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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神君大人时,没有帝君期望中的旧情复燃,她就算和旱神大人是前世今生,旱神大人的经历也不过是梦中的故事,这一世她是冷家小姐,是冷妃,但绝不可能是旱神大人。那首随手撩拨的曲子没有撩拨出她的感情,却撩起了神君大人深埋的记忆。但他应该是失望了。以前在男人后宫时,皇宫年年都有选入宫里的秀女侍妾,她虽然年纪已经大了,但因男人宠爱,保养尚佳,姿容不仅不减当年,反而因年纪关系,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这一直是她最骄傲的事情。
可谁知来到九重天宫后,一切都变了,她甚至成了这九重天上最‘丑陋’的一个,即使这里的神仙随便揪一个年纪都吓死人,可姿容比凡间正值青春年华的小姑娘还水灵,或者说,因为为仙,所以仙风仙骨,气质自成,非凡人可及。
反正那天在轩辕神殿,神君大人听到琴音听到她叫他,璨若星辰的眼睛里惊喜瞬间涌现,可看清她容颜那刻,仿徨失落,黯然神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而后他再未看她一眼,而是转身仰头凝望天际,半刻之前,一个漂亮的青衣男人化作青鸟伤了他,而后从天际飞离,神君大人本想去追,却因她停了步子,只能捂着伤口半跪在地,眼睁睁看青鸟飞走
那个青衣男人可真漂亮啊
想想那个男人的容颜,冷凝香自惭形秽,她懒得去猜测他同神君大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也懒得去推测他同神君大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只那一眼,就足够让她清楚自个在这九重天上真是一点儿得意的资本都没有,她竟然不如一个男人漂亮,这真是
冷凝香闭了眼,院里的喧哗一直没断过,不知在闹什么,自从来到这里,除了和苏青结伴四处去转转,其余时间她都更愿意待在屋子里,帝君和天君送过几套女人家梳妆打扮的物件,她只留了一面小镜子,更大一些的都锁在箱子里,而那面小镜也只有梳妆时会用,她越来越不想看自己那张凸显着衰老,庸俗的脸,她有些自卑。
旱神大人在梦中出现过几次,说这段日子能感觉到她在天上闷闷不乐,劝她开心些,不要总是愁眉苦脸。此话正戳痛点,冷凝香更不痛快。
“我这个样子每日被那些神仙说道怎能快乐得起来?”她道,“你父亲,儿子,他们虽是好意,但对我不公平,我在下界有夫有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到了天上你看过的是什么日子?连个送饭的仙娥都要说道我”
“你就这么怕被人说道?”旱神大人问她,“我父亲不是你父亲?我儿子不是你儿子?他们对你难道不好?在这天上仙气滋养,常年累月修成仙体长生不老有何不好?你们凡间有多少人做梦都想修仙飞升?”
“我和他们不一样!”冷凝香反驳。
“没什么不一样。”旱神大人却说,“凡人都一样,骨子里没区别!”
冷凝香听旱神大人这么说瞬间迷茫,她不知梦里的这位神女,还是否是曾经时常感应得到的那位,旱神大人却没有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身形一晃不见了,从那日之后,到今日再未在梦境中出现过。
“外头是谁在喧哗?”
来九重天已逾三月,负责伺候照顾她的仙娥却已经更换了几拨,天君宫里原本的那些人是祖宗,她一个凡女使唤不起,新近这批是帝君半月前送来的,虽然私下也会议论不屑她肉体凡胎,但平时也还算听得使唤,冷凝香每次看到她们都很想念自己在下界的侍从们,她如今被强带上天,也不知那些可怜的孩子在下界过得如何。
“回旱神大人,是应龙神君来了。”
‘旱神大人’,她们还是这样称呼她,每次这称呼被喊出来的时候,都像是一种提示,提示她不过是个凡人,不过是有幸为千年前旱神大人托生,所以才坐在这里,享受着天界一切繁华。
应龙神君来了啊
那位神君大人难道是来看她?即使前两次她和他之间闹得很不愉快?
“旱神大人,帝君叮嘱的话,希望大人谨记。”见她沉思,一位小仙娥有意提点。“九黎蛰伏已久来势汹汹,旱神大人是帝君的女儿,该为帝君分忧”
小仙娥见她面色不善果断闭嘴,冷凝香觉得好笑,她不知几世前是帝君女儿没错,这一世却是个地道的凡人,她爹叫冷静方是扬州富户,二十多岁考取了功名,如今是周武帝朝中大员,是那个叫冷静方的男人和冷门李氏让她降生于世,和轩辕帝君没有半点干系,她莫名其妙被强行带上天界已经很委屈了,凭什么又要求她出卖‘色’相,说服应龙神君出山?
仅仅是因为她曾经或许是旱神大人?
