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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少宇驾云当空的时候,觉得寂寞便开口逗他:“哎!臭鸟儿!你说年节将至你想要什么?给个机会我满足你好不好?”
鸟儿打了个哈欠,过一会儿才道:“所思所愿皆已如愿,我又何必贪得无厌呢”
寒少宇笑笑不语,抬爪刮过鸟儿随风而散的发丝,不知是哪个宫里的仙娥们匆匆而过,顶着各色花篮规避退让,生怕冲撞,目光都黏在鸟儿身上,却再没有敢上前来搭讪的,寒少宇心中得意,尾巴翘在云里,一摇一摆十分招摇。
鸟儿察觉他心中所想,倾了大半身子倒挂眼前遮挡大半视野,长长鬓发垂落,那根青色的发带搅得鼻头痒痒,抬爪一拨,鸟儿一巴掌便扇在他鼻子上,见他眼泪滑落,又帮他抹了,眼中笑意盈盈。
“总说别人,其实你也是尿性。”鸟儿道,“突然想问问你,若有一天我同你形同陌路,你会如何?会像强抢民女一样把我夺回去吗?”
“不会。”寒少宇不假思索答,“但我会等,等你转身回来接我。”
“不是等着将我好好奚落一顿?”鸟儿顿了顿,又道,“你那时一定会说,看吧,让你舍弃我,这普天之下还有哪个对你如此掏心掏肺,现在呢,还不是来找我了?你这只坏鸟既如此反复无常,比你坚定的既大有人在,那我可要好好思量一下是否要接受你了!”
“不是,不能,不会。”寒少宇道,“你来接我,我抱抱你。”
“为什么不是你来找我?”
“这天下这么大,你要是想躲着我,一定有不少藏身之处,我是很想很想找你,可也要找得到才行,如果我已在路上,你又反复跑掉了,那不是扑了一场空?与其希望又失望,不如我就在原地等着,等你来接我,然后抱抱你。”
“那你得好等了”鸟儿揪了把他脑袋上的长鬃,“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有好多好玩的东西,我要是离开,一定要玩很久的。”
“不妨,等着便是。就同你当年等我一样。”寒少宇道,“对了,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只是刚刚在敖广府邸有感而发啊。”鸟儿道,“你知道敖广为何是那种拒神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吗?”
“不知。为何?”
“他刚刚同你商谈时未提?”
寒少宇仔细想了想,他虽在某些事情上记性不大好,但可以确定刚刚在水府同敖广详谈,他是没有说这些的,其实想想便来气,那老东西住着破烂的水府,却还端着龙王爷的架子,还当自个身在东海水晶宫,见鸟儿第一句是“野仙怎能入我水府”,知晓鸟儿是他眷侣,仍板着张脸,冷声冷气道“虽是少主的眷侣,归根结底还是野仙,在外厅稍候吧,少主入内厅与我详谈便是”。
当时憋了口气,差点与那老东西动手,心说本君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小鸟儿,本君那神殿他想怎么糟践就怎么糟践,本君那石椅他想怎么踩踏就怎么踩踏,本君这张脸他想怎么殴打就怎么殴打,本君都不在乎就你事儿多,也不看看你如今这水府,凡界收破烂的都比你住的好,还摆什么臭架子,真是死德性!
鸟儿倒是不在意,仍旧翘着腿在外厅喝茶,好在敖广似乎贬庶在此心境尤其不佳,寒少宇憋火也不同他细说,简单粗暴说了来意,提及东海水君,敖广眉头绞死,得知他清楚他同东海水君的父子身份,更是警觉大作,听完,倒是舒了口气,直说这件事他知道了,时辰不早他要安寝,神君大人还是早早带着眷侣回去吧。
“未提。”想起那老家伙的态度就心里憋火,嘴上便道,“怎么?那老家伙是死了老婆吗?”
