是想感谢他们,反正他这么‘大庭广众’地一跪,彻底断了他反悔的念想,他当时面上虽然云淡风轻,却掐死这小子的心都有,他想自己怎能如此仁慈,在长安城那时,他就该把这小子抛弃,任他自生自灭
当然,这些已经成了念想,如今他站在洪泽湖前,望着广阔冰冷的湖面,一时竟然抵抗跳入湖中,这是一种罕见的状态,寒少宇将之归结于对云藏的埋怨。
“祖父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晚辈很麻烦?”
从南郊出来时,云藏已经醒了,身上的伤好了很多,独自站在应龙神殿的院子里,望着整片海棠。
寒少宇点头,但云藏背对着他,并没有看见,想想这孩子的身世,还是决定将话说得委婉些。
“为什么这么想?”他道,“我是讨厌和天族有太多交集,也承认你们之中的许多人很麻烦我并不喜欢,但麻烦并不代表危难时刻不救赎,更何况,我并不是特别讨厌你”
寒少宇也不知他说的这些云藏听懂与否,他只是站在那里,凝望着满院的海棠,背对他听得很认真。
良久,云藏竟然转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不同于平时那种坏笑,这家伙这样淡然的笑容,趁着满庭花海倒是有些赏心悦目的感觉。
“一个问题。”云藏道,“若是那日在长安,落难的不是我,而是天君,祖父您会救他吗?”
这问题寒少宇从未想过,但答案却在瞬间脱口而出,“轩毕竟是我儿子。”
云藏点头,倒是不再问什么,寒少宇却逃也似的离开那里。
一路上他都在想那个问题,答案是肯定的,轩毕竟是他儿子,他要是陷于危难,自己一定出手相助,可回答了云藏的问题之后,他又在逃什么,是逃避轩是他亲生子的事实?还是在逃避前情往事?他不得知,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确是在逃避一些事情。
寒少宇叹了口气,一个年节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时至今日,似乎从那日半血狐狸被白芷诺捉得路过黄潮浅滩,他的日子就不再宁静清闲
良久,还是叹了口气,认命化成白龙潜入水中,水下的情景豁然开朗,但只窥见些鱼群虾蟹,游了半晌,好不容易看到洪泽湖水君府,却远远地闻到一股妖气。寒少宇心中一惊,水君无论是龙族天族都是神族,虽处下界,盘踞的江河湖海也算神地,除非是哪里的水君胆大包天招了个妖怪当上门女婿,不然水君府邸怎么会有妖气!
但文兴的年纪尚轻,未及娶妻纳妾,即使真在下界私生女儿,撑死就百岁的年纪,也就是个小娃娃,绝对不会招个妖怪当上门女婿的。寒少宇思忖半晌,本想潜进水草珊瑚丛中伺机而动,但又顾虑自个身上的仙气也许早就暴露,干脆躲也不躲藏也不藏,直接向水君府邸游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性格关系,文兴这府邸看上去完全没有云藏那么奢华,没有琉璃覆顶也没有鎏金大门,就是青砖黑瓦,一块精雕的匾额,若不是宅院坐落水底,寒少宇还会以为这是哪个凡间人家的院落。
这本是舒服的小院子,可惜不断有妖气从砖瓦中溢出渗出,映在寒少宇眼中,是妖魅的紫红色,那妖气被水流冲着向各处逸散,因为处于水中,寒少宇并不能嗅出对方身份,也没法依凭妖气判断对方修为,但他还是决定潜进去看看,凭他修为,这四海八荒也找不出几个能同他匹敌,更何况是妖物。
寒少宇心中一阵崩溃,这趟本来下界到洪泽湖接文兴就是十足的麻烦事儿,结果文兴还没接着,这洪泽水君府竟然冒出妖气,这情况就不仅仅是“麻烦”两字可以形容了。
寒少宇觉得蹊跷,文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