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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物是人非,世事无常啊”
不理老凤凰感慨,又给自己斟了杯酒,刚好要的汤羹也端了上来,帮小东西斟了一碗,老凤凰却凑过来掐他肩膀,“至于二表兄你呵呵,心软是病!小心情深致命!”
前一句是说他对那妓子的怜悯,后一句是提点什么,寒少宇知道,却并不想知道得太清楚。“情深致命”,寥寥四字自古便有颇多佐证,即使是如今这样的世道,仍不乏为情而死的痴男怨女,可叹可悲,然而又无可厚非。
小东西嚼着蚕蛹并没有喝那汤羹的意思,寒少宇只得端起来,舀一勺吹吹凉,诱他开口投喂,凤熙的目光可谓意味深长,看了一会儿长叹一声,又道:“二表兄你真是没救了!”
“我有没有救不重要”
寒少宇吹着碗里的汤羹答,这里的牛肉羹倒是味道不错,牛肉切得很细,蛋花搅得很碎,再加上熬汤的大师傅应该有多年烹煮汤羹的经验,火候把握恰到好处,这个醇厚的滋味,应是以牛骨高汤做底,急火大火烧开,加入牛肉鸡蛋煮熟后,又以小火慢炖熬成,唯一缺憾是牛肉来自水牛,水牛肉肉质松散,不比黄牛肉有嚼劲,若以黄牛肉切丁加入汤中,滋味必然更胜一筹!
“重要的是那一桌的公子你要如何应付?人家虽然美人在怀,可还没坐定便盯上你了,你这老鸟儿就是一团火,碰到哪儿烧到哪儿,现在你把人家点了,如何处置?”
老凤凰扇了两下扇子,一脸衰样儿像被狗咬,扇了两下咬牙切齿答:“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真以为自个和这事儿脱干净了?你没看见那个美人虽然搭着公子的肩正视公子,可人家一直在用余光瞄你,怕是想着,这个负心薄幸之人,前两日在妓馆见着,明明期盼他出银钱买我相陪,只是一夜也了无遗憾,谁想,却心冷如冰转身策马走了。如今我沦落至此,非他所赐,却同他脱不了干系,今日又见,却见他身侧有姿容姣姣者相陪,那人却有几分姿色,于他也相配,可我,心中不服”
小东西听老凤凰这番话噙着勺子咬得咯吱作响,虽然他吃醋挺好玩的,寒少宇也因他这一醋心中自得,可这种玩笑还是不要随便乱开,万一咬碎划破嘴唇怎么办?万一不留神将碎片吞进去又怎么办?
掐了把青鸟的脸,默默无声哄了半晌,才将那柄勺子从他嘴里取出来,突然听见背后公鸭嗓,回头一看,公子不知何时晃到桌边同凤熙套近乎,而那妓子坐在远处,一双眼睛光明正大瞟过来,薄唇轻抿眉锋轻蹙,窥不出喜怒。
“你别看他!”寒少宇伸了两指别过青鸟脸庞,“看我!我比他俊比他高!比他贴心比他温柔!还比他活的时间长!你看我看我手里的汤羹,吃饱喝足逛街聊天睡觉觉!陪你睡!哄你睡!然后这是我三个私库的钥匙,一个在南郊两个在下界,你拿着!还有南郊神殿的钥匙你也拿着!我眼睛里只有你!心里也只有你!情深致命的话,死就死了!为你而死总比苟活强!反正你不准看他!”
青鸟看着被塞入掌心的几枚钥匙,一怔,将目光从那桌收回,拍拍寒少宇的脸,勾唇一笑,唤了声:“坛坛!”
“哎!”
笑了就好!虽然这外号着实难听着实有深意,寒少宇也心甘情愿忍了,管他醋坛还是酒坛,能让小东西笑笑就是好坛。余光扫过凤熙,老凤凰嘴角抽抽,再看那公子,厚脸皮自个搬了张板凳坐到这片儿,同凤熙有一搭没一搭瞎聊,他勾着凤熙搭着,老凤凰面现桃花笑得那叫一个春风灿烂,当真是万花丛中的高手,举世无双的风流!
“这么说你爹是本地大员喽?”
寒少宇收心,听到凤熙这句。
“那自然!”公子很开心凤熙跟他说这个,扬眉挤眼,卖弄风骚,“若先生两年前在这里问我,我还不敢这么放肆跟先生说,不过先生问得时候确实巧妙,其实我爹去年还是小吏,今年攀上富贵才升迁,因为什么呢”
凤熙适时抛出媚眼,“因为什么?说说?”
寒少宇看他嚼着花生米桌下二郎腿翘得老高,再看上半身坐得端正又抛媚眼,顿觉没牛庵致襞缱说睦仙裣纱诱舛鋈ゾ筒荒苋希狭四鞘票匾Р黄鹜罚较敫《魉翟哿┫刃幸徊饺媚闾眯致娑捶⑾中《髀朴普寰浦ё拍源捶镂跛1Γ涣骋庥涛淳〉挠蟛宦坏媒闯隹诘幕熬∈倘敫怪小�
“北周的宇文邕禁佛灭道公子可知?”
“知道。”凤熙答,“可那是在北边,干这南朝什么事儿?”
