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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铁虎将军押兄长逃出城门,却没想到城外的小树林早有伏兵,铁虎将军带着部下拼死护兄长出城时腰际背后已经负伤,可再遭遇伏兵,他硬是忍着伤痛,替兄长扛下了两支冷箭。
“为什么这么做?”兄长当时看着铁虎将军的伤虽然动容,却还记恨之前的事,只是蹙眉问这么句,“你要逃命只管逃好了,即便是死,我也只想和父母兄弟死在一起。”
回答兄长这句的,是铁虎将军扇在他脸上的重重一巴掌。
他们在林中逃命,后面还有追兵,铁虎将军捂着伤口打了兄长一巴掌,有些气急败坏。
“我是奉命而为,墨凌风你明不明白!”
“不明白。”
铁虎将军听这句却叹了一声,“少宗主或许和月姬主母难逃一劫,但你弟弟不会死,月姬主母肚子里那位也不会,你舅舅念在姐弟亲情,会放过你母亲,自然也会放过你母亲肚子里的那位,而你那个糟心的弟弟”
兄长因这蛮虎的措辞狠狠瞪他一眼,铁虎将军只得将话掐了,“你当苍溟那奸滑老贼是吃干饭的?虽不想承认,但苍溟的本事高我一筹是事实,你那个混种弟弟没事。”
“那个逆贼不是我舅舅。”兄长蹙眉,“你也知少宇是混种,是父亲的儿子,为什么逆贼散播谣言不制止,反而要劝说父亲将母亲和少宇交出去?”
“因为你能活着!”提及此事,铁虎将军很生气,双目赤红,似乎还有一丝难过,“因为此举少宗主能活着,月姬主母能活着,月姬主母肚子里那位也能活着,麒麟部所有族人都能活着,神都麒麟城不会毁于一旦,舍你那混种弟弟一个对大家都有好处,这有什么不好,为什么少宗主总是想不通这个道理,即使是亲子,他是应龙是混种,即使有少宗主有你庇佑,在这样的时代能活多久!”
“可是归根结底这么做不对!”兄长也很生气,“为什么一件错的事情,你能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为了绝大多数族人的利益,错的事情就好像成了对的,少宇是我弟弟,是你们的二殿下,为了苟活把他交出去,你的良心就不会痛么!”
“没什么麒麟城了”铁虎将军仰起下巴,泪水仍旧抑制不住从面颊沿着冉须滚滚而落,“没什么二殿下,我也没有良心,我这么说,您满意了没有”
他们在小树林中躲了几个时辰,躲过追兵搜查,铁虎将军带了几个随从决定冒险出林探路,兄长却认为入夜离开才更稳妥,许是赌气,铁虎将军这一次并未认可兄长的定夺,只是轻蔑瞥他一眼,‘哼’了一声,带着随从从隐蔽处走出去。
“墨凌风你是少宗主的继承人。”隔着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兄长听到铁虎将军在另一侧道,“少宗主早就决定将麒麟部交给你统领,但坐上那个位置,你就不能遇事心慈手软,即便要豁出去的那个是你亲弟弟身居高位是该舍弃,有时候这是无法避免的。”
兄长那天和铁虎将军就隔着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那部下却说那天他陪大殿下站在这一侧,总觉得他和铁虎将军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兄长在这一侧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那你是否觉得,我父亲做出那样的决定不顾全族人的死活,也是个不合格的首领,那么我的祖父呢?若他还在世,依他对少宇的感情,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回答他的是铁虎将军的一声长叹。
“老宗主很早就老糊涂了。”他在那一侧道,“其实你弟弟生下来,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他的瞳色,老宗主就该把他送还应龙部交由你们的外公抚养,可他偏偏像着了魔,对那孩子宠得紧,还怕我们这些家臣背着他把那条小龙偷走,竟然不睡觉日夜看护后来又是少宗主这样做,现在又是你,你们都着魔了”
兄长没有辩驳什么,那部下说,或许在大殿下心里,着魔的不是祖父老宗主,也不是父亲少宗主,更不是他,而是铁虎将军,和那些要求以‘少宇换苟活’的麒麟族人。即使之后他们活下来,苟延残喘,在大殿下心中,他们也和死了差不多。
那部下说铁虎将军说完那句话,叮嘱他们好好陪着大殿下,便带着几个随从向远处走去,可还没离开多远,就听见打斗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划动树叶的响声,接着是铁虎将军的惨嚎
铁虎将军死了,寒少宇不知兄长那天是什么心情,只知道他带着其余人在隐蔽处躲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夜色已深才走出来,循着踪迹一路追寻,就在不远处发现了铁虎将军和几个随从的尸体,铁虎将军的刀上有厚重的血痂,他被绳索缠在一棵树上,脖子几乎被砍断,周围都是血。