“你还真猜对了!”鸟儿道,“我刚在外厅喝茶,伺候的那个虾兵同我提起,说敖广从东海龙王的位置上退下来之后,他夫人整日受龙族内其他水君夫人的嘲笑,受不得白眼抑郁成疾,没几年就病死了,敖广这家伙虽然之前做龙王时私生活也很混乱,但对夫人又爱又敬,夫人死后转世投胎,他寻往下界,想再续前缘,但一碗孟婆汤下肚她早就不记得他了,同个凡人定了亲,大婚那日,敖广化成凡人的样子外出三天,大醉而归,神情憔悴,侍从问起,说是夫人同他形同陌路,还说自个是恨死那个东海水君,找机会,一定要东山再起”
第753章 生蛋()
鸟儿所述,算是对已有讯息的完善和补充。估计是跟他说这些的那个虾兵很会讲故事,才让他一路有那么多感慨。
“虽是个悲剧,但对咱们是好事,敖广的夫人因他被罢黜抑郁成疾受不得奚落而死,敖广一定会将仇恨转嫁到东海水君母子头上,和你相商没有明确回音,但一定会帮咱们办成这件事。奇袭败北是真,云藏有军功在身也是真,再加上有你有三海水君支持,只要扳倒了东海这一干势力,他上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反正我总会守着你”小鸟一通分析,寒少宇的心思却不在正事儿上,“若你同我形同陌路,我也会守着你等你转身抱抱你,反正你等过我那么多年,我命长,等等也没关系的。”
鸟儿一怔,掐了把他的脸,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被他驮着回殿,同大巫说起这件事情,大巫和鸟儿分析的结论差不多,都认定扳倒东海已是板上钉钉。
既然连大巫也这么认为,大家都可以暂时舒口气筹备年节,将东海事务搁置交由九重天追查处置,又过了两天,天工府的大师傅带着一干弟子驾车来了殿里,说是遵帝君和玉帝的口谕,来此帮他修缮损坏的殿顶并重打龙石首。
“不是见过我化身什么样儿?”大师傅提出让他化龙形方便修筑的要求,寒少宇便气不打一处来,看他数眼并不动作,“我也体谅你大老远跑这趟不容易,也知道若我回绝,你对二帝不好交差,所以你就直接打个龙石首就好了,像不像我无所谓,是不是应龙也无所谓。”
他想偷懒,那大师傅却不干,说七道八倒了一大堆苦水,鸟儿听的不耐烦,拉他到院里光明正大亲了他一口,不必多说什么,寒少宇知道这是让他快点化形好吧天工府的神仙们打发走。
打石首修殿顶又浪费了两天,天工府的神仙刚走,阿菁就开始腹痛,鸿升急匆匆跑去妖市叫兔儿,一殿的神仙为只母鸟儿手忙脚乱,兔儿闻询赶来,点了老板娘打下手帮忙将阿菁抬到巢里,棚子早搭好了,西荒近侍鸟儿还极为贴心装了内外两道布帘。
布帘被扯上,看不到里头的动静,刚开始只听阿菁的痛嚎,断断续续叫的凄惨,凤熙握着他的包金扇子在回廊上来回乱转,魔怔般念叨着“怎么还不出来,我儿子怎么还不出来”
“出来也是颗蛋!”寒少宇抬眼扫被挡在布帘之外的一干大老爷们,“殿里的母鸡天天下蛋,也没见你们如此围观,现在不过换了只更大的鸟儿,你们这么紧张都围在这里干嘛?无事可做!”
牙将腰里别着把菜刀,上头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菜叶子,“殿下,我们就看看”
寒少宇扔了个白眼给他,“最不该在这儿待的就是你,阿菁生产体虚,之后需要好好进补,你还不滚回去做饭!”
凤熙闻言瞪大双眼,冲牙将恶狠狠喊道:“对!快滚回去做饭!一会饿着我夫人饿着我儿子,我非点了你!炖点猪脚汤,下奶!”
小鸟尴尬一扯他堂兄红袍后摆,“是蛋,不喝奶,堂嫂是母鸟儿没那功能”
牙将敢怒不敢言,忿忿拔出菜刀,举着菜刀怒视他们叫的比阿菁还要大声,叫了一阵,被寒少宇扬腿踹了一脚,揉着屁股转身朝伙房走去。
“尿性!”寒少宇骂道。
“你儿子饿不着。”兄长抱着小白貂冷着张脸插话,“你儿子是颗蛋!”
“你们真是亲兄弟!”凤熙烦躁抓了头发,“我这表弟和你俩没法交流!不必总提醒我我儿子是蛋的事!他是颗蛋也是我的儿子!还有堂弟,你是我们家的人,怎么胳膊肘也往外拐!”
鸟儿咧嘴笑的狡黠,“可是我成过亲啦!这个不算往外拐!”
寒少宇笑眯眼看凤熙抓狂,鸟儿箍着他的手肘,一双清澈的眼睛紧盯布帘,嘴上安慰堂兄几句,就这点来看倒是颇有良心。
“兔子在里面,没事儿的”
话音未落,布帘里突然火光冲天,兔子惊叫一声同老板娘一道跑出来,就地一滚压灭袍上火焰,提着药箱看着冲天火光,火光中一只大凰张开双翼嘶鸣一声划破夜空,周身无数火华腾起,四散而升,烧断了布帘,那火光烧穿了棚子直冲云霄,映得神殿上空一片火红,灼热的温度四散,寒少宇额上的热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答而落,小白貂噙了兄长的方巾过来爬上他肩膀,胡乱擦了一番,发现没什么用,又跑回兄长怀里蹲着。
兄长看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去库里待一会儿吧,那里凉快。”
“没事,不打紧。”
寒少宇知道他离开鸟儿一定也跟着离开,鸟儿又好奇凤凰蛋是什么样子,没看到生蛋自然留下缺憾,攒了他手陪他,鸟儿看他一眼,攥紧他的手,寒少宇看着漫天火光叹了口气,还是他家鸟儿好,抱着暖和,不会烫屁股,这窝凤凰浑身冒火真是折磨死神,还糟践东西,还糟践兔子。
等布帘终于烧干净落下来,大凰盘在巢里极为痛苦嘶鸣喘息,身上的火势急转而落,凤熙耐不住化了凤鸟扑腾翅膀飞过去,两鸟依偎在一处,像是两团火盘踞在一起,寒少宇叫苦不迭,心说阿菁你当可怜可怜我,赶紧生蛋可好,不然你二表兄就要在自个的殿里被烹熟了,也不知是他命好还是上天听到所求,大凰垂了脖子发出一声撕破夜空的长鸣,身上的火焰熄了,只留了尾端一丁点,像是被抽干净力气抬爪将身体挪到一边,只见巢里多了颗圆滚滚的东西,被火焰笼着,小风一吹,快烧干净的麦秸四散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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