“要说真是跟咱们南朝没甚干系!”公子摩挲着酒碗答,“可自他北朝禁佛灭道,咱这南边便收了不少从北边流亡而来的僧道,这些人素日诵经念佛是不错,可肚子里都揣着墨水儿,北方可比南方开化得早,自从汉时张骞通了西域,往来贸易频繁,自然也繁荣,可这流亡的僧人落难的道士,逃到南边来,不止带来了他们的木鱼佛尘,经卷典著,还有一项,便是带来了北边的见闻和技艺,我的父亲虽是南朝小吏,却有先见之明,从流亡的道僧里选拔了不少推荐给我南朝君主以开化江南兴盛钱塘,这不,几番推荐,便是平步青云,官途通畅,而我,也成了大员家的公子,贵胄中的贵人!”
第440章 回庄()
老凤凰出卖‘色相’忽悠贵人许久,一番卖弄青鸟看得兴致勃勃就差拍手叫好,寒少宇看着这两只鸟儿一个卖着一个看着,不予置评,心中却骂老凤凰不知检点,他夫人这个时辰该是在午睡,也可能轻言细语安慰肚子里的小祖宗不要闹腾,亲爹呢?竟然在这里卖风骚,这真是
青鸟晃了晃他的袖子,随手端走他刚斟满的酒碗,目不转睛瞄着凤熙,也是寒少宇捏了两把他手背,才抠索索把目光撤回来瞄他一眼,然后又迅速转回去继续瞧热闹。寒少宇总有感觉,再任老凤凰如此折腾,自家干干净净的小鸟就要被带坏了!
好在凤熙并不打算在这位贵人身上浪费时间,晃了有两炷香工夫扒干净所有信息,将那妓子气走,眼一扫那些喝得上头的小厮,坐到公子身边去,右手慢慢爬上公子的肩
公子一愣,面上突现惊喜之色,寒少宇嘴角一抽,心说别高兴太早,待会可有你受的。
果不其然,凤熙曲起两指簇了仙力,动作极快往公子太阳穴轻轻一弹,公子瞬间倒地不起,老凤凰拍拍手对那些小厮大叫:“哎哎!快过来!快过来!你家公子喝醉了!赶紧把他抬回家睡觉去!”
那群小厮本来就是做拿钱跑腿的买卖,刚也没看到凤熙的小动作,就没起疑,权当公子喝醉酒,吩咐小二雇了辆马车抬了出去。寒少宇心知老凤凰脾性,刚他在公子额侧弹那一下,并非只是晕他,恐怕这公子回去之后还会高烧不起做几日噩梦,梦里的光景,怕都是凤熙化身成凤,口吐烈焰,追得他无路可逃。
“晕了就算你还要吓他?”
老凤凰扇着扇子翘着二郎腿,“是他自己找罪受,二表兄你看到了吧,我平时虽然浪荡,好歹也浪荡得有底线,而这世上的许多人呢?提了裤子不认人,贪新欢撇旧爱的大有人在”
“你有这感慨也算难得。”寒少宇答,“不过这么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毕竟他也没将你怎样。你这一吓,等他再醒,要是疯了傻了,你就成了罪人了。”
“疯了傻了也是他的命!”凤熙转头对着小东西嘿嘿一笑,“不过堂弟你别担心,提了裤子不认人,贪新欢撇旧爱的这世上大有人在,不过绝对不是我二表兄,他这只应龙,虽然学会了劈腿,但是长情得很!”
小东西瞄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寒少宇被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总觉得底裤都被看了个干净。
在城里晃了两天,带家里的两只鸟儿吃了不少东西过足嘴瘾。第三天早上天还没亮,客栈的门就被敲的咣咣作响。开门一看,是徐家庄来的家仆,他见寒少宇光着上半身青鸟懒洋洋在床上躺着,窘得面红耳赤,请求他们跟他一道回去,详细的状况路上再说。
寒少宇知道是出了大事儿,那条斑斓狂蟒安稳了这么长时间,想必腹中早饥饿难耐,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露头了。于是回房摇醒小东西穿好衣服,又去隔壁踹醒老凤凰,匆忙结了银钱同家仆一起离开。
家仆在路上说了来龙去脉,寒少宇猜得不错,的确是狂蟒再现,伤了昨夜在后山巡逻的十来个修士,家仆离开徐家庄时还有三个修士下落不明,想来是已遭不测,八成就在狂蟒的肚子里。
“一次食三人,确定是妖不是魔?”
“魔还不至于。”小东西一勒小火停下来等他们,“我跟那家伙交过手,虽然没见过那家伙化形之后的样子,但可以确定他算不得魔的,而且他现身食人时也是孤零零一个,手下没有喽啰,大多时候都是从地底突袭,缠住一个,立刻拖走,速度很快。而且本性凶残,就那副身躯来看有两千年修为,鳞片厚得和你有一拼,普通的刀戟矛枪弓箭对他不起作用,火攻烧不到地下,用水淹也是大工程。”
家仆听青鸟的话猛点头,凤熙骑着魁首倒是笑得不以为然。
“那不刚好!我这儿有火,二表兄可以蓄水,等咱俩上山把它逼出来,让他好好见识一下上古神君的手段。”
“话别说得那么满。”寒少宇摇头,“你别忘了,我可是分了大半修为给兄长,现在论修为实力和那条蟒蛇不相上下,我又不食人,论凶戾一定不如他,而且后山地势复杂,你的火点起是方便,扑灭却难得很,要是火势蔓延无法控制,引发山火伤及无辜,你就是罪人,这神君也要当到头了。”
“就你瞎操心!”凤熙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也好奇那条蟒蛇是怎么回事儿,“二表兄你记不记得,前些年四海八荒也出了条蟒蛇精,澡盆那么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