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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
凤熙发酒疯拍了桌子,自知道他在冥界三生石上所见,这家伙便胡吃海喝一通,似乎一块破石头就能将他堂弟的姻缘捆得牢牢的。寒少宇不理会他撒泼,刚说“臣”字是目形意清明,就想起小东西那双不掺杂尘的眼睛。
“他是我堂弟!”凤熙拍着桌子道,“是我小叔父的儿子,我堂弟!我父亲当年死古板,但我不是他,在我小叔父那件事情上,我觉得当他儿子都抬不起头来,所以他是青鸟也罢,是什么别的鸟儿也好,都随便,都是我堂弟!”
虽然这番话确实让寒少宇有所触动,但最终他还是将凤熙揍了一顿。不为别的,就只因为老凤凰喝醉撒酒疯,就在殿里脱裤子出恭,就在他的神殿,当着他的面拉了一坨粑粑
回头一瞥,凤熙顶着紫青左眼躲在一排兵士之后,见他看过来,缩了缩脖子,将自己并不算渺小的身躯塞进一排壮汉之后。
寒少宇眉眼一抽懒得理这表弟,他觉得凤熙在青丘当了几天随地便溺的鸟儿之后,有时候就会忘记自个百鸟之主的身份,他放肆了,并在这放肆中,发掘出前所未有的乐趣。
寒少宇额角微微一跳,说服自己忘记昨夜是如何替他擦屁股又是如何清理那堆秽物的,虽然凤熙很小的时候他也这么做过,但这不代表他昨夜就必须那么做,兄弟之情这东西,有时候还是要分分场合的,可这表弟好歹是凤族之主,换个人来消息走漏,他要被口水淹死,自个也面上无光。再说小东西要回认祖归宗,族中若议论纷纷,免不了又要老凤凰庇护,所以只能忍了,只揍了他一顿。
这是多大的牺牲啊
寒少宇默默闭起眼,摊上青鸟,似乎做什么都不得不心甘情愿。
凰烈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医官处了吧,等她释放青鸾释放鸿升,青鸾就该带部分兵士赶来相助,闹这一场虽然兵不血刃没什么需要担心,但气势还是要有的,寒少宇想借此杀杀九重天的威风,他兄长的事能发生在九重天这么些神仙眼皮子底下,或多或少都和他们对轩的恣意纵容有关,安稳多年,这些神仙有点飘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儿。
观纯畏首畏尾走出来,屁股后面跟着一长串奶娃娃,他只有四个儿子皆已成年,前不久又去了一个,罚下界一个,剩下两个不在身边,这些不该是他儿子,不是儿子就是弟弟,寒少宇看着那一张张苹果样的小脸,眉毛抽了几下,他想他这辈子都逃不过四公主的阴影,轩那个孽种,竟然生了这么些儿子
“年风,叫祖父。”
观纯到他面前,推了推比较年长的那个。寒少宇目光威慑瞄过去,小娃娃“哇”地一下哭了。
亲情牌
他这么想,心中盘算现在所见,是不是轩授意的,他让太子带这堆小娃娃来挡他挡他的镇关军,虽滑稽可笑,又不失聪明。若真是授意,那这颇为高明的手段便绝对不是轩那个榆木脑袋能想出的,也不是一向谨慎不敢冒险的太子,答案是谁,不言而喻。
寒少宇清冷的目光再次掠过那串奶娃娃,惹得他们都哭了,观纯没料到场面会变成这样,茫然看向寒少宇,一时手足无措。
“祖父,你看这”
这孩子很有可能不知情,虽担不起太子之责,这些年却恪守,没犯过什么过错,寒少宇并不想牵涉他,叫了两个兵士连娃娃带观纯一起拖走,找了九重天的一位老相熟,硬塞进人家仙宅,关了人家大门。
这世界终于清静了
寒少宇长舒一口气,凤熙以前说得没错,果然他不适合和后辈相处。
“二表兄,你这是病!得治!”凤熙昨夜醉得糊涂,拉秽物前拽着他的袖子道,“难不成你要让我小叔父断子绝孙?你是有儿子有一堆后人没错,可我堂弟呢?这样不成,你必须跟他炼个仙胎出来继承我叔父香火”
他当时嘴角抽了抽,青木臣还没找着八字还没一撇,醉糊涂的老鸟儿想得真远。他是不介意搭修为跟小东西炼个仙胎继承他老爹的香火,但是从上回青鸟揍他那两拳来看,恨意未消,他乐不乐意倒是未知数了。
想起这糟心里添堵,又听见老远那帮奶娃娃的哭声,魔音穿耳,心里更堵,抬手面上一抹,蓝色面罩消了,镇关军训练有素早控制宫门守卫,两队已经进去,其余正排在殿前等他指令。
“进吧。”
寒少宇带头进入殿中,还没过了院儿,一盏琉璃兽角杯被砸在脚边。
第410章 第二道屏障()
“大胆!”
这代镇关军的统领,是一对和云藏差不多大的兄弟,一半虎符带走了弟弟,哥哥带着另一半镇关军还在隐居之地,前几日骑着寒泽去冥界,回来时便飞去镇关军世代所居之所调兵遣将,那个山谷有好几层仙障罩着,四面环山与世隔绝,透过透明的仙障,可以看到山谷内田埂罗列,百花盛开。
当时他骑着一只蓝色大鸟强行破障,刚落地,穿着粗布娄衫的小统领便扔下锄头,从山坡上跑下来,指着他的鼻子,就以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姿态,呵诉一声“大胆”!
