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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青木臣诧异,更加觉得都焰这家伙脑袋里装得东西不可思议,这匹马儿很好玩很有意思,几句话的工夫,他竟然打消对它的嫌弃,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他需要一匹坐骑走出长白。
这是事实,青木臣也不排斥这样的事实,虽然他已在这长白山脉兜了好些日子,要化成青鸟飞走也是很简单的事,但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光,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景致,要是有匹坐骑省省脚力带着他晃晃悠悠走出去,岂不更好!
可是小火会是坐骑吗?
青木臣看着面前阴着眼睛抱怨不止的家伙,瞬时自我否定。
怎么可能!
小火这倔种木头花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法儿骑到它背上去,它怎么会心甘情愿给自己骑,毕竟他只是一介野仙!
“什么事情让你不痛快了?”青木臣绕到篝火边坐下,袖摆一挥,靠在洞壁上的一块大石头动了,封住大半洞口,“你能忍受那家伙那么长时间,没道理因为一点儿小事不痛快同他彻底决裂,但我又想不出是什么让你这样,能在南郊发生的大事,一定会在四海八荒留下些说道的,可能我在这长白山逗留太久,竟然一点儿风声都没听过”
“因为一只小青鸟”
小火卧在篝火边,头低下去,靠在前蹄旁,神色竟然有些落寞。
青木臣怔了一下,看着篝火边的马儿目光晃了晃,一时语塞。
花了些时间平复心绪,才淡淡问道:“小青鸟怎么了?你不是不怎么喜欢它的?它飞走了不是更好,你清静,那家伙也清静了”
许是火光摇曳看花了眼,青木臣竟然看到小火敛下眼皮瞄着他,目光更加意味深长,然而只是眨眼的工夫,它看他的目光又和刚刚没什么区别。
“小青鸟一直陪着寒少宇,寒少宇竟然因为一个凡间女人将他气走”小火的语气虽是淡的,却仍旧能听出愤愤不平,“我也不知道那个笨蛋家伙脑袋里在想什么,大抵蠢材就是这个鬼样子虽说小青鸟飞走后他有点魂不守舍,但在长安城瞧见那个叫宇文邕的皇帝,当夜那蠢材竟然乱吃飞醋差点显了本身,结果又因为一个小妖精气了小青鸟一次,这下可好,小青鸟铁了心不回来了,而那个蠢材竟然从未自我反省,还有点再续前缘的意思,他最近总干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捡回两小龙瞎耽误工夫,回头终于想起小青鸟来,又备了几车乱七八糟的破东西跑来接他回家,结果扑了空,我也受够那蠢材了,回程路上就跑掉了”
小火的思维大抵和它跑动时一样跳跃,这番话说得莫名其妙,青木臣听着云里雾里,好不容易理清几个重点,又头疼其中复杂的人物关系。凡间女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自己在这倔种嘴里加了个‘小’,算了也不作计较,那宇文邕这个凡间皇帝跟木头有什么干系,木头这风流货,又吃哪门子飞醋?难不成他这么快移情别恋,对象就是宇文邕?
大概是想到这些表情有些奇怪,小火意味深长瞄他一眼,将从他离开后,一系列事情娓娓道来,它说得很仔细,甚至可以说滴水不漏,青木臣听着,竟然有些同情木头,应龙神君这厢是真被他的君上坑惨了,可同情的同时又有些幸灾乐祸是怎么回事儿?幸灾乐祸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些心酸?
“我说完了,下面轮到你”
小火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鬃毛,靠近,盯着他目光灼灼。
“我?”青木臣预感不妙,猜不透这马儿这会又发哪门子癫,“我有什么可说的?我就是一个野仙,在这长白山脉游逛,想去哪儿去哪儿,接连几天是你一直跟着我,我有什么需要告诉你的?”
“你真没什么可告诉我?”
小火步步紧逼,青木臣摇头。
“你觉得我能有什么要告诉你?”
小火将他逼到洞壁,青木臣的手藏于身后,早在指尖凝起一团青光,这倔种的脾性难以捉摸,若它有任何不轨,他会在瞬间出手制住它,如果必要,他会杀了它,为自保,他一定做得到。
“对我,对南郊的一切,对那个蠢材,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小火问道,铜铃般的眼睛映着一片火光,“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青鸟?”