第296章 凤熙的提议()
铁虎将军的死该是一场虐杀,不过对方应该也没讨到便宜。
那部下说他们在铁虎将军尸身旁的草丛里发现了大片血迹,从血的气味来判断,应该是应龙族的人,那些家伙也许死了尸身被拉走,也许重伤被同伴抬走,总之铁虎将军在死前,曾用他的刀做过一次反击,他输了,虽败犹荣
寒少宇觉得悲凉。
诸神族都知道外祖父同祖父是义结金兰的生死兄弟,有了这层关系,在神族混战的上古,应龙族和麒麟族总能和谐相处,互不侵犯。后来父亲和母亲成亲,两族就更互相敬重,时过千载都相安无事。
可祖父外祖父泉下有知,看到两族互相厮杀的那一幕幕作何感想,或许一切起因是舅舅,或许更确切说,一切的起因只在他。
铁虎将军死了,被兄长一把火烧得干净,一捧黄土草草掩埋,当年仓促连个碑都未立,时过境迁,铁虎将军的坟墓早就没了踪迹。
一月前,寒少宇还笃定冀州之战会是一场死战,军者,将者,死生大义,虽然生死早就置之度外,可他身居帅位,肩负全军生死,仍旧草率不得。
那几日兄长总说他给自己太大压力,纵然此战凶险,也不该寝食混乱昼夜不眠,而寒少宇总是看着那张布防图,看着图上大片未填补的空白愁眉不展。自冀州固防,蚩尤便加派了人手巡查,探子耳目进不到城中去,便探查不到蚩尤到底在修筑哪些工事。
关于此君上有过一些猜想,九黎蚩尤擅冶炼擅打造兵器,所以九黎部落的武器很新奇先进,自开战伊始,场场都有些新玩意儿杀得联军措手不及,冀州位居要塞,蚩尤更是将希望全部押在这处城池,防御武器只会更加出乎意料。
那天君上没有带着随从出去狩猎,那晚也没有开宴没有将军醉酒,凤熙那小家伙提了个建议,他建议在联军中筛选视死如归的将士百名,由一位将军带着,对冀州做一次试探性的进攻。
中军大帐中,凤熙此言一出诸将哗然,一些认为此举凶险是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另一些却支持凤熙想法,他们觉得已经在此地耗了两月,再继续耗着,只会给蚩尤更多的时间修筑工事,届时冀州城只会更加坚不可摧。
“凤熙将军说的对!干他娘的,再这么耗着不动兵老子都要发霉了!”
说这话的将军是白虎,手底下的兵士都是些大猫大虎。早听寒啸天说过他和铁虎将军追本溯源可以追溯到一脉,都出自一个小部族,只不过这个部族没有存活几年,就被其他部族歼灭,族人无家可归四处流浪,有些才能的便依附其他部族,铁虎将军和寒啸天就是这样,他俩之间是远方表亲关系,论辈分,铁虎将军长豹猫一辈。
而这白虎,听说也和寒啸天有些亲缘关系,不过太远,几乎已算不上他的亲戚。
寒少宇记得铁虎将军是只蛮虎,豹猫寒啸天的脾气有时也不大好,而这只白虎已经到了蛮横无理的地步,君上还在中军大帐坐镇,他便开口“老子”,闭口“老子”,虽然只是随口这么说,但听着还是颇不顺耳。
“要去你去!”天甲平时总和豹猫唱反调,这会儿也顺口埋汰豹猫这位算不得亲戚的亲戚,“白虎将军是骁勇,却是出名的没有脑子,我家表殿下只是这样随口一提,你不假思索就当真,要我说此举轻率还需仔细思量,你要去便去,出了事情,可别张嘴咬我家表殿下一口,届时要是让我家表殿下担责,看我手里的破天斧会不会饶你!”
“胆小鼠辈!”
天甲天生毒舌,寒少宇自小便没少受他埋汰,但白虎将军和他没怎么相处过,被埋汰两句,竟然发飙,其实天甲说得没错,脾气大话又多的,不是没脑就是没本事,寒少宇虽不大喜欢天甲的毒舌,却更不喜欢这位白虎将军,他虽天生神力在诸场战事中有过功勋,可言行粗蛮,做事有些不计后果,轻信他人言论就算,若是依照他人计策而行,失败了,又将所有责任推卸到旁人身上。
君上举贤任能,因这位功绩,对白虎没少担待,但白虎是条‘恶犬’,对付恶犬只有比它更恶它才会乖乖听话,寒少宇始终觉得,君上对这位的包容有些过分,若是换了他,先打五十军棍杀杀锐气,再把这家伙调拨到大巫手下,大巫那样的脾气手段,白虎一定十分折磨。
但这些可想不可做,白虎是君上爱将,若他和白虎掐起来,君上夹在当中一定十分难做。
天甲听白虎骂他并未生气,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所以说你没脑子。”天甲道,“我是鼠么?我可不是鼠,我是穿山甲,穿山甲和鼠是一样的么?你娘自小是怎么教的你?”
白虎将军气得发抖,瞥寒啸天一眼想让这位远亲同他一起针对天甲,却没想到寒啸天竟然视而不见,仿佛他们的争吵同他没甚相干。
其实白虎将军押错了宝,寒啸天这家伙虽和天甲互相看不顺眼合不来,却都出自麒麟城,是他们的家臣,内外他们还是分得清楚的,而不幸的是,白虎虽和寒啸天追本溯源出自同一部落,和天甲相比,却明显被豹猫划到‘外人’这一阵营。
他们的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