第354章 你不是她()
寒少宇看着面前品茶的女人,她头上的龙凤金钗在灯火的映照下很亮,从他走进这间屋子,坐在这女人对面,仙娥上了茶开始,他和她相顾无话,各自揣着心事。
他觉得有些奇怪。
面前的这个凡间女人,两回遇到哪回不是趾高气昂,指责起他来也算伶牙俐齿,这回再见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便从‘斗士’变成了‘败兵’?她的父亲是九重天的轩辕帝君,她的儿子是九重天的天君,如此出身,如此强势的背景靠山,这九重天上怕是玉帝都要给她这凡人三分颜面,她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女人并不习惯陶制的茶碗,喝到一半,就要求仙娥拿了套瓷制的茶具给她,寒少宇看着那套白瓷,胎如羊脂,细腻精致,自然陶制的茶碗无法企及,如今九重天上和凡间一般,自有了这瓷,陶器便少之又少,可他这样的上古神族许多还是习惯用陶器,因为觉得那瓷稍显造作,尤其配茶和酒时,莫名减了许多滋味。
仙娥将茶碗撤走,连同茶叶茶水一起换了新的,女人心里揣着事情,自然没有许多心情照管他,自顾倒了一杯饮了大半,才想起他来,有些局促又拿了个瓷茶杯倒上茶汤,什么话都没说,将茶推过来。
“不了”
虽然好奇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如此不开心,话将出口,又想起上回在蔷薇阁的经历略感不快,心里堵得难受。她今日什么都不说,必然是膈应同自己前世的交集,他活了这么多年,也算对感情之事有不少经历,女人的感情变化其实比男人更好猜或者发生在这个女人身上的,不应该是“变化”了吧,毕竟她虽同女魃是前世今生,可魂魄里还混着个仙娥,那她同女魃,就是截然不同的陌生人。
她对自己本没感情,又何谈变化呢?
“像我这种上古的老不死,还是习惯用这种老东西,而且九重天上的茶太清淡了,要是能加些酒糟同煮,没准我还能喝下去。”
寒少宇话音刚落,女人却笑了。
“那是什么煮法喝法,从没听说过!”她笑问,“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茶酒不能同煮,世间还有这样的傻子这么煮,是觉得自己的寿命太长么”
在女人说完这话的一瞬间,寒少宇觉得心有点疼,没错,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茶酒不能同煮,可偏偏有人这么做了,那人的确就像女人说的怕是个傻子,这傻子做了不止这么一件蠢事,还有更蠢的,便是看上他,喜欢他,并且以一只巴掌大的小鸟姿态,陪了他两千余年,该是有多小心翼翼才未露出马脚让他发觉,该是多傻,为了他这样一个混沌度日的神仙,耗费了那么漫长的时光。
没有为青鸟解释,也没有为青鸟辩驳,不是不想,而是面对一个凡俗女人不值得,青鸟与她并没有什么交集,只要他知道青鸟并不是傻子便好,她怎么认为是她的事情,反正不论她说什么,总归不会改变青鸟在他心中的地位。
女人因这个笑了颇久,久到让寒少宇怀疑她大梦未醒,他就那样呆呆坐着看她笑了半天,等到她终于停下了,却发现他盯着她,目光悲哀。
“怎么?”女人问他,“应郎干嘛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他似是没有听见她的问题,用那样的目光盯了她颇久。
“我觉得你有点可怜。”他顿了下,却没解释,“你笑够了么?还有别叫我应郎。”
“许她叫就不许我叫?”女人仍在笑,但很不开心,“凭什么?”
“不凭什么。”寒少宇答,“凭你不是她,这个答案满意了么?”
这话一出,按他前两次同女人打过交道来看,女人必定是要同他争论一阵的,宇文邕那厮虽然割据一方没有掌控天下,但不论领土多寡也算个皇帝,这女人又是后宫宠妃,能受宠那么久,必然有些手段,而做了这么多年宠妃,被皇帝宠爱这么多年,她在后宫的地位既无人撼动,便可以想象素日过的是什么生活,众星捧月的日子过多了,总会忘了自己是个凡俗的女人,即使到了这九重天,有帝君天君做靠山,流言蜚语四处乱飞又怎样,谁有胆奈何她?
所以那具羸弱的肉体凡胎里一定还残存着宠妃的骄傲,这骄傲无法随意泯灭,时不时就会冒出头来,从前两回同她的交际来看,没准她所有的骄傲,全都撒在自个头上
这什么道理?
当他冤大头?
寒少宇看了看女人喝茶的姿势,举手投足间的拘谨刻板,是凡俗宫里的规矩,在他记忆里女魃喝茶可不是这个样子,不!他爱过的那个娘们极少喝茶,她喜欢喝水,下来就是酒,因为那是个怕麻烦的女人,她曾说过茶叶是给她师父那种没事闲得慌的隐世高人消遣时间用的,她那种性格和茶叶不搭。
“这个答案妙极。”女人沉默良久,笑了下,说出这句,“我不是她,我只是个‘偷窥者’,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看到你们之间的往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女人报复心很强,她拉长了调子,让他有些发窘,少华山那夜是他这辈子的‘污点’,药酒作用让他在那夜情迷意乱兽性大发,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