第220章 际遇()
香炉里的香被小仙娥换了新的,茶壶里的茶也被清掉,重新换了热的续上。
寒少宇正襟危坐,头顶的金冠映着灯火,身上的金衫后摆拖得老长。蔷薇阁他没来过几次,唯有的一回还是早年凰烈筹备出嫁,凤熙让他来这里攀情,跟当时的掌香大师傅讨几盒上等的香粉做嫁妆。
当时的掌香大师傅有一双温和如水的眼睛,样貌姿容皆是四海八荒难得的美人,可惜性格有些缺陷,自小封闭不爱交际,恰逢当时蔷薇阁刚建成不久,制香的原料缺乏,打下手的小厮仙娥十分有限,所以产自这里的香粉香料千金难求,而跟掌香大师傅没有半点交情的,若她心情不错,就得用珍奇的物件来交换,而若她心情不佳,上门求香的神仙,无论大小品阶,统统闭门不见。
就是这样奇怪的一位女仙,寒少宇却偏偏跟她有些露水情缘。
这件事想起来也是颇稀奇,甚至到了今天,寒少宇依然不明白他这辈子为何总摊上奇奇怪怪的情债缘分。四公主烟消云散的第三百四十五年,他游历到东海以东的一座孤岛,觉得景致颇好,地界儿宁静,就待了几天,结果却碰上一位女仙背着竹篓,在群山高崖上采摘奇花异草。
当时他从崖下经过,却被崖上突然掉落的石块砸中,好在有仙障隔了一下,没砸出什么好歹,去看是何人不守规矩冒犯南郊应龙,抬头,却碰上一双温和的眼睛。
绳上的女人穿着粗布衣服,头发用头巾包着,白皙如玉的手抓着从崖上垂下的绳子,和他四目相顾,对他抱歉一笑,寒少宇抽了抽鼻子,闻到从她身上飘散而下的,混合着数十种花草的奇怪香气,几乎在瞬间就对上号来,喔,听说九重云巅以北,新建一阁名为“蔷薇”,又从下界诸多花仙中筛选出个擅于制香的仙子作为掌香大师傅,八成就是这位仙子,她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为采摘香料而来。
“惊扰”
那仙子对他抱歉一笑,单手捉着绳子,右手伸向崖间,寒少宇眯起眼睛细瞧,才发觉石缝间长着朵不起眼的野花,拇指那么大,又黄又丑,这难道也是香料?
喔,香料的世界原谅他有眼无珠!
“此花名曰‘旭日’”那仙子道,“只生长在这座山上,需旭日高升时采摘,风干后碾碎入香才有奇效,先生别看它此时貌不惊人,甚至半点香气也没,但入香后,同另一味草实调和,就能滋生出异香,此香是我独创,名为‘忘忧’”
花的名字古怪,香的名字更加古怪,寒少宇看了看高悬于空的太阳,也不知这娘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瞧她如此辛苦也很奇怪,明明是一方仙娥,仙法修为再怎么不济,腾云也该会的,怎么还要学凡间那些采药人攀登悬崖?
那仙子看着不擅交际,心思却精透,一下子就看出他的疑惑来,边箍着绳子用袖摆将花瓣上的水汽尘埃擦干,边对他道:“我一生制香,认定每一种香料都是有生命的,尤其这种长在凡间的花草,采摘入香,借不得半点仙力,否则,制成的香就不纯粹了”
还有这一说?
寒少宇在崖下托腮瞧她,倒是明白了为何蔷薇阁从创阁至今,制香都十分有限,眼前的这个仙子是真苛刻,连半分懒也偷不得,想想大小香料都这个采摘之法,其实那些上门求香的神仙们该庆幸,庆幸蔷薇阁每年还能供出些香料香粉来。
“忘忧真有忘却忧愁的奇效吗?”
他那时对四公主的死无法介怀,没来由想起,没来由问这一句,心是空的,人也是空的,游历数载,去过哪儿见过什么景致又遇到过什么人,种种经历,对他而言似乎全是空的。
“先生信就有,不信就无,和凡人求神拜佛一样,心诚则灵罢了”
顶上的女子回了这句,寒少宇摇头苦笑,他是鬼迷心窍,才期望以香解忧,他是鬼迷心窍,才期望从这娘们口中得到肯定答复。
默默自嘲间,却听上头的女子惊叫一声,定睛一瞧就见最顶的绳结松了,女子连同背上的竹篓一同摔下来,速度快她反应却很慢,竟然惊慌失措,连仙障都忘了撑。
“仙障!”
寒少宇叫了一声,见那仙子反应干脆闭嘴,飞身而上单手箍住她腰际,而另一手早伸出爪子,牢牢插进崖壁,稳住身形。
仙子本身也不知是什么花仙,吐气芬芳如兰,两人靠在一起,寒少宇觉得尴尬,而那仙子敛了眼睛,两颊飞红。
“刚刚心思都在采摘之事,却未注意是神君”仙子低头道,“冒犯唐突,还请原谅”
“不怪你。”
寒少宇回了这句,借力一蹬崖壁,带着仙子飞身而下,落地迅速抽手,又帮仙子捡回悬挂在树丛中的竹篓,仙子低头摆弄摔散各处的花草,并未对刚刚的事说什么。
不说也好。
寒少宇当时舒了口气,和四公主相恋他已有些经验,刚刚是心急救她,无意勾搭,但从刚刚在崖壁到现在,这娘们的种种表现,无不透露她春心萌动,芳心暗许。
真是让人颇头疼的际遇。
寒少宇如此想,这仙子年纪不算小,但看这表现,怕是没什么处置经验,也是,这样不擅交际的性格,又痴心制香,八成没怎么同男子打过交道
“神君到这里来做什么?”
等仙子将花草收拢,已是夕阳西下,漫长的大半日时光寒少宇屡屡想告辞离开,无奈不知如何开口,他虽脸皮颇厚,却不忍心对这仙子如此作为,大抵是她的眼睛生得太好,总是温和的,让他无法唐突告辞离开。
“来这里转转”寒少宇道,看了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