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至于那骨上残念,听说和凡人死时魂魄留恋尘世的境况相似,都是生前有什么未完之事,所以死后留恋,不过神族是残念难消,而凡人是不愿往生罢了
“那祖父要是死了,会往生吗?”
祖父跟他说起这件事时,他还刚化形不久,祖父说这个是当故事来说的,兄长眯着眼睛听得很认真,他那时太小,并不知道这话在当世者面前问出是不敬,兄长扬手想教训他,祖父摆摆手,面容慈祥并没有生气。
“少宇只是个孩子。”他对兄长道,“他问这句,只是在提一个问题,并不牵涉其他,凌风,别想得太复杂。”
兄长点头,眯起眼望着他,他冲他吐了舌头,然后缩到祖父怀里,祖父摸了摸他的头,仰头望向天上,漫天星辰如同沙砾。
“祖父死了会变成星星吗?还是去往生?我还能见到祖父吗?”
“祖父不会变成星星。”祖父答,“神族死后,可以往生经历下一世轮回,也可以去祖神那里”
“那祖父会选什么?”
“轮回太痛苦了。”祖父道,“忘记前尘期待下一场际遇,就意味着抛弃过往一切可祖父这辈子过得很好不想抛弃,再说祖父生来就是为了维护祖神安稳,死后也想到祖神身边去”
“那我不是看不到你了”
他那时听到这个回答并不高兴,伸出小手捧着祖父的脸,看着祖父深潭般的眼睛,祖父墨黑的瞳仁中映着他的脸,蹙着小眉毛并不开心,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不开心的样子。
“祖父去往生好不好,祖父去往生,下一世我还可以去看看你。”
祖父摇头,“祖父就算往生,饮下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也记不得你们了,你也找不到我,就算找到了,看到的也是一个不记得你的陌生人,没有半分我的样子”
真相如此残酷,那天,他第一次明白死亡的意思,他的小手掠过祖父渐白的胡须和花白的头发,明白他外貌所有细微的枯竭,均是生命流逝的征象。哭了许久,累了,睡了,鼻尖萦绕的气息由祖父变成兄长,微微睁开眼,他待在兄长宽厚的肩膀上,漫天星辰如同沙砾。
“祖父让我背你回去。”兄长头也没回道,“你哭累了就睡一会儿,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祖父会死么?”
兄长停下步子,明显一怔,良久才点头。
“总有一天。”他道,“总有一天他会死,父亲也会,母亲也会,苍溟也会,我也会即使我们全都先一步离开,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听见没有?”
那天晚上他听见了,又装作没听见假装睡熟,他知道他骗不过兄长的。
再听到“残念”这个词儿,祖父早已逝去,化成一堆巨大的枯骨,突如其来的灾难让麒麟城毁于一旦,父亲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和兄长祖父的骸骨葬在哪里就尸骨无存,只是听说因为祖父去的安详,所以没留下残念,骸骨的某一部分也不会发光。
倒听祖父说过,留有残念的骸骨,一般是牙齿或者颅骨顶端会发出幽光,若后嗣子辈再搭些修为,覆在其上的幽光就能折射出逝者生前的模样倒影,还能同后人说上两句,然后残念灰飞烟灭,骸骨也变成普通的骨头。
如今凤熙再提起,方才想起祖父曾跟他说的事情,却没想到,小东西的父亲竟然在遗骨上留了残念,他生前的姻缘受家族规矩受长兄管束,毁得一塌糊涂,导致娇妻弱子失散在外,娇妻身故,弱子流亡,如今仍然寻觅不得,凤诚泉下有知一定不能瞑目,就算当年身故仍然不知自己有个儿子,念及同那位青鸟族女子的前尘姻缘,想必也是余念难消,那留一丝残念在骨上,期望后人圆他夙愿带女子来见,也算情理之中。可惜他等了这么多年,凤熙仍旧没找到那位女子,只是知道了他有一个儿子,却寻而不得
这未免要感慨天意造化难以揣测。
“找到青鸟,你带他认祖归宗,他要见他父亲,修为自有我搭,用不着你”
寒少宇听家臣同凤熙关于青鸟聊得热闹,不自觉却总想着“正妃”两字,这个称呼按身份地位倒是贴切,他在家臣中是二殿下,若和小东西宿命姻缘,届时迎他入神殿,小东西不是他的正妃是什么,可大概因长安时的事情,因他那时拿剑指着他的喉咙,也因几次三番他被他用剑杀死的梦,这称呼套在他身上就特别奇怪
可是不是正妃是什么?
难不成夫君?
寒少宇嘴角一抽,脑中想起半血狐狸同白九樱拜堂成亲时的情景,白九樱红装素裹换上自个的脸额,这什么鬼!果断接受无能。
“你这么有良心我还真不适应。”凤熙瞟他一眼,并没发现他神游天外,手里的扇子扇得呼呼,顿了一会儿才道:“要不你这回回去,就书信一封去九重天,找织女们花些积蓄再打两件喜袍备着吧,从这会的事儿看,你和我堂弟缘分未断,一定会有相逢再见的机会,下一回管他什么状况,你说的出话好,说不出话也好,喜袍套了先拜堂成亲入洞房,其他事儿,睡完再说!”
