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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在这儿待着。”寒少宇道,“这儿颇好玩,妓馆酒楼,赌场客栈,甚至连斗鸡的地方都有,要是没钱赌就赊账,自有青老板替你周全。”
小鸟踩他一脚,云藏仍然笑得露出一口洁白牙齿,“祖父多虑,那些地方孙儿是不去的。”
“那你打算如何消遣?”寒少宇道,“这妖市看着是大,自建成,也多了些仙怪慕名投奔,但林林总总也就那些地方,你待上两日铁定就腻了,等腻了就回我这儿来,打扫打扫庭院,帮牙将打打下手,浇花拖地,端茶倒水,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你得伺候伺候我。”
“再说。”云藏道,“虽然你殿里藏书不少,有很大一部分我还没看完,但想到伺候你还是算啦,你多难伺候啊,比较之下我还是乐意在这妖市待着!”
“小兔崽子!”
寒少宇骂了句,同小鸟出门,小鸟唤了老板娘,老板娘碘着肚子踱猫步而来,听小鸟引荐云藏,露出个颇亲切的微笑。
“神君大人的乖孙自然好生照顾,青先生随神君大人自去,这孩子交给我,我立刻就送他去客栈下榻,先开间上房。”
“多谢婶婶。”
云藏笑眯眯说了句,寒少宇就感觉老板娘身上的母性更甚,客套式的微笑深了几分,立刻就变得温柔亲切。
“这孩子真懂礼貌。”老板娘道,下一句,又让寒少宇气得跳脚,“真是和神君大人一点儿都不像!”
气鼓鼓看着母猫,不想多说,拽鸟欲走,一眼扫见小花猫肉球一样滚过来,拽了拽他娘亲的围裙,“阿娘我肚子饿了。”
“不是刚吃过?”
“刚吃过也饿。”
寒少宇看到鸟儿盯着小花猫的嘴角抽了两抽,也知在他印象里,猫崽还是上回偷吃被抓住的样子,而现在不过几日,明显肥了一圈,鸟儿自然惊诧。
“小肉包子!”小鸟吓唬他,“你再吃就变院里的大肥猪啦,回头溜出去被抓了剁馅做肉包子!”
“大骗子!”小花猫碘着一张包子脸,抬起短粗的脖子看鸟儿,下巴胖出了褶子,“谁家拿猫肉蒸包子,青先生是大骗子!”
“普通猫肉没人蒸包子,你是例外。”鸟儿故意逗他,“你太肥啦,长这么胖会影响活动的。”
“我又不是鸟儿不用飞,保持身材做什么?”肉包子光明正大飞鸟儿一个白眼,因为胖,眼睛飞白时寒少宇差点没看出来,说完这句又拽老板娘,“阿娘我要吃肉包子。”
“这就蒸这就蒸,那你跟你爹带这龙哥哥去客栈下榻,娘亲到后厨给你蒸包子。”
说罢,告辞去了,肉包子从柜上拖了他胖成肉球的爹,带云藏一路朝客栈走,远远看去,就是一大一小两个肉球沿街市向远处滚动。
“娇惯!”寒少宇说了句,“迟早吃出毛病来。”
“有情可原。”鸟儿答,“等过几年咱家那小的孵出来你也这鬼德行。我提前跟你声明,不准给鸟崽子吃太多,长太胖会飞不动的。”
“不是说不要了。”
“过几年你再说不要就真不要了。”
牙将刚刚不见了,他俩比肩走了大半街市,他又不知何时跟上,手里提着个大竹笼,里头的两只竹鼠吱吱乱叫,小鸟看了两眼,许是以前游逛时见过,倒没露出多么惊奇的表情。街市上有几个武神结伴瞎逛,同他们打了招呼,问了几句,都说兔子医术高明,身上的毒伤已好的差不多,再调养几日就可以回天庭任职。
九重天还封锁着消息,到现在,一点泄露的苗头都没有,也就这南郊妖市是个仙怪都知同九黎的第一场仗,天将神兵们败得凄惨,可除了茶余饭后做谈资聊上几句,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对此种异象,寒少宇问过青鸟,鸟儿说只因和神界仙界的风气完全不同,神界安稳多年,神族繁衍数代,好不容易打了一场大仗,自然要好好议论一番,可对仙怪而言,处境不易生存艰难,又常入凡界,见惯了凡界君主打来打去,那一场战事对他们来说也就没什么稀奇古怪的了,而你们神界觉得无趣的柴米油盐姜醋茶,仙怪却都喜欢议论,尤其那些母妖怪,聚在一处能为一道红烧肉的做法争执整整一个下午。
寒少宇觉得这是一种生活境界,很可笑的是这种境界神仙身上没有,凡人身上也少见,但却于仙怪之流常见,或许神界真是安稳时常,需要一场狂风暴雨式的战事洗礼,洗去太多浮华的东西,可是至今,那场败战除了让来南郊治伤的武神有了些改变,收敛了他们的锋芒让他们不再那么盛气凌人,除此之外,于四海八荒的神仙,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
年节一日比一日更近,王母娘娘开茶会的消息不胫而走,今年老娘们也有心,早早便遣了童子来南郊知会,青鸾和凰烈商量着年节时回昆仑一趟看看他们自己的鸟崽子,兄长将请柬收进衣中,不言不语只看小白公子。
小白公子打了个哈欠,转头便问他:“寒小叔,什么茶会?好玩吗?”