他当时看着这个敦厚的年轻人,从他紧蹙的眉锋,依稀看出点他先祖的影子,当年镇关军初任的两个统领也是一对兄弟,只是跟了他和兄长极短的时间,归隐之后,再未见过。
远处山头上有许多矗立的黑影,黑影四周树木葱郁,看得出是人为刻意种植,黑影之下的山坡,是茅舍,一座又一座的茅屋连成一片,临着山涧而立,山涧从山坡上留下来,正好流到一个人为修建的水潭里,再以竹竿水轮为媒介,将水引向附近的农田。
倒是一片世外桃源,可惜竹林未尽心养育,可惜少了一座竹屋
以前带着青鸟游历四方,也不是没想过把他带到这里来,只是在寒少宇的印象里,当初和镇关军道别,这里一片穷山恶水,和他心中桃源相去甚远,他又怎么会想到会有今日这样欣欣向荣的光景?
“我要见你们首领”寒少宇对年轻人这么说,想想时隔千年,称呼或许也变了,又道:“或者族长,就是管事儿的,随便怎么叫。”
“我哥不随便见客!”年轻人从刚刚跑下来左手就藏在衣服里,那儿藏的必然不是好东西,“你识相快滚,这里是我家世代祖居,不是你该来的!”
寒少宇闻言挑眉,“你祖上没跟你们这些小娃娃提起我?”
“谁是小娃娃!”
年轻人亮出刀子,墨绿色的刃上有两道特制的血槽,虽然刀柄重新换过,但寒少宇还是认出了这柄刀子,当年跟着他的镇关军小统领血气方刚为人耿直,眉目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凌厉之气,颇讨他喜欢,临别时他就赠了一柄随身的匕首给他,不是什么上品名器,但削铁如泥,尤其刀身通体墨绿,是早年宰了一只凶兽被兽血染成那种色泽,这刀也算在军中有些威名。
寒少宇伸手擒了年轻人手腕,单膝将他压制在地,另一手捡过那柄匕首。
年轻人挣扎得很厉害,冲他大叫,“你别动那柄刀!别动!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他把这刀给了我,这刀对我家很有意义!你别动它,别动,仙士算我求你了”
仙士?
这称呼,怎么叫得他跟那帮修真修道的倔老头一样
刚一通闹,打破了山谷平静,村里的男人妇孺,皆三三两两拿着锄头棍棒甚至镰刀聚集而来,很多女人背上背着竹篓手里拖着小孩子,能出门见人的小童,大多年纪都是刚化了形。
寒少宇不想惹麻烦,年轻人亮出那柄匕首,他大概已经知道自己此番来该找谁,所以首领在不在见不见得到都无所谓,再说现在情势不妙,也容不得他想太多,于是从怀里掏出那半拉虎符,围上来的人皆面面相觑变了脸色,互相看了几眼,跪下了。
寒少宇放开钳制,年轻人不可思议瞪着他,瞪了一会儿,跪下来,几近虔诚行了个大礼。
“来的是哪位将军?”他伏在地上问道。
寒少宇将声音放得很低,似是怕惊扰这里的平静。
“南郊应龙。”他看向天边的太阳,“我是寒少宇”
夕阳西下时,他被年轻人恭敬引进一所茅屋中,院落很大,走进去能看到几个小孩子在院里跑,有个同年轻人长得很像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见他笑了笑,跪下来,几近虔诚一个大礼。
这便是首领了
两个妇人在院子里看这一幕要跪下,寒少宇摇了摇头,示意她们别吓坏孩子,他并不想惊扰这儿的平静,一路过来,看到这里安宁不被惊扰的景象,甚至有个打算,他想将青鸟寻回之后便在这里厚脸皮住下,育一片竹林盖一间竹屋,然后也在山坡上开一片地,养一群鸡,躲上个百八十年,等住腻了再到别处去。
但他看到院子里乱跑的鸡和满地鸡屎之后,这个打算便成了“有待商榷”,后来被客气引进里屋看到那架织布机彻底打消,他不会种地,青鸟也不像会耕作的样子,这地界儿常年封闭自给自足,莫说那满地鸡屎会糟小东西嫌弃,就是他俩结伴隐居于此,谁织布都是个问题,寒少宇仔细瞥了那架织布机一眼,闭目不想再看,这玩意儿跟他俩不搭,这是很明摆的事情。
当然也可以不耕不织,隔三差五飞出去一趟从南郊搬干粮过来,或者损耗些修为将乾坤袖和伙房相连,定了时辰让牙将将一日三餐做好放进食盒,再从乾坤袖里取出来,嫌麻烦的话干脆可以不吃,反正也没听说过哪个仙儿是被饿死的。至于衣服来时可以带几套,反正他一年四季基本都是白衫白袍,小东西更方便,一身羽毛就可以幻化了,反正他也不怕冷,带那么些累赘干嘛
然后做什么?
吹拉弹唱,养花养鱼?
寒少宇看着眼前这对年轻兄弟院里的一排锄头农具,想想他和青鸟在一片农忙中吹拉弹唱风花雪月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