第396章 拔鸟毛()
凤熙这话出口,不止寒少宇,还有那些家臣都吓了一跳,惊吓过后又是释然,毕竟老凤凰在这种事情上的豪放不是一天两天,简单粗暴也不是一天两天。
不得不承认,老凤凰说的这个方法的确是留下小东西行之有效的好方法,可太损,另外寒少宇也担心真这么整,没准人没捞着,回头自个也被小东西一剑杀喽,他要是想杀,他绝对不会还手。那这消息传开就热闹了,四海八荒的神族会怎么议论?
会说他“海棠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还会说他果然跟老凤凰挂着亲缘关系,骨子里都是先上床后买账的家伙,不过论段位凤熙高出他太多,毕竟他睡了那么些神仙野仙,都没惹出是非来,而他就特别惨,大几千年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碰都没碰着,还被一剑杀喽,没死在沙场却死在床上,窝囊!真是相当窝囊!
寒少宇倒不稀罕他早臭掉的名声,可这么死确实窝囊,所以他不会这么做。
开口驳了凤熙,凤熙却笑他没胆儿,还问他凭什么笃定事情会变成这样?凤熙觉得凭小东西对他的感情一定舍不得杀他,寒少宇撇撇嘴指着右眉上至今紫青的一块。
“凭这个。”他道,“长安城上我只是拉了他一下,他就拔剑顶着我的喉咙,这回呢?亲了他一口,他就把我打成这样”
“打是亲,骂是爱。”凤熙在云上挤兑他道,“他打你是亲你,算回应,你可不要误解。”
是喽是喽,不要误解。
可寒少宇总觉得在这件事上是老凤凰在误解,小东西三番五次出现对他手下留情,是想念他还对他有感情没错,但估计他对自个的好感也没下降空间了,而且从当夜情景来看,小东西是认定他酒后乱性拿他当女人当四公主,他那会大舌头没解释个啥,这矛盾升级,怨念自然跟着蹭蹭往上涨,所以按小东西的性子,寒少宇觉得真把他惹毛他一定拔剑杀了自个,撑死杀完看见血泊里不动的他掉两滴眼泪,然后再踹两脚,哭骂几句,然后挥一挥青衣的袖摆,继续去四海八荒做他的浪子。
那就真是死得窝囊了
‘睡鸟’的事情只能搁置,喜袍却可以先备着,九重天的织女能排上号的也就那么几位,而四海八荒的神仙特别多,尤其最近几年壮大的天族,跟帝君天君攀着亲缘关系盘根错节,谁家有个什么大事小宴都要提前知会织女们赶上两件新衣讨个彩头。九重天上最好的料子,也就是嫘祖近几百年桑园里培育的蚕种,听说此蚕浑身雪白,吐出的茧也很光亮饱满,用此蚕茧制成的布匹轻盈似蝉翼,是天地间绝佳的织锦织缎的料子。
反正无聊跟凤熙商议,凤熙却嫌太麻烦,他让他回南郊后抽空拿一锭银子去凡间一趟,就在凡间找个手艺好的裁缝,报上身量,做两件红纱衣便可。
“不做喜袍做纱衣?”寒少宇不解,“那里面该穿什么?裸着?”
“看不出你这么奔放”凤熙斜他一眼挤兑,“你要是愿意裸我不介意,堂弟应该也不介意,估计到时候在场宾客都不介意,关于身材长相以及”
凤熙朝他腰部以下淡瞟一眼,惹得寒少宇面红耳赤,然后继续说下去,“你都是有资本裸的,你裸不碍眼,可以停留在欣赏层面,但是丢不丢人就不好说,毕竟丢人的不只是你,到时我堂弟要是嫌弃你丢人半路跑了,也怪不得他”
“就不能换厚实点的料子?”
凤熙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扇子一扬,附身对他耳语。他说了什么寒少宇听得清楚,不可思议瞟他一眼,想起当年青鸟裹着黑衣闯营,他揪下黑衣之下的青衣一角,他回头瞪着自己的目光是多么凶狠,那一瞬间寒少宇觉得林子里的风都冷了不少,青鸟迅速消失,指尖的青色碎布也化成光点。
难怪那么凶
原来是羽毛啊
他拽的那块应该是尾羽,小东西素来最珍视他漂亮的小尾巴,那回被揪下几根,一定觉得自己不漂亮了,一定躲在哪里失落了好一阵子。
“那你身上的是不是”
老凤凰很机灵,听他问这个忙躲闪,可还是晚了一步,寒少宇从他肘部撕下一块,老凤凰痛叫出声。
撕下的红色碎布变成一团火焰,灼了寒少宇的手,掌心触火瞬间立刻覆起一层细小的白色鳞片,火焰熄了,红色碎布化成红色光点消失,喔,果然凤熙常穿的红袍也是羽毛所化。
“你你你”
老凤凰“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只能咆哮:“二表兄!羽毛豁了一块很难看的!要挺多天才能长上来!我这个样子会被漂亮的女孩子嫌弃的!”
有妻有子还想漂亮姑娘?
寒少宇心中鄙夷。
喔,凤熙和青鸟果然是骨子里的亲戚,果然都是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