寒少宇那日笑答,“看你怎么玩了,你若喜欢听神仙聚堆攀比吹牛打屁,那就有的玩而且很好玩。你若不喜欢听那个,那就枯燥无味。王母娘娘嗜甜如命,所以茶点小食均甜得发腻,酒也不好,她喜欢天宫的玉酿,清清寡寡毫无滋味,辛辣不足,烧灼有余”
“那不去了。”
小白公子伸爪箍了兄长修长的指把玩,凤熙眨眼在夫人隆起的小腹吧唧亲了一口,扬手将请柬丢进火盆里。
“王母娘娘那儿有爆竹?”
当时不知鸟儿记挂这个,呆愣摇头,“没有。”
阿烈在旁撺掇鸟儿,“可以有!堂兄咱们搭伙同去,我家那些鸟崽子你都没见过,咱们顺道去趟凡界,买好多好多爆竹,在昆仑王母宫一起放。”
“会雪崩。”寒少宇适时泼冷水,“他还是同我呆在南郊,你可以把你那窝鸟崽子从昆仑带来常驻,我这个表舅还真是挺久都没见到他们了。”
第685章 画屁股()
当时这话脱口而出,几乎下一刻就换来阿烈埋汰,她说难得二表兄还知道自个已经为鸟表舅,难得还知道自个有几个表侄儿表侄女,我记得上回您老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多大,还刚长飞羽吧,现在她最大的两个儿子都成年了,逢年过节您老是想不起他们,他们可还记挂着您。
阿烈说这话不客气,寒少宇更乐得回嘴,说是记挂我还是记挂我欠着的压岁钱?行了快别废话了,你同青鸾回去看王母娘娘,顺便把鸟崽子都带过来吧,干脆早点动身,也别等王母娘娘的茶会结束了,回去看一趟就早些回来吧,兄弟姐妹天南海北几百年都没这样热闹过。
阿烈没继续埋汰他,那天下午就拖着青鸾去库里挑东西带回去送王母娘娘,次日便动身前往昆仑,寒少宇看她只选了两个玉镯,觉得礼轻,又从库里掂了箱首饰让几个侍卫赶车一起去了。
阿烈走后,神殿彻底冷清,小鸟没了啥乐子,整日不是同他喝酒,就是跟小白公子吹牛打屁,将他和兄长晾在一处。
糊里糊涂又过了两日,午时小鸟正在廊下休憩,天上乌云压殿,山雨欲来,寒少宇觉得奇怪,因昨日才送走管辖南郊的几个水君,每年年关将近,这几位都是头一茬来拜年的,酒间谈论的也不过南郊水事,不过船运,不过渔业,临散场,他总会按惯例问询南郊最近的雨势,往年是闲来无事问着消遣,今年是想选个雨水充沛的日子开荒,鸟儿想做生意想种竹子想栽食材,一条条一项项他都记得明白。
“祖父,未来七日无雨微风。”当时其中一位如此道,“您老开垦荒地是想栽种什么?冬日的话,怕是什么都不好栽种,还是等到来年秋天吧。”
“栽竹林。”
另一位立马道,“那确可栽得,父祖喜竹不是一日两日,难得有如此雅兴,不过为何一定要雨日栽种呢?天这么凉,大可以选个艳阳高照的天气挥汗如雨,下雨多不方便,处处泥泞,又阴冷。”
鸟儿荡着两条长腿随性坐在栅栏上,有一搭没一搭听他同那几位客套,觉得无趣,便同那些花树上安巢的鸟儿闲聊,喉咙里发出清鸣声,时而悠长时而短促,而花树上的鸟儿也会回应,有时小鸟会掬一捧粟米撒在回廊上,那些野鸟便会扑啦啦全都飞下来啄食,蹦跳到水君们脚边,啄走他们碗里剩余的米饭。
是神仙都知他同个野仙成亲大肆铺排,是神仙都知他南郊今年年节多了许多仙怪,而他被窝里多了只鸟儿。南郊是他神地,因他仙气庇护,极少受妖邪侵袭,这几位水君管辖此处,因无妖邪侵扰,水务也做得顺溜,常被天庭表彰,自然对他的鸟儿十分客气,此回来也不知从哪打听到小鸟好酒,特地弄了好几套精致酒器,又是犀角杯又是夜光杯又是青铜爵的,件件精致却不奢华,小鸟十分喜欢,对这几位也颇热情。
“方便锄地啊。”寒少宇答得恬不知耻,“我殿里的侍卫家臣个个懒蛋,青先生那妖市的仙怪也勤劳不到哪儿去,我南郊地广人稀神也稀,好些地界寸草不生都板结了,这要旱日开垦,单翻地不是要把这么些懒猪累死,绝对撩锄头走人。但下雨就不一样,就南郊这雨势,只需两日,这地绝对就侵透了,稀软,锄头都不用,随便用手刨个坑,把竹子一种,水都不用浇灌”
话未说完,那几位面面相觑,嘴角抽了两抽,寒少宇知他们在心中埋汰,埋汰他开荒都开得这样懒,但寒少宇就是觉得他们笨了点,能省力气的不省,这不是勤劳,而是脑袋有坑。
“听说祖父扣了东海水君,此事是真的吗?”
寒少宇执杯的手一顿,笑问:“你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